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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神童陆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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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非台回酒宴上时,顾问舫已经喝了两圈。常年不谙世事的学子们哪里是商场沉淫,整天声色犬马的顾问舫的对手,顾问舫是最不能让自己吃亏的,别人敬他一口,他敬别人一杯。
明非台回来时半个席的学子都红着脸趴下了。
“豁,可以啊船儿。”明非台知道学子监的同窗肯定不是顾问舫的对手,但顾问舫能一个人喝趴这么多还是让他大吃一惊。
席间礼部尚书之子姜贺见到明非台回来,还挣扎着举起酒壶要给他倒酒。明非台抬手将姜贺按回桌上,他又倒下不动了。
明非台走到顾问舫旁边坐下,“你也悠着点,喝成这样不好跟他们家里交代。”
坐他俩身边的霍照寒和刘端正划着拳,闻言纷纷转头,“有什么不好交代的,今晚都在我这睡下,让小厮给家里传个口信,明天好好地给他们送回去。”
顾问舫赞同的点点头,“欸,这就对咯。”然后一把揽过明非台,“咱俩可好久没喝了,今天就来拼个你死我活!”
明非台放下心来,斜着眼睨着他,“你都已经喝了不少了,小爷我胜之不武啊。”
“哟呵,口气不小啊,看看谁先倒!”
顾问舫开了两坛新酒,明非台接过其中一坛同他碰了下,二人同时开始喝。
四周神志尚存的公子哥们见他们二人开始拼酒,纷纷起哄,“明小侯爷海量!”
“顾公子不愧是酒局里拼出来的!千杯不醉啊!”
霍照寒看着对饮的二人,“来来来,买定离手!明小侯爷压一赔三,顾世子压一赔二!”
最后还是顾问舫略胜一筹,“行不行啊,非台~”
其实顾问舫也开始神志不清,说话都发飘。但他勉强还能站起身,晃晃悠悠蹭到明非台旁边靠着他。
明非台眼都睁不开了,嘟囔着,“不行,不行不行。”
此时天色已晚,酒也喝得差不多。
刘端吩咐小厮丫鬟搀扶少爷们去各自的厢房休息。
明非台酒品好,喝醉了不吵不闹,只是困的很。一般情况下都是蒙头大睡。
顾问舫就不太一样,他喝醉了仿佛能觉醒第二种人格,半夜精神抖擞,会敲别人的房门,喊人继续喝。
这次顾问舫也是一样,没躺一会儿就起身,歪歪扭扭的去敲明非台的门。
“非台,开门啊,别睡了,喝点酒精神精神!”
房里没动静,顾问舫声音更大了,直接拿手拍门,“非台!再喝点!开门啊!”
明非台哪怕睡得再死都被他吵醒了,骂了他一声“滚”又倒头继续睡。
顾问舫也不恼,一步三颠的回房了。
这次喝完酒,许多官二代都对顾问舫改观,原先看不起商贾出身的几位现在都跟顾问舫称兄道弟起来,觉得他为人大气,会玩。
尤其是霍照寒和刘端二人,他两人平日里就跟明非台的关系好,对明非台的好兄弟本就很客气,如今更是对顾问舫的酒量刮目相看。
顾问舫也不扭捏,说等他们有空再聚,“感谢诸位拿我顾某人做个朋友,下月顾某在临春楼顶间设宴,大家再来一醉方休。”
众人纷纷应下,“顾公子出手阔绰!”“不愧是首富之子,就是大气!”
当天下午众人各自回府修整一番,第二天又在学堂见了面。
这一天明非台他们堂里又添了个坐席,就在霍照寒后面,明非台的斜后方。
明非台一进屋就看见那里坐着个生面孔。
太傅还没来上课,坐席间竟然没人闲聊,都捧着书在看。
明非台偷偷问霍照寒,“今天怎么回事?平日上课前吵得跟鸭槽塘一样,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你后面坐的那是谁啊?”
霍照寒算胆子大的,顶着压力回了明非台一句,“嘘,中午跟你讲。”
明非台见霍照寒缩成个鹌鹑,自己即使满肚子疑惑,也还是熬过了上午的那节课。
午间明非台才逮到机会,跟霍照寒说起上午的事儿,“今早怎么回事啊,那人是谁啊?”
霍照寒摆摆手,“嗐,别提了。他是陆渊,陆壬的侄子。”
明非台虽说不关心文人间的消息,但陆渊他还是听过的,“那个连中两元的神童?”
“昂,他连中两元,原本应该在三年前参加殿试,可偏偏他爹在他考进士前病故,他丁忧三年,今天刚回学子监读书,温书半年,准备秋闱。”
“好家伙,这么厉害。那你们今早都不说话是因为什么?”
“也是他呗,三年前,有个夫子倚老卖老,势利眼,天天在课上捧官僚子弟,贬低寒门,陆渊写了文章明着骂他,后来那夫子不来上课了,陆渊拿起他的书,自己讲!从那之后他几乎算我们半个先生。”
明非台第一次听这些学子监秘闻,十分震惊,“你们文人,还有这么硬的茬啊。是个人物!”
