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沈星然

1、蝴蝶效应 做梦死掉也

　　我，死了。
　　四周一片漆黑，眼前有一扇大门，金底红漆的“地府”二字让我恍惚。
　　明明我还在睡梦中担心着下周月考，谁能想到一个17岁平平无奇的文科牲居然穿到了地府门口？！
　　我在门口踱步，反思自己上学的时候——不吃早饭想睡觉，中午没食欲爱聊天，晚上一边啃面包一边赶作业的“不要命”预告……饶是如此，也不至于让我猝死在梦里吧！
　　我咬咬牙推开那扇门，突然两道白光闪在面前，就差刺到我脸上了，我满不在乎地大喊：“是嫌我死得太草率，还要派人再杀我一次彻底死透才行？！”
　　刀锋尖锐，我正想一股脑向前冲的时候，交叉的影子散开，隐隐透出一丝光亮，两个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鬼，盯着我看。
　　我靠在门框上，毫不客气地瞪回去，在沉默间左边的那个开口：“你就是做梦死掉的沈心？”
　　嚯，看起来我猜的没错，好端端的高中生因为学校不把学生当作人，硬要我返祖退化成畜牲，然后我就生理性地去世了……
　　我瞥了一眼，笑了下：“孟婆汤在哪喝？”
　　右边的朝同伴点点头：“你跟我们来。”
　　我没理，两个朝我亮剑还直呼姓名和死因的鬼要我跟着他们走，估计只有鬼才信这里面没猫腻。
　　“你们是谁啊？喊我走我就得走？”显然那两个在地府上班太久了，脑子锈掉了。
　　我小时候就听烂了那种“不要跟不认识还给你糖的陌生人走”的话，没想到过了十几年，坑蒙拐骗如此直接，连糖都懒得敷衍。
　　“有件事需要你帮忙。”灯光影影绰绰，有一个鬼把我拎起来放在……船上？我摸了摸船板，又伸手向旁边捞，冰冷的水在指间流淌，我看不清那两个鬼在哪里，只好叫：“你们地府是没有灯吗？黑漆漆的一点也看不见。”
　　话音刚落，船角两侧“刷”得亮起灯，暗沉的红宛如凝固的血，蜡烛在里面摇晃，惨白的光再搭上浑身黑色的船近乎诡异，还真是“地府风”。
　　两个鬼分别站在船的头、尾，青黑的河水涌动着，前进中一股股风摇曳着彼岸花，舒展的花瓣在黑幕中格外艳丽，一丝幽香萦绕在河中间，森森冷气瘆“人”，我不由得呼出一口气。
　　“究竟是什么事还得让我来做？地府难道不能自己解决？”我自言自语。
　　“看见这些彼岸花了吗？每一个死去的魂灵在喝完孟婆汤后都会抽取他们想忘掉的记忆，这些记忆被种成彼岸花留在地府，日复一日花上的露珠滴落，千年汇聚成这条河。”
　　“你再看前面，”我探头，这两侧的彼岸花很少，有些花边蜷缩像是要枯萎的样子。
　　“近些年，不愿喝孟婆汤的魂灵越来越多，他们的执念太深，穿过地府直接回到人间，可生死有序，到人间的鬼多一个，活人就要少一个。如此往复，生死簿就会紊乱。”
　　船渐渐停了，河流淌到这里就干涸了，岸堤没有花，冷风阵阵，我捂紧自己。
　　“难不成我也是这样死的？”
　　“对。你是第一个在交换里死得没有情绪的魂灵。”我叹了口气，这不就是蝴蝶效应，翅膀一振就能产生大洋彼岸的龙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