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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噩梦 ...

  •   【聂氏夫妇意外坠亡,尸骨无存!】
      ……
      【聂氏夫妇葬礼:亲女回归养子姗姗来迟,豪门恩怨纠葛太深!】
      ……
      ……
      【聂氏现任当家人聂景延正式接手家族已达三年之久,聂家家主再无声息?!】
      ……
      【聂景延出入精神病院!疑似看望聂家家主!】
      ……

      暴雨一夜未停,雨势似乎要冲破偌大的落地玻璃窗,却被屋内厚重的层层窗帘隔绝在外。

      床上,少女蜷缩在被褥中,冷汗浸透了她的睡衣,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紧闭着眼,长而密的睫毛颤抖着,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像是被掐住了呼吸。

      聂灵枢尖叫着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后背湿透的睡衣紧贴着皮肤。她死死攥住被角,指尖几乎掐进掌心,喉咙里还残留着梦魇的灼痛。

      聂灵枢打了个寒噤。

      她几乎是下意识从床头拿起手机,醒目的热搜标题刺入双眼。

      【聂氏夫妇葬礼:亲女回归养子姗姗来迟,豪门恩怨纠葛太深!】

      和梦里一字未差。

      少女拧眉,大致扫了眼媒体的文章,她自小到大的教养不允许她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大小姐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那些词。她只觉得这群人真是把断章取义发挥了个淋漓尽致。

      不过媒体都没能拍到她的正脸,所有的照片都是模糊的背影,最多是漏了一半的侧脸。

      聂灵枢掐着手机冲到了梳妆台前,死死盯着镜中的人儿。

      少女是流畅饱满的鹅蛋脸,浅浅的琥珀色眸子纯净又清澈,五官完美到无处可挑,皮肤细腻白嫩,明明是最惊艳动人的模样,却与梦中的疯妇渐渐重合。

      在梦里,未来的她却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面目狰狞可怖,被一群精神病院的医生围绕着,而她则被冰冷的器械困住,正准备接受电击治疗……

      而现实的她就仿佛在一个虚无的空间里,无能为力地看着一切发生,又无法阻止。

      她才不要变成精神病。

      她绝不允许那些事情发生。

      “灵枢小姐,您醒啦?”

      聂灵枢回过头,家中的女佣阿律正端着一杯蜂蜜水,眉眼弯弯地走向她。

      她刚才实在是太过沉浸,以至于阿律刚才敲门都没有听见。

      聂灵枢点点头,刚要坐下,视线就不自觉地飘向了阿律——

      那姣好的面容略显稚嫩,脸蛋白皙干净,笑起来很纯,乌黑的秀发乖顺地挽在脖颈后,身上穿着浅咖色的女仆统一制服,是让人感觉很舒服很容易就信任的模样。

      可她的头顶却赫然漂浮着一个不明物体。

      【黑化进度:85%】

      聂灵枢:“……”

      阿律径直走来,将蜂蜜水放到了梳妆台上:“灵枢小姐,早餐已经备好了。”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说到阿律,她是个苦命的人,比聂灵枢还要小几个月,是聂家从孤儿院接过来的,从小就跟在聂灵枢身边照顾她。阿律没读过书,但从前做过聂灵枢的陪读。

      两年前她本该跟着聂灵枢一起去国外读大学,可聂灵枢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总之她没去成。

      怎么就连她也是“反派”?!

      不过与先前不同的是,她的数值是黑色的,而聂景延、聂清让与聂臣星三人的数值都是红色的。

      这有什么区别?她有点想不通。

      聂灵枢这才惊觉这座庄园安静得可怕。记得从前,母亲总爱在偏厅弹琴,父亲闲时便会在一旁当观众。而这些都随着葬礼被吞进了墓园的泥里。

      而她,也随着葬礼渐渐被抽离这个真实的世界,就像一个“玩家”,而其余人都是NPC。

      虽然两年未曾回来,可印象里这是她无忧无虑的家,是父母为她创造的象牙塔,是她长大的地方。

      作为聂家独女,她自小到大可谓是顺风顺水,经历过最糟心的事儿或许就是亲自在花房中养的花枯萎了。

      尽管很不想承认,可这些都在一步步印证一个事实,那个系统是真实存在的。

      这么多年以来一切都是假象,他们对她的好全都是虚情假意,而她——

      自以为是,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喜欢她、爱她。

      【恭喜宿主接受“反派”事实,成功与本系统融合,解锁新手礼包,奖励:线索碎片x1】

      突兀的电子音响起,与此同时,聂灵枢眼前浮现出一份羊皮卷轴。

      她点开卷轴,泛黄的纸页上,赫然是八年前的《海城日报》头条——

      “聂氏慈善基金会领养三名孤儿,疑似为继承人铺路?”

