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月忆时圆》柯山金娘子

7、药相赠 鞭

　　鞭刑二十已满，锁着燕莫行的铁链便噼里啪啦的破裂，化成烟雾消失了。

　　“小人告退。”行刑者都不敢抬眼。

　　行刑者一走，褚应离再也不想硬撑着给别人看，如释重负地向后倒在地上。

　　但她的头却并未磕到坚硬的地面上，而是被有力、并且有温度的肩膀接住——燕莫行受刑时摘掉了肩甲。

　　燕莫行见褚应离虚弱不已，即便身负重伤，灵力逸出大半，却也仍旧使用灵力迅速离开了刑场，回到了公主府。

　　......

　　婧媱出来清洗小红的玉盒，看到了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的燕莫行和褚应离。

　　只见褚应离伤痕累累，倚靠在燕莫行怀中。

　　而紧紧抱着褚应离的燕莫行，也同样浑身血迹斑斑。

　　“公主？你们这是怎么了？”婧媱吓了一大跳。

　　然而褚应离早已昏厥过去。

　　只好由燕莫行来回答：“公主替我挨了鞭子。”他肉眼可见的愧疚。

　　“挨鞭子！”婧媱更是一惊。

　　燕莫行赶紧将褚应离送到寝殿中，而后匆匆离开处理伤口。

　　“公主，公主?”

　　在婧媱的声声呼唤下，褚应离缓缓睁开双眸：“婧媱，别担心，我没事。”

　　“公主，你先别说话，我给你上药。”婧媱眉头紧锁，心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褚应离侧过身，露出大片的伤口。

　　婧媱给她用的灵药可以减缓疼痛，冰凉的触感在她肌肤上游动，可摩擦间还是会有疼痛感。

　　“嘶。”

　　“疼了吗？那我轻点。”

　　“无妨。”

　　婧媱给褚应离上完了药，刚要为她包扎，小红便一点一点爬过来阻止她。

　　“小红？怎么了？”婧媱问。

　　只见小红额间凝出绿色的光，注入褚应离的后背，加强了灵药的药效，伤口会愈合的更快，只可惜噬灵鞭威力太强，伤口不可用灵力直接恢复，而且伤好后，会留下无法祛除的疤痕。

　　每感到一丝疼痛，褚应离都会偷偷地皱眉头，那燕莫行今日挨了十五鞭，他是不是……也很痛。

　　......

　　燕莫行负着一身伤来到一处有山有水的地方，这里是楼奕的地盘。

　　燕莫行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缓了半晌，开始打坐，运气疗伤。

　　他发现体内的灵力不稳，很难压制：“为何会如此？”

　　伤口带有着封渊之水的气息。

　　燕莫行重新为自己稳固灵力，废了很大力气，才将体内的淤血逼了出来。

　　一口暗红色的血喷涌而出。

　　“这是怎么了啊？”楼奕从燕莫行身后方向走来，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燕莫行背上的伤，“这怎么还被抽了？”

　　楼奕走近才看清了他的伤口：“噬灵鞭？”

　　燕莫行点头。

　　“你是谋杀公主了还是触犯天条了？怎么用这么严重的刑罚？”

　　“闯了试炼禁地，王罚的。”燕莫行回答。

　　“那也不至于用噬灵鞭啊，你这……等着，我去取药。”

　　楼奕就是一名丹修，他炼的丹药都是顶顶好的。

　　片刻后，楼奕拿来了一个小瓶，瓶子里面装着两颗丹药。

　　“噬灵鞭留下的伤没办法直接愈合，但这个能缓解疼痛。”楼奕把小瓶子递给燕莫行。

　　燕莫行服下一颗，瓶子里面还剩下一颗。

　　果然，疼痛感减轻了许多。

　　楼奕又补充道：“此药即刻见效，药效能撑十个时辰左右，还剩一颗等你再疼的时候服下即可。”

　　燕莫行捏紧了小瓶子，若有所思：“好。”

　　“不过噬灵鞭上的封渊之水为何会残留在你的伤口上，我还真是摸不透。”楼奕思考一番未果。

　　“无碍，我已稳固灵力，应当没什么影响了。”

　　楼奕又拿出一个小罐子：“这里面还有两颗，都给你吧。”

　　燕莫行疼痛减缓，终于能站起来。

　　燕莫行接过小罐子：“你若不是个丹修，我还真不知道去找谁了。”燕莫行又拍拍楼奕肩膀，“走了。”

　　“这么着急？也不换身衣服？瞅你衣服破烂成什么样了！”

　　“回去就换。”

　　楼奕养的昙花在一旁开口道：“主人，那药服下两颗便可疼痛感全无，你为何又给他两颗？”

　　“你看他那样，一定是想着把药给公主，那他自己不就没得吃了？我索性把公主那份也给他，这样两个人都不耽误。”

　　……

　　“所以说燕莫行挨了十五鞭！”婧媱很是吃惊。

　　褚应离慵懒地点头。

　　“公主，在你出世的三年前，王用噬灵鞭亲自手刃魔主幽煞，自那以后，噬灵鞭一旦开启，就必须吸食人灵力，且伤害极大。”

