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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二十八章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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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是见过这流光天君的。那一日可真是本公主成长了三千年来最最刺激的一日,既撞破魔尊颜若在先,又巧遇天君流光在后。本公主也是有眼缘的人啊。
夜神穹四这老小子很是热切地与我介绍给天君,“四海水主是来求我夜境天三千弱水之一瓢的。”
“我们那日见过。”流光天君径自行至我面前,定定地看着我。目光很是温和却有着一丝莫名的执着。仿佛一早识得我好久了,却千情万语犹凝噎难述。
我讷讷地点头“是。见过,见过。”
“那日?哪日?莫不是我与美人一见钟情那日?”颜若忽地开声,容颜亦现了妖娆之色,一脸的温柔尽化作灿灼灼的笑意,水月眸子弯弯笑成朵朵桃花的同时亦不再掩藏,毅然变作浓浓紫色,魅惑之色便又深了几分。我这心里立刻就轻飘飘虚浮浮了起来……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加调戏啊!!
他自我身旁向流光走来,那双桃花眼波所至之处俱是我目不敢及之所,太杀伤力了,真真妖孽啊妖孽!我现在才知道往日里这颜若在我身边什么倾城一笑,什么勾魂媚眼,都是浮云!现在这个才是真正的杀招!妈呀,这傻瓜管是把那流光当作情敌来挑衅了!可是往日里却又不见他对紫哩这般浑然无所顾忌的“艳光四射”……眼下满园春色,却只是苦了我一个,本公主心里委实苦啊~仰头问苍天,苍天呀为何!
我颤巍巍地望向流光,人家王者不怒自威,天生的强生的!举手投足间自有股子风流气度,加上老天又给了他一副好皮囊。所以,便是赤裸挑衅如颜若此刻,却也难触得流光改半分神色。一场飘逸淡然对妖冶邪魅这便华丽丽的开场了……
夹在两人中间的我,不免心神伤了又伤。老天又瞎了狗眼!为甚麽要让两个男人生出令女人汗颜羞愧的颜色!!!死老天,贼老天脑子被驴踢过了!
男人也是好斗嘴的,不信请看……
“哦?是你?难怪四叔未能发现你的身份,原来你隐了眸色。”流光像是一早料到颜若在这里一样,调子虽然扬了扬,但是神色和声音却一点也不配合,所以整体听下来便就有点搞笑。本公主忍!
“早就听说老天君出了个与众不同的儿子,荒废仙生仙道沦落于朝堂之外。却不想竟然便是夜神大人。我也没想到,这与众不同居然荒废的连气息也不识得辨,就只是学庸人看眸色。呵呵,想来也有趣。”
那夜神穹四闻言一震,遂即脸上笑开“客气客气。”
我默了默,这哪里是“客气”这分明就是“很不客气”……
“这眸色气息其实要紧的不过是一眼一触,人生七感六觉,难免十指有所长短,夜神君此处略短必另有一处所长。实在无需拘泥此中,世俗的很。”
“极是极是,水主所言极是!穹四对设物布局最为擅长,或将天做盘星做子布成珍珑迷局,或将夜做幕星做花点缀成衣,变幻莫测亦真亦幻,真是妙在其中妙不可言啊!”
穹四他一双枯白手翻飞乱舞,唾沫横飞很是陶醉其中。我适时又补充上一句。
“正是世外者迷,局内者清啊。”
颜若不置可否地哼出一声轻笑,扶着额头,与那流光一瞥“砧板深以刀俎为苦痛,焉知刀俎却以鱼肉为欢乐。哧。”
我本捧着心肝等那流光却又要说些个什么来回应,却见他毫不引颜若所说为意。
“那日一别,你可安好?”他目光含着水脉柔情,轻声与关切我道。时况不明,本公主很是深明地退了退,干笑了几声,方讪讪答他“好的,好的。”
身子瞬时被人环住,不必说也知是那搭错筋了的颜若。果然他一脸笑靥如秋水含情,亲密地搂着我与流光道。
“美人与我一起,自是好的不得了的。”
我没挣扎,虽然不知道这颜若搭错筋是为哪般,但总归他有他的理由,保不齐这天君流光曾经与他有过什么不为人深知的纠缠呢……吼吼。
拿眼偷瞟流光天君见他声色不动,转身即很王者范的与穹四道“四叔,水主若要弱水,便去派人取了吧。”
穹四对那声四叔答应的很是迅捷自然,微微弓起身子道了声“是。”便领着下面的人去给我舀弱水了。我惊讶他那一声习以平常的答应之余仍不忘在后面高声嘱咐他“多拿点,多拿点~”他黑乎乎的个影子频频转身与我点头说知道。
