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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都是公子 它们斥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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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人揣测:这块原本是泠观的旧址,虽然泠观毁了,但周边的修者村子应该还在啊!怎可能无故消亡!一定是被这人逮住邪修去了!
周围人叫喊:处死他!处死他!
老黄头阴鸷着眼眸沉默。
他不作声,眼疾手快的修者已经把刀架在黎逾脖子上。
咔嚓。
咔嚓。
黎逾没死。
就这么简单。
没死。
从修者群中钻出个老头子,白花花的胡子和头发,噗通跪在老黄头面前,扯着嗓子就喊道:这孩子还小!可怜呐!既然没有证据,怎么不说是仍有人邪祟嫉恨着泠观,将周围杀了个干净!也许这孩子是无辜的!反而是消灭邪祟的人!
老黄头尊称这位白胡子作“老师傅”。
霎时间,人们居然无法反驳老师傅。
人们也只是见到了消亡的村子、浑身是血落魄的修者、周围却没有邪祟的痕迹,一点都没有;修者们纷纷看向老黄头。
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些人的死就是黎逾干的。
但也没有证据证明不是他干的。
老师傅皱着眉头,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黎逾扛走了。
本以为重新回到人世的黎逾能向真向善,可令老师傅万万没想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黎逾被组织内的人,老黄头的部下查出了纠葛。
纠葛并非是先前就存在的,而是他被解救出来后发生的。
组织觊觎黎逾不会死亡、不会有伤的能力,黎逾被他们拉着入伙,又做了些惨无人道的事儿;老师傅想的改邪归正遥遥无期。
老师傅很是崩溃,几次三番的拦下老黄头的动手,去质问黎逾。
得到的答案永远只有“俞延”。
这个名字在近代修者的发展史中并不陌生,老师傅定义他为“荒谬”,行为也是疯狂,老师傅没办法,只要以放弃散漫游人的身份加入到老黄头的组织中,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至于黎逾,被保下来的原因不止是老师傅的加入。
还有…老师傅要对其进行“棍棒”教育的束缚。
遂大战三天三夜,老师傅累得不行,终于以半身得力量将其束缚看管。
黎逾纳闷为何老师傅如此厉害,他看得出来这个老头也受了创伤。
可他也直接对自己造成了损害。
黎逾不得不重新考虑肆意妄为得行动,他表面上应付老师傅和老黄头,再后来是黄兴楼。
背地里,还是没能改了老毛病,只不过是更隐秘罢了。
老师傅从来没有放弃过他。
若是问本心为何救他?老师傅说不上来,他浑浊的眼睛最不习惯落在黎逾身上。
但世间的事情也并非是都需要一个完美的借口,想做,就去做了,没必要纠结。
老师傅点头,带着被打服的黎逾进入还在发展中的城市中。
他带他走过灯红酒绿,他带他跨过村落山河。
在旅行中,他们斩妖除魔降幅邪祟,在看不到星辰的深夜中,黎逾缓慢地睁开眼睛重新审视这个崭新的天地,文化进步,舞台子上的人们打扮的花枝招展,演绎不属于自己的人生。
这无非是间接告诉黎逾:他也可以。
黎逾暗笑,对接过父亲位置的黄兴楼说道:给我安排一个话剧演员的位置吧。
我打算,带着老师傅留在北方辖区了。
老师傅欣慰。
黄兴楼也欣慰。
黎逾辛苦练习,拿了不少好剧本。
老师傅失了半身的力量,回补完全不能奏效,他悄悄地庆幸黎逾放下了执念,自己也不算是碌碌无为的看着他继续堕落。
众人只顾着欣赏黎逾的进步,全然没能注意到私下,他仍然不干净,不老实。
黎逾站在闪光灯下,扭捏着舞姿支配不属于自己的虚伪,他眨眼、挥手、脚步攒动,无不是将术法阵法融入其中,通过这样的方式把观众中适合的血脉和修力收纳到自己这里。
人员聚集的地方干活总归是快。
他察觉到了俞延的气息,是在些破旧的茶碗上。
茶碗是客人带过来的,据说是前面朝代的宝物,价值不菲,是从行走在山里的商人那里收来的,纵然气息微弱,但也是线索,一来二去,黎逾得逞。
黎逾从剧院中走出来注视黄昏。
黎逾从山里走出来,回首感悟法阵。
黎逾从小卖部中走出来,看向俞延放学的巷子。
黎逾穿好衣服,从小巷子中走出来,扶着墙,身体还是虚弱。
他擦擦嘴角,彷佛这些年的努力都成了过往云烟,或许数不清的日子前,自己也渴望着今日,他得找到俞延,他不能看着他就那么离开。
黎逾嗅着空气中俞延留下的气息。
俞延身上突然复苏的修力给黎逾提供了不少的便利,他穿过车水马龙,混迹于人群内,彷佛与过往的下班族没什么区别。
偶然,几个年轻人望着黎逾的背景惊叹:这人长得跟话剧里的一样!