霍照寒看他一脸不争气的模样,“你在他面前也得规矩点,他做的文章几乎次次都被收录进金鳞书社的名人录,现在隐隐有年轻一辈文人领袖的架势,他说你不好,整个学子监都没人敢帮你说话。”
哇塞,文人领袖,真有牌面。
明非台是听劝了,不主动去招惹陆渊,可惜天不遂人愿。下午又是练射箭,霍照寒穿着重甲,用的弓跟他们都不是一个量级,在旁边一人单独一个靶。
霍照寒不在,明非台旁边站着的是陆渊,明非台闲散的拉开弓,眯着眼,瞄准,一箭射偏,跟陆渊刚发出的箭撞到一起,将陆渊的箭打了下来。
明非台心道不好。立刻站的笔直,扬起一个僵硬的微笑,眨巴着眼看向陆渊,“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眼神不好,手也抖。”
陆渊没跟他计较,重新拉开弓,开口道:“没事。”
明非台放下心来,也跟着又开了一弓。
余光里瞥了一眼陆渊的靶,刚刚那一箭正中靶心。
哇塞,能文能武,不愧是神童。
刚感叹完,明非台手里的劲一松,箭飞了出去。
正中靶心。
陆渊的靶。
这就很尴尬了。
一股热意涌上明非台的脸颊,漫过耳垂。这次他僵着,动都不敢动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霍照寒训练时专心,没注意到下午校场上的插曲,此时听见明非台说起来,完全忍不住笑。
一旁的刘端捂着嘴,脸上憋得通红,“小侯爷,我受过专业的训练,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笑出声的。”
明非台看他五官扭曲的样儿,还不如笑呢。
明非台给了他俩一人一脚,“去你的,要不说人家陆渊是神童,是文坛青年领袖呢,人家大气没跟我计较,淡淡的说了声’不要紧,别紧张。’”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俩!没个正行。
明非台和霍照寒、刘端挤在花园的假山后面偷摸小酌。在这种地方喝酒总是很有氛围,而且时不时还能听到些不为人知的小插曲。
巧了,太傅又跟别人来池塘边散步。这次是跟陆渊一道。
明非台侧耳去听,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陆壬和陆渊谈的话题竟然也似曾相识。
“渊儿,回来温书,可还适应?”
“回叔父,还可以。”
“嗯,你现在坐在霍照寒和明非台二人旁边,若是他两人课上太过闹腾,可以自己换一个地方。”
“明公子天真烂漫,霍公子坚毅直率,只是读书一事上稍显愚钝。”
明非台和霍照寒听见这话,天都塌了。
稍显什么?
谁愚钝?
“唉,他二人的精明劲就是用不到正道上。”陆壬叹了口气,同陆渊走远了。
刘端作为唯一一个没被点到的,忍笑忍得腮帮子发酸,被明非台和霍照寒如狼似虎的盯着,仿佛他只要敢露出点笑意就给他一顿暴揍。眼泪都快出来了,憋得直打嗝。
明非台咬了咬牙,决定收回刚刚夸赞陆渊的话,不读书怎么了,小爷志不在此!
陆壬和陆渊走远后,三人还没喘口气,池塘边又传来了动静。这次是两个青年学子的声音。
“李兄,此次休沐你都没来找我!”
“是刘端喊我们去他家宅子里饮酒作诗,不是故意不带你去的,卿卿,理理我,我错了卿卿。”
俩人说着,身形稍高的还摸上了矮个子的腰,两人抱在了一块。
感情是一对野鸳鸳啊。
那边好像又传来些咬耳朵的调情话语,明非台没想到过两个男的竟然这么能腻歪。
霍照寒和刘端大着胆子探头看了一眼,霍照寒用气声说,“我们一个学堂的,前天喝酒还起哄让你喝交杯酒的李鸣水。还有一个好像也是学子监的,但我不认识。”
刘端天生有记人的本领,只要是见过面的他都忘不了,“我见过,比我们小两年的太仆寺少卿家的幼子王迁星。”
李鸣水是户部尚书的二儿子,上次休沐在刘端家喝酒,看见明非台喝醉了,借着酒劲拉着明非台划拳,要是明非台输了得跟他喝“交杯酒”,被顾问舫和霍照寒拦下,没能得逞。
明非台想起来了,“他不是在我们院里风评不太好吗?”
霍照寒点点头,“是啊,他不爱跟我们这些知根知底的老人打交道,就爱去找小我们两届,刚入院的新兵蛋子玩。每次在他们面前装出一副可靠的热心前辈模样,但是有人撞见过他半夜衣衫不整的从学弟房间里出来。后来那个学弟就称病退学了。”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要不要给王迁星提个醒啊,这李鸣水不是什么好人啊。”
霍照寒拍拍他的肩,“尊重他人命运昂,这种事别人不能去说的,不然就是引火上身。”
刘端认同,“你可别多管闲事,李鸣水的事有很多人知道的,轮不到你去说。”
明非台只能按下心头想法。
这时陆渊从陆壬书房出来,返程路上又走过了池塘,那对野鸳鸳见有人过来,赶紧逃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