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荒拾遗之 碧海》蜚语的球

90、第二十九章1

　　渡海踏云，跨过层峦与叠嶂，越过尘世的水与火，我带着虔诚而恭敬的心来到西天梵境。
　　苍穹与后土之间，不见佛阁高筑，目所及之地便是佛土，触所感之处便是佛光。那十彩祥和之光笼着长空，长空中流绕着清音梵唱，不绝于耳，澄澈人心神，宁静了那一颗疲惫倦怠的悲苦之心。
　　我心里犹如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撩拨，那些过往的痴怨憎恨苦与仇，随着那只无形之手在不断的下沉，越来越重。
　　好累。
　　好辛苦。
　　双膝一软，便禁不住双手合十，跪叩在地。
　　“我佛慈悲。”我目有浊泪流出，心里却仿佛释然了许多，许多。从来没有一刻好似此般轻松，那些尘俗纷扰全与我无关。
　　“心本一菩提，奈何身染尘埃。
　　尘世多悲苦，却无力点世人。”
　　面前忽开了朵朵莲花，莲花铺路，着白色僧袍的他双手合十，面带悲悯之笑。向我们行来。
　　这个人，我认得。
　　迦叶。
　　颜若见迦叶出现，便扶了我起身。我发现他面容很是疲倦，仿佛冥冥中天人交战了翻，很是辛苦。
　　尚未等我开口。迦叶便举手示意我莫说话。他目光所及越过我的身影，望向什么也没有的后面。
　　闭目，口宣佛号“阿弥陀佛。”
　　“水主为友奔波三界，此情可敬。万事万物贵在一个‘生’字，佛渡众生，施以援手本是分内。”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木头般的脸。
　　“然。”
　　他眼皮子动了下。
　　“然我佛有句话请迦叶询问水主。烦劳水主告知迦叶。若是救一人乃因，死万者为果。救与不救，水主却要如何选择？”
　　“迦叶护法何意？”颜若反问。“迦叶护法是指今日我们所救之人便是明日万人之劫始？”颜若冷笑了下，答道。
　　“他人死活，与我们何干。佛家讲究因果，便是他日有万人因今日所活一人而死，却也是个人造化、因果报应。与我们今日选择有何关系？若是今日我们不救，他日自是无所劫，此般一来，不恰恰改了天命违了纲常？”
　　颜若这一番话说的委实狡辩了点，不过也姑且算是一个说法。不过我的关注点倒不在这个问题上，不知道是我眼花还是怎么地，我总觉得眼前的这个迦叶护法，怎么说呢？就是有点点，怪。
　　“众生万物，因果轮回。难道今日之所爱，便之爱一人，他日之所无情，却无情苍生？魔尊果然是魔尊。无情又无情。”迦叶眼皮子一耷拉，又是面无表情地宣了声佛号。继而，他眼神里迅捷地一闪而过了什么东西？我困惑地皱了皱眉，难道是我眼花看错？刚刚那一闪而过的是……狡黠？！！
　　“水主又是何决断呢？难道水主只管今日种之因，便莫顾他日收之果了？”
　　他一翻因因果果好像绕口令一样兜的我有点迷糊，糊涂之时便出口答道。
　　“若是他日有谁因我今日之因造成苍生之劫，我当诛邪为佛！”
　　“错了错了。佛爱世人，从来不会让你去为他诛邪，诛邪的人是你。想的做的都是你，没有佛祖的事情。”他一颗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我冷眼在一旁观了观，“哼”地一声笑出来。扬手带足力道便上去拧他的面皮。
　　“你你你要做什么？！”他又急又怕，仓惶后退想要避开，却焉能躲过我的爪子……
　　面皮子上手感觉不错，很滑很嫩。哼哼，我沿着面皮一路滑上耳后软穴，轻轻一戳，却在指头落下前一瞬，手下一空。
　　现了数道彩光，那人便于是一阵水烟里遁形了，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渐渐小去。
　　“听声音，他逃去了里面。”颜若划过空中尚未散去的水烟，轻轻扇了扇，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声音消失的方向，忽而唇边噙了一丝笑。
　　“看来，我们要找的东西已经在手边了。”
　　我鼻子使劲嗅了嗅，好像有股子清香。像是花香又不全是花香，好像有点清薄薄的味道。
　　“荷花？”我与颜若对视一眼，莞尔。
　　真是个调皮的小荷花。不过，也只有日日聆听佛训禅音的她，才能扮起佛门弟子迦叶不出一丝气息的破绽吧。呵呵。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