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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恃宠而骄 “看上去像 ...

  •   国庆期间一直在下雨。或许这样总是阴沉湿冷的天对别人来说压抑又郁闷,但对言涟来说却是抑制不住的渴求且激动。

      因为汀城不算是个多雨的城市,所以她贪恋每一场雨。言涟坐在书桌前望向窗外绵绵的雨,她站起身打开窗户,任由雨水和风将她欺负,让她潮湿。

      她开心的笑起来,决定今天换个地方写作业,她记得图书馆的自习区有一整面墙都是玻璃做的,这样她就可以一边看雨一边写作业了。

      这简直是世上最幸福的事。

      言涟越想越高兴,哼着歌收拾好书包,换好衣服。临走前她在那把伞前停下,沉默两秒后弯腰拿起来。

      一人一伞一书包,她脚步轻快。

      为了方便踩水坑,她今天穿了短裙,还穿了一双浅色凉鞋。

      因为不美好的天气路上的人很少。言涟打着伞独自走在路边,周围深深浅浅聚了不少的水洼。她蹦跳着踩着一个接一个。

      程惟知这两天在忙着整理一个实验数据,下周要和课题组的老师和其他几个师哥师姐去外地开个研讨会。

      这两天下雨,他索性也没去校图书馆。赶上假期宿舍没人,他就一个人点着台灯坐在桌前整理。

      眼看数据整理差不多了正准备写报告,裴清一个电话打来说是复习遇到瓶颈,找他帮忙。

      程惟知刚准备挂断,就看到裴清发过来的定位——市图书馆。

      他高中的时候经常去市图书馆自习,想了下还是答应了。

      结果他刚到市图书馆附近,就看到了不远处一个打着伞在踩水坑的少女。

      她今天扎着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可爱的要命。少女的脸本就小巧精致,最漂亮的是那双蕴着灵气的杏眼。

      下着大雨的早秋天穿着短裙,还在雨里踩水坑玩。所以他前几天说让她注意温差的话,她是一点没听。

      程惟知气得好笑。

      言涟玩得不亦乐乎,正准备再跳起就被一支大手按住,一件外套随之披在她身上。
      “我不是才和你说过,一场秋雨一场寒,没穿外套不算够,直接变本加厉改穿裙子了?”

      他的手很快移开,走到她跟前俯下身,“冷不冷?”

      言涟后知后觉突然开始感觉到一股寒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腿。

      程惟知顺着她的视线也看过去——

      女孩的双腿白嫩细腻,由于在冷雨中待了太久而发红。刚才还踩了那么多水坑,腿上溅的到处都是水渍。

      他只看了一眼就匆匆收回目光,拉着言涟走到图书馆门口,一言不发的蹲下帮她擦干净腿上的雨水。

      言涟乖乖站在那,这个视角可以直观的看清他的脊背,比起三年前宽阔了许多。

      他今天穿的明明也很少,除了她身上的外套,他里面也只穿了件衬衫而已。

      她细细勾勒着他模糊的轮廓,他的发顶、他的耳朵……

      也是因为天气吗?他的耳尖红红的。

      一边想着,言涟一边就这样轻轻摸了上去。

      程惟知身体一僵,抬头看她,“不要捣乱。”

      言涟眨了眨眼,直言不讳,“哥哥,你的耳朵红红的,也是因为今天的雨吗?”

      他直勾勾的盯着她,像是要将言涟看穿一般。她明明知道是因为什么,却还是故意装作不懂。

      看上去天真又邪恶。

      他站起身,“那个是你哥哥?不是不认的吗?”

      言涟继续装傻,“有吗?我没说过。”

      又纠正道,“就是个便宜哥哥。”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进图书馆。

      这一幕被在二楼百无聊赖的裴清目睹全程,好整以暇,一副吃瓜的表情。

      于是局面就变成了现在的三人行。言涟坐在他们对面写作业,程惟知写他的报告,裴清死抠他的数学大题。

      她想把外套还给程惟知,但他只是说,“盖在腿上吧。”

      注意到图书馆里还在打着冷气,程惟知起身去找管理人员把空调关了。趁着他离开,裴清赶紧凑到言涟眼前。

      今天图书馆的人同样很少,裴清压低声音,“妹妹,你们两个什么关系啊?”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言涟又开始了自己不带脑子的敷衍模式。

      知道了言涟也是乔中的,又顺便问了句她的名字和班级,还说以后他罩着她。

      “可是你还有一年就毕业了,高三都是在题海里度过的,没时间罩我的。”

      言涟耳边听着雨声,手里做着题,还要应付裴清的各种问题。突然感觉今天出门的决定有些错误。

      一番交流下裴清觉得这姑娘和想象中不一样啊,瞬间对于她的好奇大过对他俩关系的好奇,顺手就加了人家好友。

      言涟对这个长得妖妖的学长只有一个印象:十万个问题。

      加完好友他还要再说,就被人握住肩膀,“你抬头看看高考倒计时。”

      裴清见状意犹未尽的打住话头,继续死抠题目。

      时间总是抽象又矛盾。明明思考一道难题的每一分一秒都倍感煎熬,但当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

      像是陷入了相对论的悖论里。

      裴清已经对这道题发呆了半个多小时了,还是没有头绪。从题目中抬起头,“这他妈是人出的题?”

      程惟知大致浏览完总结,“这不是高一的内容吗?”

