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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今世恶如是 ...

  •   假期总是匆匆,明非台按部就班的回学子监上课,每次跟何处见面之后好像都会产生很严重的戒断反应,像是食髓知味的瘾君子离不开烟,好赌成性的赌徒离不开骰子,明非台也离不开何处。
      明明他们认识不过一月有余,只见过寥寥数面,在一起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过七八天。
      课件明非台趴在书桌上无聊的扣书页的装订线,“何处,我怎么这么想你呢?”
      “什么?想谁?”
      霍照寒突然出声吓得明非台一惊,直起身子给了霍照寒一拳,“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霍照寒看着明非台,“不是,我们都商量半天了,明老爷您一个字都不带听的啊?”
      “什么事啊?”明非台光顾着回味醉酒的哑巴何处了,确实没听见他们说什么。
      坐在霍照寒对面的刘端接话,“下周休沐天气正好,我们准备去京郊出游,多叫几个人,我家在那边有宅子,到时候可以来一出曲水流觞。”
      明非台顿时来了兴致,“可以啊,在哪?春半山?”
      “对。“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带两个人去。“
      “顾问舫?”
      明非台看向霍照寒,“你怎么知道我想带他去?“
      霍照寒挑眉,“全汴梁谁不知你二人感情甚好,像是穿一条裤子。“
      周围有人问,“那还有一个呢?”
      “不会要再带个红颜知己吧?”
      “对对对,那天有什么想叫上的朋友都给我带上昂。”
      明非台白了一眼,“去你的,我哪来的什么红颜知己。”
      蓝颜倒是有一个。

      敲定好时间和地点,剩下的事情就好安排了。
      当天明非台就给何处写了封书信,说学子监要办一场曲水流觞,大家可以带上自己的朋友,他也想将何处介绍给学子监的同窗门认识。可是一直到曲水流觞前一天,何处那边才有小厮来信,说何处出远门了,不知宴会当日能不能及时到场,只能先跟明非台报备一声。

      休沐那天,明非台先是接上顾问舫,二人同乘到了刘家春半山山脚的宅子里。
      听到明非台要介绍自己给学子监那帮官二代认识,顾问舫特意好好捯饬了一范,穿了一身天青色长袍,布料暗绣云海行舟,金玉头冠高高束起,腰间还别了把折扇,云鬓飞扬,意气风发。知道的他是来参加酒会曲水流觞,不知道的以为他来相亲。
      他们到的不算早,明非台和顾问舫下车时刘端和霍照寒带着一众学子监同窗出门来迎。
      “这就时江南首富长郡侯家的顾世子吧?”
      “久仰久仰!”
      “顾世子真是仪表堂堂,玉树临风啊!”
      顾问舫抬手自谦道,“感谢各位抬爱,顾某不过市井小民,托了非台的福结识各位未来的肱骨大臣,今日不请自来,还望诸位多担待了。”
      在座的都是官场子弟,贯是会说场面话的。顾问舫常年帮他爹打理汴梁一带的商会,人前做派也是一套又一套。

      在这儿一点上官二代和商二代似乎很轻易就能达成一致,互相奉承迎还几句,看上去就熟络了许多,紧接着就邀顾问舫上座了。
      明非台看见顾问舫在觥筹交错里如鱼得水,也放下心来。跟顾问舫和霍照寒分别交代了几句,说自己出门有点事,就乘上马车前往何处家。

      何处家的门卫和小厮现在对明非台都很熟悉了,明非台几乎算他家半个主子。
      明非台下了马车,管家来迎他。
      “问明公子安,真是抱歉,我家公子出门未归,无法赴邀,还请明公子海涵。“
      明非台摆了摆手,“没事,我是顺路来还书的,在我那放了好久了。早都看完了,来他这里换一本。”
      明非台从袖中拿出那本《别与狐妖缠绵》。他觉得这话本好看归好看,剧情环环入扣,跌宕起伏,但是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管家接过书,带明非台去书房换一本。何处离开前吩咐过,如果明非台过来,想去哪里都不必拦他。
      明非台挑了本游记便回程了。

