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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哥哥 “看来灵枢 ...

  •   泪珠啪嗒啪嗒落下,刚好坠在男人的手掌心。

      他身躯微微震颤了一下,攥着她脚踝的手猛然松开。

      又抬头,她双臂紧紧环抱着胸口,没有血色的唇瓣直打颤。

      【黑化进度:94%】

      聂灵枢吸了吸鼻子:“去年圣诞夜,我们在加州遇到了枪击案,你拉着我一直跑,却遇到了持刀抢劫犯。”
      “他离你那么近,你却没有看到他,情急之下我用手硬生生从他手里把刀抢了过来,手流了好多血。”

      记忆中的面容渐渐与眼前的少女重合,似乎回到了当时,她明明疼得要命,却扯着嘴角说:“哥,你看我刚刚厉不厉害,我一拿到刀,他就吓跑了。”

      而此刻——

      她的眼神让他好陌生。

      明明在哭,眼神却那样坚韧,有点劲劲儿的。

      【黑化进度:89%】
      【恭喜宿主成功阻止一名反派暴走!奖励:重要线索一条。检测到宿主可能不方便领取,系统将自动为你播报。】

      【重要线索:距宿主确诊精神疾病还有90天,请宿主尽快治疗“红色”数值反派,避免其黑化进度达到100%,同时请宿主尽快治疗“黑色”数值反派,避免造成意外影响。】

      “那个时候,你那么勇敢。”

      男人恢复了以往温柔清隽的模样,却移开视线,不去正视她的眼睛。

      “抱歉灵枢,弄疼你了,我想给你涂药。”

      聂灵枢低头看去,她脚踝处当真糊上了一团白色膏体,又看向他的手,里面攥着一块小棉团。

      “花草不认人,常刮着蹭着,我就在这儿备了药膏。”

      少女的眼神,渐渐清明冷淡。

      从此刻开始,他便再也不是她最喜欢最依赖的哥哥,而是对她威胁最大的——反派。

      “灵枢小姐!”

      不远处传来阿律的呼唤声,她急匆匆跑来,在看见聂清让的那一刻突然止住步子,小声又恭敬地喊了声:“二少爷。”

      聂灵枢下意识看向她头顶,那进度条竟从85%上升到了86%。

      阿律的黑化原因和聂清让有关?

      “灵枢小姐,大少爷让您回去收拾一下,说会议马上就要迟到了。他让您……”阿律欲言又止。

      聂灵枢神色淡淡:“说我该学会准时?”

      “是。”

      “告诉大哥,我的脚踝受伤了。”

      她要让聂景延知道,她更会让别人学会等待。

      *

      聂灵枢在更衣镜前鼓弄着手腕上的辣绿色翡翠镯子,这是刚才女佣送过来,说是聂景延给的。

      想必这就是他两个月前的那通视频里所说的礼物吧。

      可时隔两个月,她的心境已然大不相同。

      “小姐,大少爷已在车内等您了。”

      管家的叩门声惊飞了窗外的灰雀。

      他还递上了一双羊皮底高跟鞋:“这是大少爷让您换上的。”

      与此同时,车内。

      男人垂头看着手里的平板,上面的内容是下属刚传来的汇报书。

      他不知等了多久,才听到高跟鞋渐近的声响。

      聂景延抬眸望去,少女衣着相当简单,只穿着一身素白色长裙,裙长刚好露出脚踝——

      那儿被层层纱布包裹着。

      聂景延眉心微蹙,幽邃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波澜,低沉又极具磁性的音色淡淡的:“上车。”

      这辆车后座很宽敞,二人刚坐上车,司机便自觉升起挡板。

      只是两个人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

      聂灵枢恹恹地看着车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

      车里温暖舒适,她本就有点晕,现在更是差点睡着。

      直到聂景延忽然没来由地问了句:“当年父亲教你下棋,可教过弃车保帅?”

      聂灵枢扭过头,眼神迷离。

      她很快就缓了过来,歪头轻笑,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教过更狠的。”她将碎发别至而后,抬手间翡翠镯子散发着耀眼的光泽。

      “叫玉石俱焚。”

      聂景延显然没预料到少女的回答会是这样,这种感觉有点陌生,又有点新鲜。

      一路无话。

      聂氏集团坐落于整座海城的黄金地段,这里是海城的CBD,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国内最繁华的区域。

      聂灵枢不是第一次来,可从前不是有父母陪伴,就是有“好哥哥们”在侧,如今物是人非,她倒有些怅然。

      她跟着聂景延乘专属直梯到达了高层。

      会议室内,聂氏集团的十几位重要股东陆续到场。

      聂灵枢一眼扫去,他们头上都有黑色的进度条,但数值不高,并且通通都是黑色数值。

      原本她还以为这两种颜色是按照性别区分,如今看来并非如此。只不过阿律与这群股东之间的共同点……她目前还没找到。

      想到系统的提醒,她有点头疼。

      反派角色未免太多,整个聂氏以及聂家庄园,她竟没见过一个正常人。

      只有90天,确诊精神疾病的下一步又是什么?治疗无效?最后直接被送进精神病院,变成噩梦里的疯妇?

      少女的小脸变得惨白。

      前来寒暄的股东只当她是还沉浸在悲伤中,安慰:“灵枢,难为你小小年纪就要经历这些……节哀。”
      也不乏有人吹捧:“那日葬礼远远一见,聂小姐沉稳镇定,颇有曾经聂董的风范啊。”
      ……

      “不好意思聂先生!”