      裴清无语,“管他高几?照样难到没有人性。”

      见程惟知一点没有帮忙的意思,调侃他一个汀大生物专业的高材生太傲慢。

      “我要是没记错,这道题去年的时候就做过了。”

      程惟知补充道,“一模一样的知识点,一模一样的套路。”

      言涟听到裴清的那句话,言涟颇感意外。

      生物专业?

      言涟问他,“你大学学的是生物方面的专业?”

      程惟知手下不停,“嗯。”

      似是没想到她突然问起这个来,加了一句,“怎么?”

      言涟放在桌边的左手指尖微蜷,“就想起件事……”

      “我记得你之前有打算参加生物竞赛的,不过后来放弃了。”

      程惟知想了会,“是有这么件事。”眼神示意她继续。

      言涟不由自主的来回按动手中的按动笔,“既然大学选择学生物,那当初又为什么要放弃竞赛?”

      他停下手,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到她的脸上。

      他忽然想起来,三年前有段时间他准备参加生物竞赛,但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个时候……他扔掉申请表的时候,言涟她是不是也在?

      为什么明明当初放弃了,现在却又选择了生物。

      为什么当初放弃得那么轻易?

      那时他父亲的话时过境迁又在脑中响起,并且愈发清晰。

      像是想到了不好的事,声线冷了几分,“……放弃了就放弃呗。”

      他说完这句话,罕见的盯着屏幕发起呆来。

      鬼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程惟知不曾注意,当他脱口而出这句话时,言涟脸上神情的复杂。

      几乎是他刚说完言涟就开了口,“你不是喜欢生物的吗?”

      他向后一靠,神态有些疲倦,“很多时候喜欢是算不了什么的。”

      她抿紧双唇,双手隔着外套放在膝头握紧。

      不过只是比她大个三岁,却要故作高深讲这些听不懂的话。

      程惟知果然是个坏东西。

      总是一副不在乎的姿态,无所谓的表情。

      程惟知让人烦透了。

      记得有一次她去问程惟知题目,冯阿姨来找他,他只让她继续做题自己起身出去把门掩上了。

      但隔着门板她还是听到了交谈的内容。好像是冯阿姨因为一些原因把程惟知桌子上的一个小摆件弄坏了。

      那一刻她突然很想知道程惟知说了什么,但几秒的沉默之后他只是说了没事。
      他说谎。

      她看得出他是喜欢那个摆件的,思考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摆弄它。

      不过无论多喜欢,一个东西坏掉就没所谓了;一件事想放弃便放弃了。要是有兴致了想再开始就再开始。

      依旧是那样淡薄。

      裴清敏锐的察觉到气氛不对,想缓和一下便使坏地把题目拿给言涟看。

      结果言涟说,“你高四了都不会,我才刚上高一肯定更不会。”

      裴清笑而不语:这阴阳怪气的语气怎么这么熟悉?

      又一想到明天就要继续上课,一边望向楼外的雨一边感叹,“如果忧郁是种天赋。”

      言涟站起身三两下收拾好作业,接梗道,“命苦就命苦,还忧郁是种天赋。”

      裴清抬起头笑盈盈的看她,一双丹凤眼很是勾人,“妹妹,要走了?”

      言涟背好书包,“嗯,再见。”

      “是要我送你,还是你八竿子打不着的哥哥送你呢?”

      “我没带钱,交不起陪送费。”撂下句话就径直往出口走。

      看着言涟的背影,裴清捣了下程惟知的胳膊,“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我继母朋友的侄女,之前在我家住过一段时间。”

      他有些意外,“我去,这关系够远的。”

      又想到什么,提醒他,“虽然碰到概率不大,但毕竟一个学校真遇到你记得别去招人家。这小姑娘性格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奇怪。”

      他暂时只能这样总结。

      裴清扯起嘴角,“多新鲜的词儿。”

      程惟知眼看报告写得差不多了,简单收拾两下也起身走了。

      徒留裴清一脸无语的坐在原位继续沧桑。

      言涟走到图书馆门口,发现雨已经小了不少,心里升起隐隐的失落。

      她又不想打伞了,程惟知给的那把伞其实很大,也有些重重的。言涟一只手握着伞把,任由伞尖拖在地面上,就想往雨里走。

      “言涟——”

      她回头看着他一步步走到自己身前,视线也一步步上移。

      为什么他可以长得这么高?我也按时吃饭了。

      不公平。

      程惟知讨厌。

      讨厌程惟知。

      “有伞怎么不打?这和下雨不知道回家有什么区别?”

      意思就是说言涟傻。

      言涟轻哼一声,“不打当然是因为不想。”

      语气很是不满,“你又是不让我踩水坑,又是非要我打伞。”

      “程惟知,你很烦。”

      他语调散漫,“嗯。”

      小姑娘撇着嘴,眉间蹙起,看上去气鼓鼓的。

      他一抬下巴,示意被她抱在怀里的外套,“我的伞给你了,外套也要吗?”

      言涟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我帮你洗洗。”

      其实她准备趁他不注意拿去扔掉。

      “那就不用了。”他伸手把外套拿过来,“你的手用来握握笔就行。”

      “哦,那你自己洗。”

      她才不想一直握笔呢,写字也是很累的。

      她想起手里还拿着他的伞,“那伞呢?你也拿回去洗洗吗?”

      他好脾气的叹口气,“言涟啊,是不是我刚才哪句话惹着你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

      看上去像是在恃宠而骄。

      意识到这句话有些不妥,他换了句,“看上去像只奓毛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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