      配图中,少年时期的聂景延、聂清让与聂臣星站在聂家夫妇身后,目光死寂如深渊。

      ……

      聂灵枢这三个哥哥事实上并非聂氏夫妇收养,他们只是由聂氏夫妇资助,领养只是对外界的宣称罢了。

      在这一点上聂氏夫妇倒是为聂灵枢考虑周全,无人可以分割她的庞大遗产。

      可他们三人多年来为了聂家付出诸多心血,尤其是聂景延,说是鞠躬尽瘁也不为过。让他让出手中的权力,他可甘心?

      聂灵枢捏着卷轴的手有点抖。

      她似乎知道该怎么降低聂景延的黑化值了。

      *

      庄园餐厅

      男人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几本集团财报。

      他解下领带,衬衫领口下隐约可见狰狞疤痕,像条蜈蚣趴在麦色皮肤上。

      感受到一直被注视,男人头也未抬,只是有条不紊地催促:“吃饭。”

      聂灵枢立即低下头,拨弄着瓷盘里的松露鹅肝。

      倒是没看见二哥的身影。

      心头隐隐作痛。

      聂清让是她最喜欢的哥哥,去年圣诞夜加州暴雪,他依旧履行约定,如期抵达大洋彼岸,陪她度过原本无聊的洋人节。

      尽管那日出了点意外,不过也是有惊无险。

      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就连父母也不曾知晓。

      银叉与瓷盘碰撞出清响,聂景延终于抬眼。

      一瞧,大小姐正神色不悦,鼓弄着餐具。

      男人眉梢微挑:“不合胃口?”

      聂灵枢手里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摇摇头:“大哥,我听佣人们说你今日要带我去集团?”

      “嗯。”

      “我不去。”

      “嗯?”

      “还有,现在的房间我睡不惯,我要换回我原来的房间。”

      “你的房间在修缮。”

      “那就让施工队滚出去。”

      “施工队可以滚出去,但集团会议……”男人顿了一秒,手里的钢笔点了点桌面,“你必须去。”

      【黑化进度:80%】

      丁点儿变化都没有。

      楼梯转角传来散漫的口哨声,聂臣星手里捏着一个首饰盒子:“反正天塌下来都有大哥顶着,你难为她做什么?”

      “三弟不如关心下自己的生物实验室?听说今早FDA刚驳回了你们的申请。”

      “啧,真是够扫兴的。”

      这家伙平时话少,嘴毒起来还真是毫不留情。

      聂臣星懒得搭理他,只走到女孩面前附身,晃了晃手里的首饰盒。

      “猜猜。”

      聂灵枢埋头慢吞吞地用餐,俨然一副还在记仇的模样。

      被直接无视,聂臣星倒也不恼,只是附在女孩耳边笑眯眯地说:“不猜的话,我可能就突然想起来什么了。去年圣诞夜加州……”

      “闭嘴!”

      聂灵枢从他手里抢过首饰盒,心下惊诧,他怎么会知道这事儿?

