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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女皇和教皇（一） 心痛！拿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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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周围这些男人，在鼓动的激情下，一掷千金，各个精神体朝她延伸出黏腻的、潮热的触手，环绕在她周围，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啖骨食髓！
他的精神体感官一阵麻木。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她都没有朝自己看一眼，似乎并不打算接受自己的契约。
这样窒息的、压迫的精神场，她难道没有感觉到吗？
她为何如此迟钝？
或者说，她的精神体亮如恒星、坚如磐石，根本不在乎这些细小卑劣的精神体？
他心里盘算着，要是情况更糟一点，她会不会松动她那硬得像钻石一样的精神？
裴翊看着铃鼓里越来越多的金币，心疼万分，自己居然要拿着这么多钱，好日子不过，却拿去赌！
“我出一千金第纳尔，”一个悠扬的声音从身后飘来，人群骤然鸦雀无声。“给即将要与我对垒的这位美丽的小姐。”
伊万的脸色僵了僵——他的祖宗、他最难搞的客户——莱布！
裴翊转身看去，命运女神的金身脚下，一方纯白大理石桌边，坐着一个吊儿郎当的男人。他双脚翘起，搭在大理石桌上，玩弄着手里的金第纳尔，眼睛出神地看着硬币形制的第纳尔在他指缝间穿梭来去。
一个仆从从他身边走来，朝佩伊鞠了一躬，双手呈上一个铂金制作的盒子，上面的雕刻精美繁复，装饰着数不清的宝石珍珠，盒子里面装满了闪闪发光的金第纳尔。
裴翊几乎要被这惊人的富贵击昏。
她哪里见过这老多钱！
豪气的男子感受到佩伊的视线，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神瞬间清明了起来。他嘴角一咧，眼神在她身上上下游移，仿佛她□□。
伊万可太知道这眼神意味着什么。莱布表面上是光辉的侯爵，但背后喜欢搜集各类人体标本，买活人、赌活人、挖空活人，给他们涂上蜡，陈列在自己公馆地下寒冷的广场里！这种眼神，只能说明自己推到台上去的小姐的样貌，让他满足，让他燃烧起了收集的欲望！
伊万闭了闭眼，心想，自己只是一个商人，一个可怜的讨生活的人罢了，不要为这位小姐的命运有任何的心痛。
退一万步讲，自己已经给她募捐了，怎么不算良善呢？
再说，她的救命恩人兼救助对象刚刚一个子儿都没给，心痛也轮不上自己一个卑微到尘埃里的商人。
而且再不找一个样貌美丽或怪异的人来，被做成蜡像的可就是自己这有一双罕见紫色眼眸的美男子了。
“帮助弱者、支持弱者，是绅士的美德，”伊万清清嗓子，“而欣赏对手、帮助对手，是美德中的美德！莱布先生，您是绅士中的绅士！”
他高举双手，“让我们为莱布先生欢呼！”
人群振奋，刚刚嫉妒莱布能和佩伊对垒的人也高喊起来。毕竟，谁会拒绝这绝对的强大与弱小、富贵和贫贱、幸运与不幸之间尖锐的对比和肉搏呢！
魔人青年在人群中死死盯着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的眼神像毒蛇，缠绕着她。
他看得到，男人的背后有一阵阵的黑雾，那是精神体被毁灭之后留下的深重的诅咒。
这个男人，毁灭过很多精神体。
只有极其残忍的折磨，才能让精神体感到深切的痛苦，留下这样浓得化不开的痕迹。
自己过去杀死过多少人？数不清。但都会极其快速地结束他们的生命，不让他们的精神体感受到一丝痛苦。
连自己都不想染指的深重的精神体诅咒，这个男人却背上了一箩筐。
她还没有感觉到吗？还不选择自己吗？
他看向她，她的精神体显然因为周围人情绪的影响也沸腾起来，亮如白昼。如果这样的精神体也被那个男人毁灭，那自己不会放过他。
想到这里，他分出了一缕精神，去入侵那个男人的精神体。
伊万振臂高呼，“今天！我们神圣的赌局——马上开始——！为了致敬高尚的莱布先生和——”伊万眨眨眼，转头低声询问佩伊她的名字。
