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荒拾遗之 碧海》蜚语的球

91、第二十九章2

　　我与颜若遂追了进去。今日里却不知道是怎地了，居然偌大的梵境圣地里一个人也看不到。难道这么不巧，今日他们佛法会都出去了？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来的真不是时候。不过先找到那个调皮捣蛋的小荷花再说，我打算软磨硬泡或者威胁恐吓之下抢她一朵，啊哈哈。
　　我心里正邪恶地想着就看见一个看起来憨憨蹬蹬的小沙弥正担着一挑水晃晃悠悠往东边走。恩，好巧不巧你撞上了，算是你的“幸运”吧。
　　“小师傅。”我双手合十与他一礼。他连忙放下肩上的挑子，还我一礼。
　　“阿弥陀佛。”
　　挺老实的一个小沙弥，我问了几句就大概知道了，果然和我猜想的差不多。原来今天是佛家和道家论法之日。所有人都去昆仑坞与七十二道场的人宣佛理道了。难怪一个能说话的“头头”都不在。难怪那个小荷花可以大胆地调皮戏弄我了。好吧。
　　我又问清了潋滟池在哪里，这便又合十一礼与他就此别过。
　　“阿弥陀佛。”我将将转身行了几步，却听身后那小沙弥却出声把我叫住。
　　“因起缘往诸多前尘，空，空，空。施主，忘了吧。”
　　四周突然静了下来，颜若尚未转身，背对着我。那小沙弥说这话的时候由始至终皆是弓弯着腰深深低埋着头，不看我一眼，只那九个微微褐色的戒疤赫然醒目地印入我眼。
　　我心里跳了跳。滞了一瞬，浅笑开来，问他“小师傅说的可是我？”
　　小沙弥已直了腰，我冷着眸子看进他眼里，诸色冥灭。
　　“佛曰：不可说。五色斑斓碎流光，因缘际会总是空。”他说最后两句话的时候，目光盯的不是我，而是似有若无地扫向我的身后。他看的是颜若……
　　而颜若，如何也没有将他的身子转过来。只那么静静地背对着我，背对着我和那小沙弥。直至那小沙弥担着水继续晃晃悠悠地消失在东方。

　　“就凭他今日在此处担水而非赴会，方才他那两句话就只是唬弄我们的。”颜若说。
　　我“唔”了声。颜若的意思我自然明白，但凡小有佛法思悟的今日里都去了昆仑坞，但是那小沙弥冥灭的眼神总是怔的我心里怪怪。莫不是他胡言乱语却不小心我听者有意安排对了座？
　　空，空，空。呵呵，如何能够空了？我摇摇头，笑了笑，心里再不多想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出家人不打诳语，看来这小沙弥修行还远远未够啊。”我与颜若笑笑，这个话题今日便不再说。
　　眼下寻那潋滟荷要紧。

　　碧波粼粼，满塘子翠绿点缀着几点粉色，阵阵幽香在水烟里随清风荡漾。大如碧盘的荷叶，盛放如碗口的花，还有嫩黄的花蕊抽出几丝。
　　并不见什么异常，莫说那幻化出人形的潋滟荷了。我正纳罕着，颜若轻轻捅捅我，朝一边努了努嘴。
　　我横眼一看扑哧一下乐了，隐忍着不敢笑出来，只嘴角扯了扯。再看颜若也是满眼抑不住的笑意。
　　好嘛，满眼的碧绿里半遮半掩可以看见一个不大对色的淡绿，依稀是个人形的轮廓，屁股对着我们这个方向蹲着，很是镇静地一动也不动扮作一株潋滟荷还装模作样地戴了个荷花在脑袋上。

　　我假装没发现地往她那走，边走边故作稀奇地与颜若说“奇怪了，明明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就是这莲花香，怎么来了这潋滟池却又不见人呢？”
　　颜若会意，心领神会地与我做戏道“是啊。怎么一溜烟就不见了。”
　　我扯着嗓子喊“潋滟荷妖，潋滟荷妖，你快出来！我已经发现你了！别躲了。”
　　那个绿影子纹丝不动，想来正嘲笑我这套把戏耍的假，心里美滋滋的很呢。
　　颜若又装腔提议道“不如我们摘了荷花就走吧。”
　　我便也故作迟疑道“不好吧，取而不问是为盗。将来也不好与梵境的人交代。”

　　颜若佯装生了怒，大声道“也罢！反正我与梵境无大纠葛，不如我随处砍上这潋滟荷几道。也好泄泄我心头的怨气。”
　　说着便扬手引一道妖瘴，幻化成利器，划起水中一道水幕，水点刚好打在那个绿影子上。
　　我看那影子哆嗦了下，荷叶沙沙晃动着响。我强忍住笑意，拟个担忧的调子继续说。
　　“不好吧。你这妖瘴一出，潋滟池便千年不能重新净土。是不是下手狠了点？”
　　果然，听我这么一说那绿影子剧烈地又哆嗦了下，这下险些把脑袋上那朵荷花也抖掉。我已经快憋的内伤。

　　“谁叫那缩头荷妖不出来。她不出来本尊就毁了她的塘子。到时候便是那些和尚回来了发觉不对劲，也只怪她自个儿出了道，入了邪，修成了个妖。佛门出这样大的妖事，不需要你我费啥心思，那些尊者护法啥的自然会亲自动手收拾了她的。灰飞烟灭魂飞魄散不入六道轮回……估计就是这一类的下场吧。”颜若眉眼间几分得意，还怕不真实地狞笑了一把。
　　我看着他邪恶地笑脸，虽然知道他不过是在恐吓那个小荷花，却还是无语地默了……心里发誓说以后绝对不能惹到这个魔。

　　“卑鄙啊！！！”
　　呼啦一下，荷花掉了，叶子没了，残花败叶之下那模模糊糊的绿影子终于显出人形。
　　嗯嗯。终于逼出来了。我喜滋滋地摸着下巴准备好色地看看这个小荷花。
　　淡绿色绸衫子衬着一个风流倜傥的身子，眉眼淡淡，原本清清秀秀的面庞此刻正怒不可遏地歪了鼻子斜着眼睛指着颜若骂。
　　目光顺着那脸庞往下滑，准备扫几眼身材的。却发现一个凸起的小疙瘩，我愕然了下。
　　哟，这厮居然还不是个美娇娘，却是个俏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