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沈星然

3、溯生计划 我自个儿的

　　我的发疯好像只是自己的狂欢。
　　黑白无常低头擦拭着剑，压根没理会我胡言乱语，我愤愤拍打地面，咬牙切齿站起身。
　　“不管你说的什么唯物不唯物，这就是现实，世界固有的秩序被打乱，你也不想人类毁于一旦吧。”黑无常的剑倒映着我惊恐的眼睛。
　　人类？我？
　　难道我要像小说发展的那样，牺牲自己拯救世界？搞笑吗？凭什么？我只是还没接受自己草草死去，但不代表我想活过去继续当人啊！你们这群鬼压根不懂当人的痛苦！当人有什么好的？！
　　前半生拼命学习，只图考好大学，这样就有高学历可以找好工作，用不那么累的付出拿丰厚的工资，钱服务自己的欲望，可以去吃去喝去旅游去爱，总之这才是成功的生活。
　　我攥紧拳头，管他的成功，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这些意义真的有价值吗？我到底要为谁而活？如果其中的一个环节出了差错，我是不是就丧失人生的话语权？
　　我的人生难道不是我自己的吗？
　　我的定义不应该是由我主导吗？

　　我耸肩，反正他们是鬼不会懂我的，自顾自找了一棵树坐下，说：“我没兴趣拯救人类，每一个人是死是活与我无关，我已经死了。”
　　“你不试试？”
　　“试试就逝世。”我自言自语，感觉面前的两个鬼就像不称职的传销组织，技能不熟练，竭尽全力结果一个业务都没拉到。
　　“还真固执。算了，先给你介绍一下‘溯生计划’吧。”
　　白无常把剑插进潭水中央，莲花摇曳生姿，云雾缭绕，树上的叶子飘离原来的位置，顺着雾飞舞，一棱一角按照中式传统建筑搭建起来，叶片在绿意中泛出冷光，向里摆满了蜡烛，在星火中莲花花瓣盘绕成圆形，幻化成铜镜，脉络延伸成一串串文字。
　　总之，我已经彻底放弃唯物主义，去你的辩证法，呵，历史上不是什么都有共性，特例总是独立地针对个人，像我这个倒霉蛋说不定回到过去还能创造新的真理呢，政治书请为我改写结局吧！
　　“溯生计划是什么？”我向里走去，叶子纹理上书写着密密麻麻的咒文，潭水从铜镜四周泻出，奔向四周的叶片，水光粼粼，一个个人名放映着。
　　“生死簿紊乱，有些人死后不愿喝下孟婆汤去投胎，鬼魂在人间游荡。可生死有比率，死人多一个，活人就少一个，就像我最初说的那样，无缘无故死去的人越来越多，怨气越积越重，充斥人间后滋长出的怨灵会撕裂人的灵魂，世界会沦为躯体游荡的坟墓。”
　　我心里凌乱，不是啊，地府你难道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政务机构？连这点强制力都没有，体制内的工作人员就两个，怪不得天下大乱，挺活该的。
　　“因此，大帝推出‘溯生计划’，先让一个死的没有怨气的鬼做实验体，暂时以支魂体的方式返回人间，融入主魄，过完剩余的人生，期间允许支魂体改变生命走向，一旦做出选择就无法反悔，最后回到生死簿前签名，生死簿会根据灵魂的诚意判断其最后的生死，心诚则自动转世，若不诚，叶片会毁灭整个魂灵。”黑白无常拔剑敲击坚硬的叶片，金属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你们是绣花枕头吗？气势汹汹的样子还让我以为很牛掰呢，结果就是一堆烂摊子处理不完赶紧找个替罪羊试刀，然后一通乱杀是吧。”
　　两把锋利的刀刮起凌厉的风架在我的脖颈上，我冷笑一声：“为什么不敢承认你们就是消极怠工呢？！我凭什么给你们当试验体？鬼晓得这生死簿判断诚意会不会暗箱操作！”
　　剑锋刺进我皮肤，一阵撕裂神经的疼痛从大脑传遍全身，灵魂在冰与火间燃烧，我咬紧牙，瞪着黑白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