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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就要男妈妈》——抉择 ...

  •   在辞盈搬到隔壁之后,让尘追加了一个附加条件。
      那便是要待到她睡着,他才会离去。
      起初辞盈还比较防备,怕他突然发疯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可他真就只是坐在床边轻轻的拍她的后背哄她睡觉,俊朗的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就好像一个年轻而温柔的母亲耐心哄孩子睡觉一般,完全看不到一丝邪念。
      辞盈以前养过仓鼠,也养过猫,也是很喜欢抱着它们亲亲捏捏,所以她能理解让尘从小就对她亲亲抱抱的举措,毫无杂念,只有最纯粹的喜爱。
      幼时,他为她沐浴时喜欢捏她的小手小脚,肥肥嫩嫩的手脚总会被他放在嘴边亲了又亲,他的喜爱太明显,把她当做一个心爱的易碎的玩偶那样悉心照料着。
      她也曾做过什么都不做就坐在旁边看着宠物睡觉的事情,看到它们安然入睡,她也会有种充实的幸福感。
      所以对让尘来说,她现在跟那只猫一样,好好吃饭睡觉,就能带给他很大的情绪价值。
      想通之后辞盈便放下不少戒心睡了过去。
      她白天忙着修行,年纪又小,瞌睡说来就来,一觉睡通天亮,让尘何时离开的她也未曾发觉。
      自从分开睡后辞盈便渐渐减少了与让尘产生肢体的接触。
      在她的意识里男女大防还是需要注意的。
      虽然让尘看起来非常非常年轻,跟个青春洋溢的男大一样,可他却是一把屎一把尿的将她抚养长大的大人,她心里还是格外敬重他的。
      若是有机会,她倒是希望他能找个如意的伴侣共同生活,毕竟他的生活似乎太枯燥无味了,除了修行便是守着她,倘若不是她出现,他的世界估计就只有修行这件事。
      偏偏他从不觉得枯燥,甚至觉得为她做任何事都乐在其中。
      辞盈减少与让尘的拥抱后,偷偷观察过他的反应,他似乎欣然接受了她长大需要私人空间的事,伸出的手偶尔得不到回应,也只是抿唇一笑而过。
      辞盈避开他亲吻脸颊的动作,他起初会感到诧异,旋即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又过了几年。
      辞盈发现这阵子碎玉涧的结界似乎变得稀薄了很多。
      六年前她睡到隔壁后让尘便在一座山头上开辟了一个专门用来闭关的洞府。
      他总是会隔三差五的进去闭关,有时候一两天,有时候一两周,有时候一两个月,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闭关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也就是她搬来隔壁之后,会慢慢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春梦。
      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脸,可她能肯定拿就是让尘。
      他亲吻的地方不再是她的脸颊和额头。
      以往老实规矩的拥抱也渐渐变了味。
      随着年龄的增长,春梦的尺度越来越大。
      辞盈现实里看向让尘的每一眼都会令她想起那些脸红心跳的梦境。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龌龊,只能鸵鸟似的回避与让尘的亲密接触。
      让尘从她的抗拒里受到了伤害,虽然没有任何的疑问,可他还是在她身后叹息过无数次。
      这种明明在同一屋檐下却又各怀心思的感觉很难熬,让尘闭关修炼的那段时间竟是她最为轻松的日子。
      每次看到他,她总感觉自己像个阴沟里的老鼠,在偷偷摸摸的观察他,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又忍不住觊觎。
      让尘偶尔碰到她的手臂手指或者脸颊,异样的触感都能让她回味好几天。
      她一定是疯了。
      怎么能对他产生旖旎的心思呢。
      让尘的闭关给了他们二人喘息的机会,日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到了如今。
      辞盈看着稀薄到可以自由出入的结界,她犹豫了。
      对于这个世界的探索度,她开发了还不到千分之一。
      可是让尘在闭关前叮嘱过她,乖乖等他出来。
      她答应了他的。
      辞盈每天与那群小精怪隔着结界交流,小精怪们给她说着剑宗里大大小小有趣的事情,时间差不多她便回竹屋修炼。
      闭关之前让尘给了她一些母乳炼制的丹药,一天一粒,足足三个月的量。
      三个月转瞬即逝,眼看丹药耗尽,辞盈又打起了灵鱼的主意。
      这次无人干扰,她烤鱼的速度很快。
      一口咬下去,熟悉的恶臭令她当场捂着肚子吐了出来。
      吃不了肉,她便在小精怪的帮助下取了些可以吃的灵草,无论是生吃还是蒸煮炸炒,在她嘴里都难以下咽。
      桃花精偷了些膳堂的食物给她,没有任何东西能入她的胃里,刚咀嚼一两下就呕吐半天,把自己吐得上吊都没力气。
      勉强喝了两天的水充饥,弹尽粮绝的第三天,饿得两眼发昏的辞盈实在受不住这种磨人的饥饿感,由火锅驮着虚弱的她到了让尘闭关的洞府前。
      洞府并未设置结界,直接插了一柄通体雪白的剑在门口。
      远远感受到辞盈的气息,化为人形的藏锋抱着手悠哉悠哉挑眉道:“小辞盈怎么这般虚脱啊,练功出岔子了?”