      半月前何处接到消息,千蛛和孟良现身石嘴山矿场,矿场管事陈钊准备将二人一网打尽,但是由于卧底搅局,最后没能成功,让那二人跑了。
      到了西北之后褚涸并不急着去查千蛛和孟良二人行踪,反而先去了鬼市。
      西北的鬼市建在西北要地凉城的郊外,这里地靠边境,市面上很多外族商户通商。夜间的鬼市更是鱼龙混杂。
      何处身披黑袍,带着银质的蝴蝶面具穿过人群。
      陈钊早就不老实了。石嘴山山铁矿历年产出有十之一二是他自己倒卖出去的。上面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惜,他手底下有不干净的人,将火器卖给了北蛮。

      方寸客栈是凉城鬼市中唯一的客栈,有夜宿需求的顾客基本上都留宿在此。
      方寸客栈掌柜见来人带着银质蝴蝶面具立刻迎上去,“大人,厢房已备好。”
      何处点点头,暮闻取过钥匙,主从二人信步上楼。客栈大堂里有三三两两食客,见此情景有人小声犯嘀咕,“什么来头,掌柜的亲自来迎,二话不说就能上楼。“
      角落里一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男子往嘴里倒着酒,“白银冥蝶,天麟门行刑者呗。“
      “什么行刑者?”
      “哥们儿,知道什么你多说两句。”
      马五征抹了抹嘴边的酒液起身,并不理会旁人的询问,向外走去。

      孟良满身伤痕躺在破庙佛像后的草堆上。千蛛刚给他敷完金疮药,等老五买草药回来可以给他再煎一副药内服。
      “吱呀——”
      破庙的门缓缓打开,马五征将两袋草药放在千蛛身边,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孟良,蹲下身问,“还能活多久?“
      “怎么说话呢?”千蛛白了他一眼。“能活多久活多久呗,吊着,熬过今晚就行。这次幸亏有你了,五哥。”

      孟良被抓那天,马五征在他踏进死局前不顾身份暴露的风险给他提了个醒,还帮他尽力挡着天麟门的护卫。幸好最后千蛛赶到,将他救走。否则他可能真的要为了保住身份,亲手活抓孟良了。
      “小事,我也该找机会从石嘴山脱身了。这些年我在矿场待着,几乎可以确认他们地下三层挖的就是火药。至于兵工厂,还没能找到具体的位置。但是应该就在石嘴山不远处。”马五征三年前打听到石嘴山矿场的消息,化名麻五混进矿工,挖了一年矿,干上了小管理层。知道最近陈钊要布局围剿千蛛二人,死皮赖脸的黏着陈钊,终于让他蹭上这一趟,救到了人。
      马五征有预感,离他们的成功,已经很近了。
      他们即将见到光明,不用再做阴沟里的老鼠了。

      何处在启程前往西北前已经得到消息,千蛛和孟良没抓住,发现了一个名为“麻五”的内应。此外上面对陈钊近些年的做法越加不满,势必要给他按个治下不严的罪责。因此才让他前来,好好整顿整顿石嘴山矿场。
      何处和天麟门安排在陈钊身边的护卫队领队约在方寸客栈接头。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主子传话行刑者大人不日抵达,我等已事先控制住了那几个倒卖的贩子。“
      天麟门的人手都是经过特训的,几乎不费什么劲就找到几个在矿场里搞小偷小摸的臭虫。只等何处到场,听由何处处置。
      “陈钊情况如何?”
      领队答:“目前抓不到其他错处,他做事很谨慎。属下会继续跟着。”
      何处“嗯”了一声,接着道,“跟工厂那边传话,上面下令,线路交接尽快完成。”
      “得令。”

