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月忆时圆》柯山金娘子

8、难有惑 季雪娘

　　季雪娘喘不上气，脸涨得通红，用手拍打燕正卿的手臂。

　　燕正卿那恐怖、发疯的眼神又收了起来：“雪娘，我不是故意的，你会原谅我吧？”

　　季雪娘似乎早已习惯了他这副样子，只是盯着他，不予理会。

　　燕正卿的手又滑过季雪娘的脸：“雪娘，你还有多少时日，就取决于你的儿子了。”

　　说罢，燕正卿觉得自讨没趣，便离开了。

　　夜幕悄然褪去，天空泛起鱼肚白。

　　婧媱来到褚应离寝殿中，却不见褚应离的身影，而后她便来到正殿中寻褚应离。

　　果不其然，褚应离真的在正殿中，正潜心打坐。

　　“公主，你不会在这坐了一夜吧？”婧媱唤道。

　　褚应离缓缓睁开眼，轻轻点了点头。

　　“你伤还没好啊，怎么能这样折腾自己！”婧媱担心坏了。

　　“放心吧，我服了丹药，没什么感觉了。”褚应离安慰。

　　“可是伤没好就是没好，今夜可不能再这样了。”婧媱的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婧媱，我苦心修炼多年，为何就是结不成金丹？”褚应离正为此事心烦。

　　“按理来说，现在公主都应该金丹中期了。”

　　褚应离满面愁容：“昨夜我运功疗伤时，只要再努努力，就能进入金丹初期了，可金丹刚刚结出就破裂了。”这样的情况已经重复好多次。

　　婧媱听得发懵：“金丹为何会屡屡无故破裂？”

　　“我的心，我的金丹，到底为何特殊？”褚应离眼神坚定，势必要查清楚自己这般特殊的原因。

　　“公主。”殿外的婧露走进来。

　　“何事？”褚应离循声看去。

　　“宫中送的侍卫来了，公主可要见一见？”婧露道。

　　“让他进来吧。”褚应离满不在乎，毕竟只要是宫中的侍卫，便一定是父王的眼线。

　　侍卫走到殿内后，婧露便开始介绍：“此人名叫楚御，王钦点的。”

　　“本宫近日也不会到处走动，用你的地方也少，你就去守夜吧。”

　　“是。”楚御领命。”

　　楚御离开大殿后，便找了一处阴凉的地方，闲来无事开始摆弄铜钱，铜钱刚好有三枚，他又是个卦修，那便简单起一卦吧。

　　起谁的卦呢？

　　既然今天刚入公主府，那便斗胆给公主起一卦吧，只要自己不说，又没人会知晓。

　　楚御把手中的三枚铜钱在手中捣了几次，又扔在地上几次。

　　下为震，上为震，震下震上，乃震为雷，双雷并作之象，顾名思义震惊，此可为良好转机，也可为灾难迸发，楚御也被此卦所震惊，因为他能莫名地感受到，一旦卦象应验，那此事一定非同小可。

　　燕莫行正在西厢里凝神聚气，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他不仅没趁人之危解决掉褚应离，反而与褚应离配合打伤了白悟，那白悟一定都对燕正卿如实交代了，他娘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他娘他一定会救，可褚应离也绝对不能杀，因为她并不是一个恶人，是极好的人，为什么要为燕正卿这样的人而死？

　　燕莫行想起自己小时候......

　　与自己的嫡出弟弟燕竹武在院子里玩乐，弟弟调皮好动，跑到树下去玩，不巧的是，树上恰好一根不小的树枝正摇摇欲坠，燕竹武还在那里开心地笑呢，然而这一切都被燕莫行尽收眼底。

　　“小武，快躲开那里！”燕莫行喊道。

　　可是小武只想给兄长看他刚刚捡到的叶子，并没有躲开。

　　燕莫行只能跑过去跑过去推开小武，不巧树枝偏偏在这个时候掉了下来，重重砸在了燕莫行的背上。

　　被燕莫行推开的小武没有被树枝砸到，可是他没有站稳，摔倒在地，手擦破了一点皮。

　　这一切被燕正卿知晓后，燕正卿大怒，手持皮鞭肆意抽打燕莫行，季雪娘多次阻拦无果。

　　那是他第一次挨鞭子，挨了二十鞭，而往后，他若是叫燕正卿看不顺眼，迎面而来的便只有一顿毒打。

　　二十五鞭、三十鞭、三十五鞭......不断加码，他背上的疤痕竟已数不清有多少条。

　　而昨日，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在这世上还有人愿意为了他挡鞭子，更何况，那还是斩过魔主的噬灵鞭。

　　燕莫行相信，自己一定能凭自己从燕正卿手中救出他娘。

　　可是眼下还得先拖住燕正卿才行，燕莫行便在手中写出一张传音符：“现在还不能动褚应离，她的金羽心很有可能与试炼中的阵法有关，在摸清阵法之前，不能轻举妄动。”说罢便伸手一甩，将传音符飞往燕府方向。

