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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裙子破了 跟只淋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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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涟,刚才那个不是开学时候的那个学长吗?”许森手里转着笔,写得无聊找言涟说话。
“嗯。”言涟手指无意识的卷着一缕头发。
开幕式结束言涟坐到十七班的区域,和几个同学一起围在一起写加油词,之前那个被言涟指定的男生也在其中。
好在没出什么幺蛾子。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不会是那次交流会的时候吧?”许森又往言涟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
“算是吧。”言涟又写了几个字。
他又察觉到言涟身上的衣服,“你穿这衣服不冷吗?”
言涟手下一顿,抿抿唇,“……还好。”她向下拽了拽裙子。
她放下手中的笔,扭头对许森说了一句,“芬芬你先好好写,我先把大家写完的送过去。”
她把写完的几张拿在手里,起身下了看台。她把纸条交完就从广播台离开,迎面碰上了她的那个同桌。
成为同桌后言涟无可避免的注意到一些事,比如张宜盈经常请假。
言涟上课不怎么讲闲话,下课后张宜盈又往往见不着人影。所以言涟和她并不熟悉。
张宜盈像是早就看见她一样,直直朝她走过来,笑得大大咧咧,“言涟啊!”
她走过来亲密的挽住言涟的胳膊,“班里后勤部的人手不够,正愁找不到人去搬水呢。”
她拉着言涟往前走,“马上我们班参加接力赛的选手就要上场了,我们班那边的水不够了。”
“还好碰上你了,正好和我一起去呗。”
言涟想了想,“为什么不去找班上的其他男生帮忙?”
张宜盈就说,“我又不像你这的这么好看,随便说一句就请的动人。后勤室离得那么远哪有人想去啊?”
但言涟只是拒绝,“请不动找班主任或者班长,我还得回去写东西。”
张宜盈一遍含糊言涟一边拉她走,“我刚找了班长和班主任都不在,我们俩同桌一场帮忙半个水而已。”
可是言涟向看台的方向看过去,明明班长就在。
程惟知站在跑道边上,举起相机。
裴清站在起跑点,“等会抓拍张哥的起跑姿势。”
一上午过去,程惟知被裴清赶着拍了不少他的照片,吐槽道,“你到底报了多少个项目?”
“你明天还有空没?明天我也有项目——”
旁边走过来个女生,手里拿了瓶水。裴清这一上午一直在被送水,以为这次还是的。
笑容都准备好了,“谢——”
“那个,我看你拍了很长时间了一直没休息。这瓶水我请你喝吧。”女生把水举到程惟知跟前。
“谢谢,我不渴。”他没动,笑得很淡。
“哦。那方便给个联系方式吗?对了,还不知道你是哪个年级的。”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段时间,裴清走过来,“学妹你去明德楼的荣誉榜上找找,他是你今年刚毕业的老学长了。”
“啊……哦。”
“我在高一交流会上留了联系方式,如果有学习上的问题,可以找我。”他单手拿住相机,垂在身侧。
看出他话里的拒绝,女生说了句不用就走了。
“你把联系方式留给新生了?”裴清倒是显得很意外。
“昂。”他语调上扬。
“那你真都加了?”
他想起言涟发来的那个申请消息,“加了一个。”
裴清看他表情就知道加的是谁,默默翻了个白眼。
没办法,这是愿者上钩。
言涟跟着张宜盈来到后勤室,屋里有些暗。她四下找了找,看到了水的位置走过去。
言涟弯下腰刚想提搬起那提水,就听见“嘶啦”一声。
裙子……
张宜盈面无表情的走过言涟,也提起一提水,“言涟啊你慢慢搬,我先走了,大家等着喝水呢。”
言涟叹了口气,叫住她,“我抽屉里的校服是你弄湿的吧。”
张宜盈走到门口侧过身,“什么校服啊?”
她上下打量着言涟,“我还以为你很喜欢穿这身衣服呢。”
“不过你不要乱咬人,不然我可是会告诉老师的。”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言涟站在原地没动。
她想起开幕式结束后后赶回教室时,书包里湿透的校服,又想起看台上同学们看她的眼神……疑惑、关切、不屑……
她尽量不去在意,直到许森问了那句,“你冷不冷?”
她感到周围的人都变成了一面面镜子,要急于拆开她,看清她的目的。
她想到了马戏团的猴子,她现在就是那个不着丝缕被人嬉笑的猴子。
言涟漫慢慢坐到身后那提水上。
或许她应该再等等,如果还有人来,可以借件外套。
张宜盈突然这样对她肯定是因为她做了什么,言涟除了上次说了那个男生这件事实在是想不到别的。
难道张宜盈和那个男生关系很好,还是单纯就看她不爽?言涟没心劲猜了。
看她那个样子估计不是第一次,她好像很清楚告诉老师的后果。言涟不想再去想那些,她现在最头疼的是裙子破了没办法出去。
言涟不合时宜地想,这么锋利的刀在哪买的,小时候喜欢做手工就缺这么一把好刀。
言涟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开始发起呆来。
他们看到她这么长时间没来,估计会抱怨吧。芬芬的话……大概率会悄悄偷懒。明明说要给她帮大忙的,结果她走的时候,芬芬同学一张都没写出来。
要是告诉班主任了,她这可是玩忽职守呢。
一会要怎么和班主任解释呢?
“言涟——”
啊......有人来了。
可是裙子破了。
言涟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门口,蜷缩在暗处捂住裙子。
程惟知一跑过来就看见女孩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变成小一点,跟只淋湿的小猫一样可怜。
他去十七班的位置找她没见到人,说二十分钟前去广播台送稿,现在都没见着人。
他觉得不对劲,去了广播台附近。碰上言涟的同学说刚刚看到她和她同桌去了后勤室的方向。
程惟知要走过去,就听见言涟轻轻说,“裙子破了。”
言涟的声音有些沙哑,眼框红红的,明显刚哭过,他身体里不知哪处像是被人用刀狠狠扎入。他缓缓走了过去。
他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单膝跪在她面前把她整个人抱紧怀里,“谁干的?”
言涟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她仰着头看着后勤室昏暗的天花板,轻轻说出一个名字,
“是张宜盈。”
他没有继续问她张宜盈是谁,只是继续沉默的将自己的温度送汲到她身上。
运动会结束后不久,就听说张宜盈被退学的事。言涟不想去猜原因,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情,然后继续按部就班的上学、放学。
就这样言涟度过了她在乔中的第一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