      “主人两天没进食了。”白虎模样的火锅焦急的问:“剑尊还有多久才出来?”
      藏锋收起嬉皮笑脸的姿态,打量起脸色苍白的辞盈,啧声道:“不清楚,这次他情况很复杂,连我也感受不到他的境况。”
      火锅驮着辞盈便要往里闯,藏锋立马划出一道锋利的剑刃横拦在它面前:“再往前一步,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可是主人饿了两天了!”
      火锅急得团团转,辞盈抓着它柔软的毛发低声道:“没事的,放我在这儿等着,别去打扰他。”
      藏锋分得很清楚,这世界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让尘闭关,哪怕是他捧在手心的辞盈也不行。
      一旦出了岔子,真正遭殃的便是它们这些剑灵。
      主人入了魔,它们便成了邪恶之剑,主人修为折损,它们也会跟着掉修为,主人修为尽毁,它们则会被封回剑中,再难见天日。
      辞盈理解藏锋的做法,今天换她在里面修行,她也希望她的剑灵可以誓死拦截一切可能会干扰到她的因素。
      毕竟修行之人,再没有什么比修为更加重要的了。
      火锅蜷着身体让辞盈靠在它身上取暖,没有食物提供能量,她体内热量逐渐消散,浑身冷得开始发抖。
      再等等吧,她想。
      昏昏沉沉的等了一天,饿得受不了的辞盈脑子里开始想起很多乱七八糟的事。
      她记得以前看过一个电影,某个男人为了证明自己从前被困绝境时吃人肉是没错的,便囚禁了一群男男女女,扔给他们一把匕首,在饥饿到绝望时观察他们是否会互相分食。
      电影的结局自然是主角抗住了要命的饥饿感,给反派来了一波反杀。
      可她好像有点扛不住了。
      饥饿带来的不仅是生理上的折磨,心理上也令她催生出对让尘无尽的思念。
      有机会喝奶的时候,她怎么就从来没有把奶喝完过呢,真是可惜啊。
      口中泛起酸涩,她好想含住什么东西。
      让尘什么都教,却不教她辟谷术。
      这次以后她一定要学辟谷术。
      挨饿的滋味太难受了。
      辞盈按住腰间让尘送她的长剑,感受着让尘留在她体内躁动不安的那抹脸意。
      越靠近洞府,它越是躁动。
      它从未失控过。
      说明此刻洞府内的让尘在修行中途遇到了极为棘手的波折。
      无暇顾及她么。
      算了,再等等,
      再等等。
      等了一天,躁动的剑意渐渐安静下来。
      辞盈看着紧闭的石门,却怎么也等不到它打开。
      以他的修为来说,一开始便察觉到她来了。
      而且如今一切稳定,他依旧尚未出现。
      是不愿,还是不能?