      股东席首位突然传来茶杯倾倒的脆响,会议室内一瞬间恢复了安静,所有人都一齐看去。

      女秘书连声道歉,聂景延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溅到袖口的咖啡渍:“无妨。”

      女秘书临走时将门带上。

      台上准备汇报的员工已经站了有一会儿了,他向自家老板投着求助的目光,直到听见老板说:“开始吧。”

      “关于东南亚医疗船的重组方案……”

      投影幕布上显示着医疗船项目的盈利曲线,纵使聂灵枢看不太懂这些,她也知道这绝对赚了不少。

      她翻阅会议纪要时,忽然感受到一股细密的凉意。

      聂灵枢抬眼望去,男人大拇指上的帝王绿翡翠指环轻轻叩响桌沿。

      天光透过落地窗斜洒在他的侧脸上,半明半昧。

      正如他盯着女孩的神情一般,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里头。

      终于,聂景延头顶的进度条变成了81%。

      聂灵枢没太搞懂。

      她本以为聂景延的黑化是缘于对权力的渴望,那么她就表现得随心所欲不想背负聂氏这个重担子一些,可她那样做了,他的黑化值却毫无变化。

      而现在,她不过翻了翻会议纪要,虽然他的数值只变化了一点。

      看来,他还是不愿意她参与聂氏的事儿。

      聂灵枢合上面前的文件夹,低声呢喃:“好复杂。”

      她现在确实看不懂这些,凡事绝不能急于一时。

      约莫半个钟过去,会议的第一项内容终于结束了。

      趁着这个间隙,股东们闲聊起来。这其中的话题自然离不开今日的主角聂灵枢。

      “我记得聂小姐……大学还没读完吧?”

      聂灵枢在国外刚读完大二,学业还没完成就遭此变故,只得中途回国。

      一位从始至终都未曾发言的股东叹了口气:“不是我对聂董的决策有质疑,只是聂氏这么大一个集团,交给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我着实是不放心啊。”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有人出来打圆场:“咱们国内的大学也是很不错的,未必就比外边的差嘛。就说海城大学,可是国内最顶尖儿的。聂总还是尽快让聂小姐入学,快快完成学业,这才是正经事。”

      “是啊。”股东们纷纷附和。

      聂灵枢站了起来。

      少女清瘦的身形像是要散架似的,她眼睫闪烁着,向在场的股东们行了个礼。

      这副模样,总是让人不由得怜悯几分,偏心几分的。

      就连刚才那几个对她提出质疑的股东,也都突然觉得自己的话说重了。

      “诸位前辈们说得对,如今我能力不足,又没有阅历,实在是担不起这样的重任。”

      她的嗓音有点沙哑,沉沉的,咳了几声。

      “灵枢是生病了吗?我刚才就见你神色不大好。”

      “无妨,不过是些小感冒罢了。只是父亲走得太突然……”聂灵枢一顿,那双人畜无害的眼睛泪珠滚滚,哽咽着说:“父亲将聂氏交付于我,灵枢实在是不敢辜负父亲和诸位的期望,只能拖着病体来此……”

      聂灵枢说着,眼神又弱弱地看向聂景延:“好在还有大哥,我一切都听大哥的,绝不允许聂氏在我这一代倒下。”

      四目相对的瞬间,彼此都不知晓对方在想什么。

      今天的会议还有最重要的一项没有进行,那就是股东会关于聂灵枢加入公司股东决议的投票。

      纵使从名义上来讲她如今是聂氏的第一大股东,可仅凭一纸遗嘱,自然不能让这群纵横商场的老油条信服。

      结果倒是很出乎意料,竟有寥寥几位股东投了赞成票。

      她不是一票都没有。

      看到这个结果,聂灵枢很满意,她体力不支似的晃了晃身子,晕倒过去。

      “聂小姐!”

      *

      车内,聂景延扯松领带,危险地笑了下。

      “看来灵枢的眼泪比财报更有说服力,”他热滚滚的气息擦过她发烫的耳尖,“可惜,现实不是童话剧。”

      他未免太过沉稳,进度条依旧保持在81%。

      看来于他而言,这种程度就像看小孩打闹一般,完全构不成什么威胁。

      聂灵枢是真的又发烧了,她这两天都没好好休息过,虽然她今早的确故意没吃阿律送去的退烧药。

      迷迷糊糊中,她想起幼年发烧时聂景延为她彻夜换冰袋的手。

      他的手很大,并不细腻。他才不像聂灵枢那样自小养尊处优,这位如今在商界雷厉风行的人物,刚来到聂家时满身灰扑扑。

      父亲说他是从缅甸来的,从前就在矿场里挖矿。

      聂灵枢才不信呢,在矿场里怎么会弄得浑身是疤?后来又听佣人们传他是父亲在赌场里赎回来的——总之聂灵枢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身世,也没人愿意跟她讲。

      他的手很粗糙,人也粗糙,却耐心细致地照顾着发烧的聂灵枢,他那双扎人的手也让她觉得安稳了。

      见她做噩梦,他还会唱着歌谣哄她,聂灵枢不记得是什么歌了,似乎是缅甸语,她听不懂。

      从回忆中回过神,聂灵枢的泪水浸湿了眼眶。

      可现在的他不再是他。

      他不会对生病的她冷眼相待。
      他不会明知道她脚踝有伤却让她穿高跟鞋,只为保持聂氏的体面。
      他不会让她时时刻刻提心吊胆。

      聂灵枢知道,她的大哥,也随着她的象牙塔一起,崩塌了。

      “哥哥……”

      女孩呢喃着,她睡得极不安稳,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胳膊。

      霓虹在车窗上流淌成河,聂景延的指尖颤动了一下。

      他看了眼聂灵枢,头顶的进度条又变回了80%。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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