　　刚从试炼结界中出来时，燕莫行确实听到俟加王说感觉试炼结界中的阵法有异动，所以他的此番推测很有可能，应该能拖住燕正卿一段时间。

　　燕正卿收到传音符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是无声中暂且搁置了计划，吩咐燕莫行尽快查清结界中布下的阵法究竟是为了什么。

　　褚应离在疗伤期间，一直在尝试结出金丹，但几天过去，仍旧没有什么进展。

　　每次都是在晋升金丹初期时又跌落至筑基完成期，这究竟是为何?她和别人到底有什么不同？

　　服用三颗丹药、敷用灵药、褚应离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结出了不可抹去的疤痕。

　　既然要查清楚自己与别人不同的原因，那便从最不同的地方开始查——金羽心。

　　“婧媱，随我进宫。”

　　既然世人都知道得到金羽心就会动力大增，那褚应离绝对不是第一个拥有金羽心的人。

　　二人来到了宫中的玉书阁，开始尝试查找有关金羽心的记载。

　　朱曦都已爬到宫殿正上方，褚应离终于找出了点有用的信息：“婧媱，快来看。”

　　二人都仔细地看着这卷轴上记载的文字，只可惜卷轴被烧掉了一半，只有右边的上卷尚且完好。

　　阅读下来，可以得到的信息不少。

　　“上一个有金羽心的人，竟然是魔主幽煞的妻子。”婧媱很奇怪，“金羽心如此圣洁之物，怎么会在封渊的人身上？”

　　“下面这里写了，幽煞的妻子是俟加圣女，俟加的守护者。”褚应离指了指卷轴的下方。

　　“俟加圣女竟然会嫁给幽煞。”婧媱不仅感叹。

　　“或许幽煞不似传闻中那样可怕呢？”褚应离大胆猜测。

　　婧媱不相信这个猜测：“可是幽煞的种种罪行，俟加都记录在册。”

　　婧媱的特质是天生便有空间能力，她刚说完，便察觉出这里的不对劲：“公主，这里有结界。”婧媱放低了声音。

　　“结界？你能感知到在哪吗？”褚应离问。

　　婧媱紧闭双眼，用心感受结界的方向：“找到了。”婧媱往右边墙的方向去。

　　褚应离也跟着她过去：“既是结界，那我们找找入口在哪。”

　　婧媱点头。

　　褚应离和婧媱基本把这里翻了个遍，也没看到所谓的“入口”。

　　“阿离，你们在找什么呢？”门口传来俟加王的声音。

　　褚应离二人猛地转过身。

　　“父王。”

　　“见过王。”

　　二人纷纷伏身见礼。

　　“啊，父王，我们......在调查金羽心。”褚应离一时也想不出别的由子，便只好如实回答。

　　“哦，孤听人说你来玉书阁了，便过来看看。孤已经命人准备了午膳，阿离一起吧。”

　　“是。”褚应离应下后，二人只好犹犹豫豫地和俟加王一起离开，没办法再寻找结界入口了。

　　正是用膳之时，俟加王突然问道：“阿离，你很久没有和孤一起用膳了。”

　　褚应离赶紧咽下口中的饭食，回答道：“父王日理万机、案牍劳形，儿臣自是不敢扰了父王。”

　　俟加王自顾自地点了点头，而后又道：“阿离怎的突然想起调查金羽心了？”

　　“回父王，儿臣是觉得俟加只有儿臣一人如此特殊，想明白其中原因。”褚应离对俟加王甚是恭敬。

　　“原是如此，你大可直接来问孤，孤自会为你解答。”

　　“那还请父王为儿臣解惑。”

　　俟加王满面严肃：“想必你也知晓俟加的天影坛，那里可以预言出一些在未来一定会发生的事。”

　　褚应离在旁边认真地听着。

　　俟加王继续说：“在你出世的一年前，天影坛曾有预言‘金羽心临天明显，功元骤长震乾坤 ’，意思便是俟加下一代继承人生有金羽心，得到金羽心者，功力大增，可敌天下。”

　　褚应离迟疑了一会儿，才给予回答：“儿臣明白了，多谢父王为儿臣解惑。”

　　“日后若再有什么想知道的，不用特意去玉书阁了，来问孤便可。”俟加王温声细语。

　　褚应离应下，父女二人便继续用午膳。

　　对于俟加王方才说的话，褚应离持有半信半疑的态度。

　　既然事情如此简单，那记载金羽心的卷轴为何会只剩下一半？俟加王又为何会对她去玉书阁一事再三阻拦？

　　还有，玉书阁的结界中，究竟藏着什么？

　　这些她定要一件一件的弄清楚，只得囫囵吞枣的用过午膳后，便和婧媱便在宫中闲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