      甚至还用此来威胁她。

      要说从前聂清让是她最喜欢的哥哥,那聂臣星就是她最讨厌的哥哥了。

      “还能是什么,这么明显,以为别人和你一样蠢。”

      她余光觑了眼聂景延,见男人只垂眸看财报,松了口气。

      这件事倒没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只是按照从前的惯例,大哥向来不喜欢她对他有所隐瞒。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这么难度化,她还是小心为妙。

      聂灵枢打开首饰盒,里面躺着一条精致的珍珠项链,铂金托盘雕刻成了蔷薇花瓣的模样,最中心花苞的位置镶嵌了一颗澳白珍珠,周围的花瓣上点缀着罕见的紫翡。

      这项链的确漂亮,她很喜欢,便不再跟聂臣星计较,将项链递到了他面前:“喏,帮我带上。”

      半晌,没人接。

      聂灵枢仰头。

      男人的视线像只兽,目光灼灼,直直盯着她。

      【黑化进度:55%】

      聂灵枢:“……”

      看来越嚣张地越是纸老虎,她什么都没做,他的黑化进度就下降了。

      聂臣星为她戴上项链,抬手间,聂灵枢瞧见他的左手手腕内侧,竟不知什么时候纹上了一个纹身。

      注意到她的视线,聂臣星眼神一凛,猛地抽回手,头顶的黑色进度条飙回63%。

      他动作很大,带动了桌布,惊起一串银器坠地的轰鸣。

      “闹够了?”聂景延合上财报,“清让呢?”

      管家:“二少爷在花房修剪玫瑰。”

      *

      晨露浇灌下,鲜花显得格外娇嫩。

      聂清让戴着手套,正用剪刀削去一朵白玫瑰的尖刺。

      踩踏碾碎荆棘的脆响从身后传来。

      聂清让没回头,剪刀尖挑破一朵半开的花蕾,乳白色的花朵汁液漫开。

      “二哥。”

      男人回身,少女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裙,光脚踩在泥土里,鼻尖泛红。

      昨夜暴雨打落的尖刺划破了她的脚踝,伤口正往外渗着血珠。

      剪刀当啷坠地。

      他摘下手套,单膝点地。

      聂清让捏着少女的踝骨,用手套内侧柔软的一面轻擦她脚踝上的血痕:“灵枢的脚,不是用来踩这种东西的。”

      “那年你刚来到这儿,那个时候我……”

      少女垂着头,薄薄的肩微颤。

      “我讨厌你,故意让你来这儿摘花。我不让你穿鞋,罚你把玫瑰刺都拔干净。”
      “你的手和脚都受了伤,至今虎口上还有疤痕,昨日我看到了。”
      “二哥,你可还在……怨恨灵枢?”

      他忽然仰头微笑,潮湿的额发扫过她的膝:“怎会。”

      头顶的黑色进度条果真没有任何变化。

      此时,一根银色细链从聂清让微敞开的领口滑了出来,吊坠里封着一片干枯的玫瑰花瓣。

      吊坠看得出是纯手工制作的,且制作人的手艺应当不太好,看起来很粗糙。

      聂灵枢心中一鲠:“当年我给你的项链……为什么还在戴?”

      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聂清让的黑化进度竟在此刻直直突破90%,最终停在92%!

      【警告!警告!宿主近距离接触高危反派,请宿主立即展开治疗!请宿主立即展开治疗!】

      “因为……”聂清让的拇指突然按进她脚踝伤口。

      男人在少女的痛呼声中缓缓垂眸,他掐住她脚踝的手在颤抖,黑化进度在92%和89%之间疯狂跳动。

      “是我妹妹送的啊。”

      聂清让似乎并未意识到少女因疼痛而挣扎的动作,只是紧紧桎梏着她,说:“这是你十二岁时送我的,那年你说要把全世界的刺都拔光。”

      “现在我知道了,”他头顶的进度条不断爬升,手心的力道大得吓人,“有些刺得连根挖出来。”

      聂灵枢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夜暴雨中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

      聂清让因为没看好聂家最宝贵的大小姐,让她不小心打碎了花瓶划伤了自己,娇滴滴的大小姐跑到父亲面前哭得伤心欲绝,父亲很生气,惩罚了他。

      十六岁的少年跪在脆瓷片上,接过她扔来的玫瑰项链。血顺着小腿流淌,而他仰头看她时嘴角还噙着笑。

      大小姐不知道会是这样的后果,她只是像以往那般受了苦跑去找父亲撒娇而已,却从没想过会有人要因此受过。她愧疚地做了玫瑰项链送给他。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她接纳了他。

      ……

      系统提示音在脑内炸响:【警告!关键人物“聂清让”黑化进度升至95%,即将对宿主造成危害,请立即采取治疗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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