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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唯物主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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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算生死簿错乱,人间大混乱,与我何关?
我索性躺在船板上,斑驳的光织成银河,恍惚间伸手,梦一般的人生流淌在指尖,冰凉的风冻住那一抹亮。
我真的死了吗?
或许是,或许没有,回过头来想想,发现自己身后空无一物,没有什么好顾及的,毕竟一切都是虚无,我的人生早就没有意义。
蜡烛停止晃动,眼前一片漆黑。
不知不觉中,我合上双眼,好久没有这么安静了。
两点一线的日子,不是在家就是在学校,唯一值得留恋的就是我的床。学校的喧嚣声掺杂人心的惶惶,家里的闲言碎语充斥身体的疲惫,每个人都挣扎着走向自己的牢笼。
我渴望一个人的独处,也只是在一个午后靠在椅背上,默默守着阳光流泪。
这样的时光不要也罢。
一股力量摇醒我,两副獠牙呲在脸前,我猛然向后退,撞上船顶,红烛再次燃起,我愤愤在它俩身后努嘴,还真不愧是鬼啊,冷漠无情的跟冰块一样,幸亏我还有用,要不然地府就会多一种新死法—— 被鬼惊吓过度引发心肌梗塞。
两只鬼冷冷看了我一眼:“跟上。”走出船,黑色的河水缠绕出一丝丝白烟,托着我向岸边靠近,默默咂一嘴连水都比鬼都懂得体贴“人”。
借着光,想起古人说的“茕茕孑立,形影相吊”,今朝在地府连影子都没有,自我安慰都不行。谁能料想到在最后一刻,你连死都无法掌握在自己手里,而“生”早已在羊水这道分水岭成为定局,人类还自嗨自己站在世界的顶端,真可笑。
心底最深处的喜怒嗔痴,隐秘的爱与疯狂,沉沦中的欲望与权力碰撞,勾勒出多少森然的白骨。
我低着头跟着他们,在弯弯绕绕中走进一处院子,在正中央的一汪潭水清澈,倒映出我的脸。恍惚间,院子四周的墙突然拔地而起,潭水剧烈波动,莲花一朵朵涌出,跳跃的水珠落在地上,一抹绿意窜出,一处连着一处,我惊奇地看着这些生命,难不成地府还有死而复活的技法吗?!
墙壁搭成圆形的伞盖,彻底包裹住我们,一个新的领域就此诞生,在黑暗里绿色肆意生长,一株株葱郁的树支撑墙面,叶尖流转着光。
我呆住了,另两个鬼摘下面具,刚刚的大变活物已经吓了我一跳,现在两个容貌俊秀的鬼挑着眉望向我一一
我真的死了吗?!!!
我扑向潭水,不管三七二十一舀起一手水就往脸上呼,这都什么啊,我难道还在做梦?也不对啊,我难不成疯了?鬼长得好看怎么了,树没有光合作用就长起来虽然不科学,但地府本身的存在就不唯物!这个世界简直就是青青原上草—操!
该死,我现在该干嘛?
两个鬼的脸在水中浮现,我猛地转身,泼了他们一身水,无力地倒在地上。
“好了,那么惊讶干什么,我们是黑白无常。”我端详着那两张脸,是有点差别,刚刚开口的那个主动一点,眼尾有一颗痣,更突出的是他们脸上的图纹,一白一黑,看纹路应该是彼岸花。
“所以呢?难道不应该是我问你们想干什么吗?莫名其妙就说我死了,然后把我带到这个鬼地方,还什么地府需要我的帮忙,都是胡扯的吧!我可是唯物主义者!你们这些鬼魂都快快闪开,马克思恩格斯速速救我啊啊啊啊!不行还是要求老祖宗,那个那个那个急急如律令!!!不不不不清心咒护法!!!妖魔鬼怪快闪开!!!”我胡乱地踢腿,不顾形象大喊大叫,揪着头发想辟邪的方法,结果毛也没有,我怎么这么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