　　“那他一定伤的很重。”褚应离不禁小声嘀咕着。

　　“公主，你说什么？”婧媱没听清。

　　“哦对了婧媱，方才你给我用的灵药还有吗？”

　　“还有一小罐，公主要吗？”

　　“要。”

　　婧媱又取了趟灵药：“公主，我放在桌上了。”

　　“好。”褚应离柔声应下。

　　“公主，燕莫行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试炼结界里？”婧媱百思不得其解。

　　褚应离也正奇怪：“我也想不通，但好在他和燕正卿不同，他并未伤害我，反倒还挺为我着想的。”

　　“公主，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婧媱深色凝重起来。

　　“我明白。”褚应离又想到了什么：“今日我发现，我只要驱动金羽心加强功力，我的灵力就会外散，看来要好好修心法才是。”

　　繁星闪烁，夜色已浓，公主府的大殿中偶有微弱的烛光从窗棂中透出。

　　“闭目凝神，灵念沉渊。紫霄引气，入体回旋。冲关破穴，灵力蔓延。聚灵归一，大道通玄。”

　　此为《灵蕴诀》，褚应离正在专心修炼的心法。

　　“公主，属下燕莫行求见。”殿外传来声音。

　　褚应离双手上下交替运功：“收。
　　“进来吧。”

　　燕莫行有些困难的张口：“属下来给公主道谢，也……公主赔罪。”

　　“这五鞭本宫甘愿替你，况且你是为本宫挨了鞭子，何来赔罪一说？”

　　“噬灵鞭威力实在大，想必公主的伤很严重。”燕莫行缓缓道。

　　褚应离漫不经心：“并无大碍，现在还能好好的坐在这修炼心法。”

　　燕莫行垂下头，不知该怎么接话。

　　褚应离率先拿出一个小罐子，看向燕莫行，说道：“这个给你，促进伤口愈合的。”

　　燕莫行小心翼翼地接过小罐子：“谢公主体恤。”自己又拿出一个小罐子来，“属下也是来给公主送药的。”

　　褚应离很意外，没想到他会给自己送丹药。

　　褚应离打开罐子，看到里面有三颗丹药。

　　“每颗之间间隔十个时辰服用，服下就不会疼了。”燕莫行为褚应离解读着。

　　“多谢。”褚应离挑眉示意，随后拿出一颗丹药直接服下。

　　效果显著，药劲十足，服下一会儿，褚应离背上便没了疼痛感。

　　“既然受了伤，本宫便准你几天假，等伤好了再值岗吧。”

　　燕莫行点头轻嗯。

　　“本宫着人将西厢房备给你，安心养伤吧。”

　　燕莫行离开后，褚应离又开始安心修炼心法，殿中恢复了平静，可是王宫中，就不似这般平静。

　　“孤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剩下的五鞭你自己领下有何妨？非要让噬灵鞭抽到阿离身上！”俟加王极为气愤。

　　行刑者跪在地上认错：“王息怒，小人实在是不甘违抗王的命令，才没有收起噬灵鞭。”

　　俟加王怒斥：“那你就袖手旁观，都不阻拦阿离。”

　　行刑者沉默了一会儿，才斗胆开口：“可公主重伤，不正是王想要的吗？”

　　俟加王眼神一动，死死盯着行刑者的眼睛，露出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容：“你做得很好，下去吧，孤会重重赏赐你。”

　　“谢王开恩！谢王开恩！”

　　待行刑者离开大殿后，俟加王放低声音，对身边的元修道：“他知道的太多了，孤要他永远不能开口。”

　　护法会意后，向殿外还没走远的行刑者追去。

　　随后殿外便传来一声惨叫，行刑者化为一滩灰烬，再也没机会开口了。

　　此时燕府中同样热闹。

　　“我养你是干什么的？连一个用不出灵力的褚应离都对抗不了！”燕正卿震怒。

　　白悟缓缓摘下面具，他的父亲从前一直都是燕正卿办事的人，自他父亲去世后，事事便都由他接手。

　　“主子息怒，燕莫行实在是太碍事了。”白悟跪地认错。

　　“说。”燕正卿快失了耐心。

　　“就是他一直牵制我，给褚应离拖延时间，才让褚应离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子恢复了灵力。”

　　“这小子，还真是铁了心不帮他爹了。”燕正卿咬牙切齿，恨不能撕碎燕莫行。

　　燕正卿离开正厅，一路来到了燕莫行娘亲房中，他暴躁地推开门走到房中，便看到了虚弱地趴在桌子上的季雪娘：“雪娘，我来看你了。”他语气格外柔和。

　　季雪娘缓缓睁开眼，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许多，眼神中透着无限的恐惧：“你别过来。”季雪娘的声音颤抖。

　　“雪娘，别怕，是我。”燕正卿轻抚她的头。

　　然而下一秒就变了脸色，眼神中充满憎恨：“你的儿子怎么就那么盼不得我好？我问你话呢！”燕正卿的手掐住了季雪娘的脖子，力度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