      交代完大致事宜,何处当天晚上就抵达了石嘴山矿场。
      矿场里有头有脸的头目集聚在陈钊的宅院地下暗室,以陈钊为首,跪了一地,人人自危。
      何处的作风整个天麟门的人都知道,三个行刑者中,只有他出手的次数最少,但是他一旦出手,必定是有了确确实实的证据。
      陈钊被人从美人床榻上揪下来时衣服都没穿好。跪在何处面前不过半刻钟,眼看着他的亲信和几个矿工头子,仓库管事被一个一个带过来,有的跪在他身后,有的被扔到另一边,用刀架着。

      何处坐在主座,漫不经心擦拭着手里的刑鞭。
      何处的刑鞭是特质的,比一般的鞭子长许多,经81道淬炼的陨铁,细铁拧成麻花状,顶端缀着一锋利的镖头,打到身上时只消轻抬手腕就能撕开一道道3公分的血口,片下一块块细肉,堪比凌迟。镖头也是特制的,尖细的镖头戳进肉里就会像反爆莲华般绽开刀片,完全绽开后,正好是成人心脏大小,这是取命用的。

      “交代,饶你死罪。”
      陈钊闻言全身一颤,脸颊不自觉的抽动,“大人,小人,小人治下不严,被千蛛的卧底混入内部,导致前些天的收网失败,孟良和千蛛逃窜。求行刑大人网开一面,鞭刑小的受得,但求留一条活命啊大人。”
      何处指着另一边被刀押着的几人,开口,“给你个活命的机会,那七人里,有三个手脚不干净的臭虫。指出来,饶你不死。”
      被压着的几人倏然惊恐,想说话求饶,却被堵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无用哭喊。
      被压着的人中,有陈钊的小叔子,还有他的亲信管事。
      陈钊知道,这劫他今日轻易是不过了的。他要是点对了,说明他知道手底下的人干的事,要治他纵容手下□□。他要是没指对,说明他治下不严,不清楚手底下到底有多少腌臜事。
      横竖都是死,陈钊干脆把心一横,“被行刑大人抓到这来的,肯定各有各的错,干脆全杀了,以绝后患。”
      陈钊话音刚落,立刻有几人挣扎起来,被天麟门的人无情的按倒在地。

      何处嘴角微动,“全——杀了。“
      “这里可是有你妻子的胞弟,和你出生入死三十年的兄弟。陈大人,舍得吗?”
      陈钊两眼发白,“他们错了就是错了,不清楚自己身在什么位置,是为谁办事。他们的命本就是大人说了算,能死在大人手下,是他们的福气。”
      陈钊越说声音越虚。他几乎不敢回头看几人绝望的目光。

      何处倒是对他的回答很是满意,拿着刑鞭起身,向绞架走去。天麟门的侍卫已经先他一步,将陈钊的亲信管事挂上了绞架,四肢用麻生死死的绑着,嘴里塞了麻绳堵着,顺着双颊绑死在木架上。
      何处执鞭站定,低喃:“十方人亦说我恶。我亦随不吉语言。我亦身败便堕地狱中。是为身恶行谓恶福。今世恶如是。后世亦恶如是。”

      任何见过何处行刑的人才算真正见过最接近地狱的人间。
      陈钊听着身后喘息嘶哑的痛苦尖叫声越发低沉,直至无声。
      铁鞭破空和撕裂身体的声音回荡在地底。血液从绞架底下漫开,早在何处处决陈钊的亲信时,血液就已经漫过了何处站立的地方。最后一人处决完,鲜血几乎快涌到陈钊脚边。绞架上挂着的是陈钊的妻弟。现在满地都是他的残渣。
      何处的黑袍沾满了鲜血。他抖了抖手上的刑鞭,交给暮闻,向外走去。临行前他吩咐道,“劳烦陈大人收拾场面了。希望陈管事记牢自己的话,做事再谨慎些,对你,对我,都好。”
      陈钊此时真个人如筛糠抖,全身被汗水浸湿,两眼瞪着,无神的转头,看向何处离开时地上留下的血痕。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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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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