这不大正常的夜神穹四人已经走的没了影子,我心里却还是又讶又惊的。讶的是这看起来油头滑脑很不靠谱的夜神穹四居然是当今天君的四叔?!这个辈分很是了不得啊!心里又想到他适才捶胸顿足与我抱怨守在这夜境天何等苦楚,顿时我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这穹四有个自虐的癖好……
我惊的倒却是这流光天君居然这么这么大方,一点也没有为难我的意思就把那弱水给我了。诚然那弱水也不是什么仙界圣水,不过就是平时涮洗星星啥的,又不能养个鱼……但是既然他今日不辞辛苦的来了,却怎么这么爽快地就肯了?难道就单单为了显个君威与我看?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弱水算是拿到了。接下来便要去西天梵境取那潋滟荷。
四下静悄悄,气氛有点诡异。流光天青色袍子与颜若的一袭银色交织互相夺色却只能是两败俱伤的被本公主素雅大方的蓝色媲下。我无意识地在颜若手里挣了挣,颜若轻轻拿捏我的肩叫我安分。
孰不知我这一挣他那一捏,在旁人眼里却是堂而皇之的亲昵之态。
流光的一张脸不晓得是被衣服衬的还是怎样,总是有点微微发青不大好看,环手抵在唇边轻轻一咳,闭了眼帘哂出一笑。
“呵,看你那爱护紧的样子,你果然没什么变化。什么东西都非要攥在手里头才算安心。或者——呵,时至今日你对本君仍然心有顾忌,见了本君你便心里发虚没着没落。莫不是你仍旧担心本君会抢了你的?宛似、当初。”
这流光说的话我不是很明白。但也能料想方才本公主的猜测无假。
颜若脸上并无太大起伏变化,但是他内心里却一定是滔天巨浪般汹涌澎湃,我能感觉到他此刻气息很是混乱。而那双素来平静无波的眸子显的越发深紫,冷峻里透着危险的气息,他昂了昂首,咬着股狠劲儿与流光笑脸道“那是。本尊向来来是得了什么惜守什么,爱护有加的同时也是真心一意。又不好似有些人,从来、都是输家!由始至终,都、一、无、所、有!”
流光的脸色,慢慢的变了。而我的心,也平静不再。
就此离开夜境天,一路两人无语以对。我抽了眼去看他,他紧紧抿着唇,微微发白。一双眼只护着他手中的那紫玉瓶里的弱水。我想到方才临走前,隔着夜境天的夕日薄幕,流光微低着脸,我不能看到他是何表情。却也不等我说一句道别之类的客套话,颜若便破天荒头一次那么粗鲁地将我拉扯走。
“颜……”我准备吭一声。
“如果可以——不要问我。”他凝着眉头与我这般道,目光始终不离那紫玉瓶,很是上心地看着。
两人都踟蹰别扭的很,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便只是坐在大胖云朵上看左看右。胡思乱想。
路过瀛洲的时候,肥云晃了晃身子。我心里一咯噔,忙缩了缩手脚,团了团身子。
“莫怕。我在。”
风呼啦啦的刮过,吹的我衣裾飞起,瀛洲的水平静的很,没有一丝浪纹。两边岸上的那些个芳草萋萋与翠木红花都呈现出热闹纷呈的景象。瀛洲岛中屹立着一块龟背般的岛,孤零零的立在那里,泡在水中的大半个部分。偶尔一只水鸟踏水而去也只是稍微歇下脚并不做栖息便又飞走。
“瀛洲……”我嗓子发出沙哑的声音,摸索着将腰间的一片九孔贝,搁在唇边呜呜地吹奏起来。
“你可知道,我三千年未出四海,便是出来了这些日子,却也犹不敢来这中岛瀛洲。今日路过我原不想这般伤情,但是我实在脑子里疼的很。”我眼里蒙上一层泪,停了那九孔贝。又不想给颜若发现我在哭,便假装浮尘迷了眼,擦拭起来。却发现真的掩饰的很好,不被他发现我在擦眼泪反而心里更加酸楚,眼泪便就越擦拭越多。心里想的话也不多经思考便全由着性子往外蹦。
“也罢。既然你心里无我,想必你念着的是你之前那位红粉。此次西去梵天,便当你仗义一把送的我。潋滟荷取到之后,你我即刻去修罗界采魄。之后便不劳你魔尊费神。”
这番话说出去,心里自是一翻畅快,却也狠狠地绞起一阵痛,牙齿咬的紧紧也挡不住身体的颤抖。我故作镇定地将目光放平静,淡定地屏了气息去笑望着他。
“你……”颜若眼神迷惑,在我身上迷走了半刻,猛地恍悟了来。那双桃花眼一下子就澄澈起来,继而喜上眉梢。一把搂住我在怀,调子有点怪异却听的出来很是欢喜。
“你这是在吃味么?”
我怔了怔。吃味?是么?原来这就是吃味了。当下便臊眉耷眼地虎着张脸,敲在他脑袋上就是一个栗子。
“吃你个毛线味!”这便破涕为笑算是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