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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怕黑 他是聂灵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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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室内的消毒水味刺入鼻腔,病床上的少女不禁皱了皱眉头。
聂灵枢这次病得不轻,烧到了将近40度。
她掀开眼皮,入眼的是一截冷白如玉的手腕,接着就是一双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正调整着输液速度。
聂灵枢从病床上坐了起来,靠着身后的枕头。
白炽灯直直打下,男人的白大褂被浸透,隐约勾勒出宽阔肩线。
聂灵枢以为自己已经神志不清了。
她再三确认,才肯定自己没看错。
他是聂灵枢这几天以来,见到的唯一一个头顶没有黑色进度条的人。
没错,在聂家庄园,就连佣人们都有黑化进度,但他们的数值都不高,大多都在30%以下,数值颜色她倒是没记太清楚,总之红黑两色都有。
这点不难理解,聂灵枢想,应该是她如今在聂家毫无信服力造成的。
所以眼前这个医生是相当稀有了。
聂灵枢不由得多看几眼。
医生看起来是不太让病患信服的模样——
他年纪不大,看着甚至比她都年轻。身高倒是很高,起码得有个185以上。黑色的碎发慵懒地散在额前,轮廓立体精致,高挺的鼻梁右侧有一颗小痣,面容俊逸又透着少年气。
他的唇角是微微上扬的弧度,像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可那张自带出尘气质的脸又让人莫名觉得疏离。
聂灵枢顺着往下看,视线停顿在他胸前带着的名牌上。
[程大勇,38岁……]
因太过震惊,接下来的介绍她根本没心思看下去。
如此惊为天人的俊美少年,如此粗犷的名字,如此让人意外的年纪。
短短几分钟,程大勇给聂灵枢带来的震撼非同小可。
一直盯着别人看应当是有点冒犯,不,相当冒犯的。
程大勇眉梢微挑,好听的音色让人不由得清醒几分:“好看吗?”
“好看……”少女喃喃。
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大小姐有点羞恼,扭过头去。
可这么一个非反派着实罕见。
她又转回来,问:“程……医生,能不能多找几个医生过来?”
她要看看他们是否有黑化进度条。
“怎么?感冒也需要会诊?”程大勇顿了顿,突然想起来刚才少女睡着时给她输液,她倒是翻来覆去的挣扎,比兔子还难按。
“或许也不是不可以。”他歪头,勾起唇角,一双瑞凤眼盯着聂灵枢,眼神可谓是看狗都深情。
“你睡着时一直在说胡话。”
聂灵枢听见他带着笑意的尾音:“比如……黑化值清零?”
聂灵枢:“……”
聂灵枢:“我还说了什么?”
“还说了——”
他顿了顿,才答:“早就忘了。”
聂灵枢:“……”
聂灵枢:“请您出去。”
突然间,她倒也不是很想看到这个没有黑化值的人了。
因为他看起来不太像个好东西。
程大勇倒是没再语出惊人,只交待让她看着点输液瓶,便拿着病历本走了。
他前脚刚走,阿律就推门而入,手里还拎着一个饭盒。
“灵枢小姐,您醒了!”
她眼神一亮:“我刚去打了些您素日里爱吃的饭。”
说着,她打开饭盒,从最下面一层盛了碗玉米排骨汤。
聂灵枢喝着汤,看着阿律头顶上巍然不动的“86%”,试探问:“阿律,你觉得二哥如何?”
阿律羞涩一笑,随即一脸崇拜地说:“二少爷自然是好,年轻有为,待我们又极好,庄园里人人称赞呢,我也很是钦佩。”
可阿律的黑化进度却从86%上涨到了87%。
聂灵枢:“……”
年轻有为,待人极好,人人称赞,很是钦佩?
以前她是不是眼睛有问题,怎么没看出来身边的人个个都是好演员???
阿律不解地问:“灵枢小姐,您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聂灵枢摇摇头。
今天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又输了一身液,她此刻的确是饥肠辘辘,喝了一大碗汤,刚要动筷夹菜时突然想起——这是“反派”送的饭。
聂灵枢的手立即顿住,将筷子放了下去。
“小姐,没胃口吗?”
“嗯。”
“阿律,你吃了吗?”
“我已经在餐厅吃过啦。”
窗外秋叶簌簌落下,风看起来很大,将枯黄的落叶拍打到窗子上。
病床上的少女眼神黯淡,看外头云卷云舒,闻着饭香味儿,却有些反胃。
华灯初上,此刻应是许多家庭聚在一起吃晚餐看新闻的时候。
她抬起手,昏黄的夕阳光芒透过窗户从她的指缝里钻进去,洒在了少女脸上。
苍白的面容添了几分黄气,倒显得有点气色了。
“这些天,我突然想到了好多从前的事。”
“你刚来庄园那时候,还记得吗?才十岁。”
阿律垂眸笑着:“当然记得了,那个时候我可丑了,小姐说我像个丑小鸭,嘴上这么说,却给我很多漂亮衣服穿,还教我画画。不过我太笨了,学得好慢。”
“你才不笨呢,”聂灵枢罕见地笑了下,“你以前总偷听母亲练琴,母亲发现你了,便叫你去弹,她可跟我说你比我有天赋多了。”
聂灵枢的母亲梅惊春女士是位声名显赫的音乐大家,只可惜聂灵枢没能遗传到母亲的天赋,甚至有点五音不全。
阿律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是夫人不嫌弃我。”
她抬头看向聂灵枢,少女逆着光,头顶的发丝甚至在发光。她就那样浅浅笑着,脆弱,却又极为圣洁,让人着迷。
阿律有点出神,傻傻地站着,直到听见聂灵枢问——
“阿律,你现在还怕黑吗?”
阿律一怔。
片刻的沉寂过后,她微微偏过头。
“不怕啦。”
女孩的尾音有点颤,头顶的黑化进度已经慢慢降到了80%。
“阿律。”聂灵枢揉了揉女孩的后脑勺。
大小姐从来都高傲又娇气,神色少见的如此温柔:“我的好阿律,你不该就这样一辈子。”
阿律瞪大了眼睛,酸涩的眼眶几乎忍耐不住:“小姐……”
“这两年我在国外,疏忽你了。”
“你想学音乐,是不是?”
“如今虽然母亲已去,可她在世时门生众多,你若想学音乐,我让清时姐姐教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