可怜的小姐，让我深深地记住你的名讳，让我用余生为你祈祷、忏悔。你的命运，从踏入金色六芒星开始，就已经被钉死。你如果被制成伟岸的雕像，那我还能去阳光下瞻仰你。可你剩下的漫长的岁月，只能在寒冷和空洞里度过！啊，祝你有永恒的生命！
裴翊对伊万脑子里的活动全然不知，她愣了愣，想着绝对不能把自己在这个语系里将显得发音诡异的真名吐露出去，张嘴说道，“佩伊。”
“和勇敢的佩伊小姐——我们将启用世界上绝无仅有的‘龙与骑士之牌’！”
伊万说完，心里感到微微的奇怪，佩伊？
那不是昨天傍晚被当成女巫烧死的公主的名字吗？
但转头他就把这事儿忘了——自从公主诞生，英蒂斯的女孩都对这个名字趋之若鹜，民间有几个女孩叫佩伊的实在不奇怪。
十二橡树里传言，伊万来到英蒂斯之前，在世界南方游历时，遇见一个英勇的骑士，斩杀了一条巨龙，将巨龙的一颗牙齿拔下来赠与帮助他拿到宝剑的伊万。伊万请工匠之国斯里牙最好的雕刻师，将巨龙的牙齿打造成一副质感绝妙的骨牌——龙与骑士之牌。
这活在传说里的东西，今日终于要一见天日，众人的激动和躁动又更上一层楼，有的达官显贵开始高兴地赏赐下人，或者随意抛洒第纳尔！
伊万的仆从开始捡地上掉下的钱，这也是伊万产业收入的来源——鼓动这些有钱有势的人的情绪，引发他们的疯狂，那么这个时候无论提什么要求、谈什么条件、获得什么好处，都会易如反掌。
伊万就是这样一个人，疯狂和理智纠缠在一起，跳进人群里，引发更大的狂欢，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事实上，给佩伊募捐的钱大部分都被他收入了囊中，只有莱布的一千金第纳尔，伊万分文未动。
所以当裴翊坐在这华贵的赌桌前，看着自己的筹码，总觉得少了很多。
但是她没有更多的时间为自己的募捐款投入思考，她更需要思考的是这全新的骨牌规则。
牌面简直就是翻版的塔罗牌，分为大阿卡纳牌组和小阿卡纳牌组，大阿卡纳牌里全是象征性人物或事物，如愚者、女皇、战车，共二十二张；小阿卡纳牌分权杖、圣杯、宝剑、星币四种花色，每种花色从一到十，再是侍从、骑士、王后、国王，牌面值依次增大，这一点很像裴翊接触过的扑克牌。
荷官每局放上两枚大阿卡纳牌，对赌双方盲选大阿卡纳牌，再抽取五张小阿卡纳牌。双方每轮打出一张小阿卡纳牌，比较双方各自打出的小阿卡纳牌点数之和，下注，五张小阿卡纳牌打完之后翻开盲选的大阿卡纳牌，若二人大阿卡纳牌存在制约关系，则无论小阿卡纳牌点数之和大小关系如何，被制约方本局落败；若大阿卡纳牌是共存关系，则双方按照小阿卡纳牌点数之和大小定胜负，点数和大者获胜；若大阿卡纳牌之间没有关系，则本局告废，双方平局。
打出小阿卡纳牌过程中，玩家可以随时叫停认输，停止下注，揭示场上所有大小阿卡纳牌的牌面。
二十二枚大阿卡纳牌用尽之后，十一局结束，此为一回。
一回结束之后，清点双方胜利局数，局数多者获胜，将下注池里所有的赌注收入囊中。如果二人获胜局数一致，则加赛抽取大阿卡纳牌，直至通过大阿卡纳牌的制约关系分出胜负。
伊万向各位看官介绍规则讲得口干舌燥，裴翊听了半天，只觉得这是一个表演成分十分浓厚的玩法，而且有些规则十分无用，不知道是不是伊万临时拿了份塔罗牌现编的规则。
但在座的各位绅士却因为这种新鲜的玩法而感到十分兴奋，这游戏每一局内双方逐渐显露出实力，相互欺瞒，最后又有命运来帮助或嘲弄；每一回内双方相互追逐，如果实力相当，到最后才见分晓，实在是优雅至极！
他们不禁开始担心这位小姐的命运，这么一位单纯的小姐，如何能够懂得这其中的技巧和深奥，她恐怕只能被莱布侯爵玩弄了！
在这个世界里，女子的名声比生命更重要，哪怕是开玩笑都会让她们羞愤得晕倒，今天这位小姐被莱布先生在大庭广众之下欺负，恐怕只有以死明志了！
开局前，裴翊拿着这幅好牌摸了又摸。
众人惋惜地想，这样一幅绝色，竟然露出这么没有见过世面的表情！即使这副牌确实世间绝无仅有——莹润的兽牙质感敦厚温和，托在手上的重量绝不轻浮，却又不沉重得让人无法运作；牌面雕刻巧夺天工，薄薄的一层兽牙上，纹路细腻，却在牌背上看不出一点花纹的印象；牌面适当地装饰了宝石切片，最专业的宝石商人一看就知道切割这种轻薄的贴片需要最纯的金刚石作为刀刃，以及稳健年轻的双手。
魔人青年也看到她细细把玩欣赏“龙与骑士之牌”的行为，挑了挑眉，笑了。他看得到，她的精神体冷峻地打量、感受着这幅牌。这副牌的灵体在她精神体的外焰里，逐渐溶解。
这位精神体猎手知道，她在专注地感受着这副牌的一切，要熟知它的所有纹路、所有触感。
这种延伸到外焰的专注，和爆燃的它一样，吸引着他。
她要做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