      遥想她上一世与这一生,加起来统共活了四十年,也算是个英年早逝,真是没劲得很。
      他不想救她,那便这样吧。
      活着也行,死了也好,反正这十几年就当是她占便宜活出来的,只是还没出去好好看过这个世界,属实是有些浪费这次穿越的机会。
      好饿,好累。
      她想回家了。
      可她没有家。
      从上学起,她便一直在住校,初中时就开始打寒暑假工,毕业后住出租屋,直到死,那个世上也没有一片瓦砾是属于她的容身之所。
      来了这儿之后她已经足够努力足够听话了,她甚至没什么真正的欲望,她怕在陌生的世界不小心行差踏错受到严厉的惩罚。
      她不想死,但活着确实也没什么意思。
      如果还有机会,她想做一阵风。
      吹到雪山之巅,拂过清波湖面,扬起落花绿叶,搅动云卷云舒。
      风起而生,风散则死。
      冰天雪地的洞府内,一身黑衣的让尘坐在寒冰榻上打坐。
      他双眸紧闭,眼珠却在眼皮底下快速转动着。
      眉心一抹刺目的朱砂红昭示着他产生心魔已久。
      自从辞盈到洞府外,他便感受到了她身上逐渐流逝的生命力与对他而言致命的吸引力。
      混乱的脑子里有无数尖锐的声音交错叫嚣着。
      有人让他立马去救她,毕竟那是他从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有人让他冷眼旁观让她就此消散,只要她死了,他的心魔就会消失。
      有人讥讽他修行多年仍逃不脱凡人的七情六欲,对自己女儿生了不轨之心,不敢要,又不放手,这才慌不择路以闭关为由躲避日益增长的爱欲。
      哪怕经历天劫,他也未曾如此费心劳神过。
      他想用理智压下一切杂念,可是他做不到。
      他的行为造就替他做出了选择。
      从亲自为辞盈穿上绣着玉骨术的月事带那一刻,他便决心遵从内心意念,总有一天要将她占为己有了。
      她是他身上衍生出来的,哪怕过了千百年,也依旧与他有着世上独一无二密不可分的关联。
      他们本该就是一体的。
      子体回归母体,有何不对呢。
      他的确心思不纯,行为不端,可那又如何。
      辞盈没了他会死,不恰好说明他们就该合二为一,同生共死么。
      看着小小的婴儿长得亭亭玉立,他从纯粹的喜爱变成妄图染指的欲念,这又如何呢。
      他那般无微不至的照料她,用幻乳泉喂养她,她身上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心中每一分念想,都该是他的。
      明知道幻乳泉会令她上瘾,自己也会受到折磨,还是选择拉着她一同堕落,他的心早就做出了选择不是吗。
      一次次从浴池的明镜中窥探到辞盈日渐丰盈的身躯时,他紊乱的呼吸以及动摇的道心,根本不是他躲在洞府内念清心咒,用剑阵折磨自己可以消除的。
      一旦踏出洞府,他与辞盈之间最后一层遮羞布便会被他亲手撕下。
      他想好如何面对她了吗。
      亦或是狠下心,让她死在外面,从此,再无人能动摇他的道心。
      辞盈会死的。
      她会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再也不会在他身边认真修行,不会因为练了字迹像他的字帖而喜上眉梢,不会和傻乎乎的火锅在碎玉涧嬉戏玩闹。
      碎玉涧会变成一片死寂的孤岛。
      他的宝宝,会死,会消失。
      钻心的痛从心口撕裂,让尘忽然睁开眼吐了一口黑血。
      抬手擦掉嘴角残血,他从容不迫的抬腿下榻往外一步步走去。
      若非胸口起伏速度过快,从他淡然处之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他内心有多矛盾多纠结。
      石门大开,他刚露面,火锅便立即露出得救了的神情。
      扑面而来的刺骨凉意激得皮毛厚实的火锅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比寒气更凛冽的是一身黑衣的让尘。
      他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眉心的红格外醒目,一身黑衣令他更让人望而生畏,与素日清隽柔和的气息不同,他现在浑身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漠然冷冽。
      看着奄奄一息的辞盈的目光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瞰微不足道的蝼蚁。
      察觉到一丝危险的火锅不自觉蜷紧了半人宽的厚实尾巴将辞盈牢牢护在自己怀里。
      藏锋在看到让尘内心那抹红后目光沉了几分。
      “你终究还是渡不过。”
      “嗯。”让尘没有解释,反而直直的看着脸色惨白的辞盈。
      明明石门对她没有任何阻拦的威胁,藏锋也不会真正对她下杀手,可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守在外面不曾打扰他半分。
      明明只要她催动体内那抹剑意求助,他便有可能会忍不住现身。
      可她似乎从小就未曾真正的向他示弱过。
      她从未表现得非他不可。
      哪怕现如今要死了,也固执倔强的坚守原则不会越界半分。
      她宁可放弃自己的生命。
      辞盈啊。
      倘若她哪怕服过一次软,他都不会如此痛苦。
      比起被心魔吞噬,让尘更害怕的是越过雷池之后,辞盈对他的未知的态度。
      她这么执拗,一定会很生气的。
      会想要杀了他吗。
      那便杀了他吧。
      俯下身,让尘周身气势骇人的剑气逼得火锅不自觉松开了尾巴。
      如愿将人捞进自己怀里,让尘抱着她踏入了冰凉刺骨的洞府内。
      “回去吧,不必担心她。”
      让尘挥挥左手在洞府外加了一层结界,又加固了一番碎玉涧近乎消散的结界,随后挺立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石门之后。
      几把本命剑随着他挥手的动作被立在洞府之外,大家面面相觑,一起默契的离开了。
      大家都知道他产生心魔已久,没有本命剑筑护心大阵,他只会以意想不到的速度堕魔。
      不过这是他的选择,作为本命剑,它们尊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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