他扶着墙,俞延清甜的气息被吸入鼻腔中,他结着微弱的毛月亮色。
墙角下的俞延正抱着膝盖色色发抖,他的身边有灵体存在。
黎逾走过去,捏着俞延的脖子,亲吻。
他舌尖绕过俞延的灵魂,彷佛要把他的命运缠绕在心上。
彼时,本该消散的灵体重新汇聚,灵体语气愤怒,黎逾皱眉,本以为被震碎消亡的玉佩晃着翠玉色的身影重新出现,他冷笑,表情蔑视。
在黎逾眼中,这长着跟俞延相同的脸发出的厌弃神色,实在是难看!
他伸手,想要把玉佩打死.
玉佩脸上表情桀骜:“要不是老师傅当初从组织那些修者的手中救下你,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也就是老师傅,老师傅也是真惨,被前世的俞延,前世的爱所束缚,被强行剥离主体在人间行走这么多年,最后还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可怜又可笑。”
黎逾皱眉。
他是不信玉佩说得话的。
“你…那你是…?”
“所以,今生的俞延,还是前世的俞延,对吗?”
“不是啊。”玉佩叉腰,玩弄着垂落在耳边的头发。
“前世的俞延当然是俞延,只不过,因为你!”
“俞延已经不完整了。”
“哦,对了,作为泠观的小小修者,我们伟大的俞延当然会保护你的周全,但,啧啧啧,顽固之徒最是不值得同情,他最在乎你的就是救了你的老师傅,老师傅那一部分是俞延从灵魂中拿出来、专门陪着你的,结果被你杀了,亲手杀了,你们缘分已尽!”
“换句话说!”
“他对你爱的体现,就是老师傅那种。”
“所以,你们根本没有半点缘分!”
黎逾呆呆的听着玉佩把话说完。
他冷脸,冷眸,冷笑。
赫然站起身,走到玉佩面前。
玉佩面色惶然,他迅速闪到俞延身前,保护着他。
玉佩凝眸,他清楚:黎逾这是暴走了。
而且还是清醒之下的暴走,他飘在空中袖子飞舞拍打的俞延的脑袋,可此刻的俞延已经呆若木鸡,或许是接二连三的打击太大,让他短时间内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能力。
玉佩心知大事不妙,只得使出全部力量构建护盾,而后呵斥着俞延赶紧跑。
数年的封印让玉佩恢复了不少,但维持自身也是相当的困难。
不堪重负,再也坚持不住了。
玉佩碎裂,遂成渣滓消散在空气中。
俞延抬头,鬼魅般的黎逾得逞的笑着,把他僵硬冰冷的身体抱在怀里,试图给予温暖。
可黎逾释放出的力量不是多么的光芒四射和灿烂,带着刺骨的寒意,带着让人望而却步的惊悚气息,彷佛这片土地上的邪祟都围拢在他的身边,为他效命!
黎逾释放的黑色雾气将整个废弃的街区包裹。
从黑雾中走出几个穿着黑袍子的年轻人,他们不过是二十多岁的样貌。
其中有人开口:黎逾大人,这就是您的恋人?
黎逾心满意足的点头。
其中继续问道:那我们…
黎逾吩咐:回去山洼沟子吧。
那里安静,也有我们的基地,我们可以自由的活下去。
黎逾亲吻着怀中的俞延。
他脆弱苍白的脸上挂着晶莹泪痕,彷佛是块透彻晴明的琉璃,眼下,只剩被玷污的份儿。
被强行带到了暗无天日的世界中。
俞延的大脑快要炸开,他分不清日夜,分不清自己是坐着还是躺着,或者是被做成别的姿势?他的脑袋沉闷,彷佛时刻有人用棒槌敲击。
眼前的幻想从一开始的混沌模糊开始清晰。
火海,森林,车马,修者。
幻境,现实,虚构,重生。
脑子用刀劈过般的痛苦不分昼夜的啃咬着他奄奄一息的魂灵。
他时而觉得自己是俞延,爱的是黎逾。
但总有刺猬般的闹钟发出尖叫,它们斥责:你爱的是宋方宜!
脑子被掰开成了花瓣装的食人花?它们忘乎所以的吞噬不存在的猎物。
他时而觉得自己是俞延,爱的是黎逾。
但稚嫩的婴儿从天而降,彷佛是个小山,爬满了上身是独眼孩童下身是蛆虫的“蛆人”,它们愤怒:不是说好了这辈子是邵晶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