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第一女宰相》乌龙江湖

6、第 五 章 偶遇

　　立秋后的第一场雨带走了暑气，清风学堂的梧桐叶已微微泛黄。徐先生外出访友，临行前给学生们放了几天假。
　　"宋姐姐！"梅望舒撑着油纸伞站在廊下，裙角被细雨打湿了一片，"怡园的桂花要开了，去住几日可好？"
　　雨中的怡园别有一番景致。宋岩与梅望舒在听雨轩对弈，忽见对方执棋的手悬在半空，迟迟不落。
　　"家里来信了。"梅望舒突然道，黑子"啪"地落在棋盘上，"父亲要我两个月后结业归家。"她指尖摩挲着腰间鎏金香囊，"说是...明年及笄礼后，要相看人家。"
　　亭外雨滴渐密。宋岩看着眼前这个总爱拽她袖子撒娇的姑娘，忽然想起初入学时，那个穿湖蓝纱裙蹦跳着介绍自己的少女。心中暗叹，十四五岁的年纪，在她过去的时代不过是个初中生，在古代这就要准备嫁人了。
　　"明日...去西市逛逛吧。"梅望舒声音闷闷的，"听说玲珑阁新来了批玉器玩物，我们去看看吧。"
　　翌日一早，宋岩便与梅望舒乘着梅家青幔马车往西市去了。

　　晨雾未散时，玲珑阁的鎏金匾额已在朝阳下熠熠生辉。宋岩与梅望舒刚踏入门槛，便被满室珠光晃了眼——西域来的琉璃盏陈列在紫檀多宝格上，每一盏都流转着不同的华彩。
　　"姑娘您瞧这盏。"掌柜亲自迎上来，从锦盒中取出一件波斯琉璃器。那盏身似含苞莲花，通体透着罕见的孔雀蓝色，在晨光中竟能映出七彩光晕。"这叫'幻彩琉璃盏'，装上清水后，日光一照能在墙上投出彩虹。"
　　梅望舒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盏身："比去年见到的那批成色更好。"她指尖轻点盏底，"这里还有细密的波斯文刻痕呢。"
　　宋岩却被角落里一组小巧的琉璃瓶吸引。那瓶子不过巴掌大，却做成十二生肖的形态，鼠目圆睁，牛角峥嵘，连龙须都纤毫毕现。"这是..."
　　"大食国匠人的手艺。"掌柜小心翼翼地捧起龙形瓶，"一套十二件，装不同的香料能变色。您看——"他往瓶口呵了口气，龙身竟由碧绿渐变成琥珀色。
　　阁内陈设极尽精巧：来自天竺的象牙算筹，暹罗的水晶棋子，还有大秦国的自鸣钟。最奇的是架上的"万花筒"，宋岩凑近一看，里面竟是用各色琉璃碎片拼成的四季景致——春桃夏荷，秋菊冬梅，转动时流光溢彩。
　　"这个我要了。"梅望舒突然指着架顶的鎏金鸟笼。笼中栖着只机械雀鸟，掌柜拧动机关，那鸟儿便振翅而鸣，歌声清越如真。
　　直到午时的钟声传来，二人才惊觉已在阁中盘桓多时。
　　出了玲珑阁梅望舒指着不远处飞檐下晃动的酒旗，"去醉仙楼罢，想喝他们家的桂花酿了。"
　　醉仙楼里人声鼎沸，跑堂的小二见梅望舒一身云锦襦裙，腰间鎏金香囊叮咚作响，忙不迭引她们上了二楼雅座。虽不是包厢，但每桌之间皆以苏绣屏风相隔，倒也清静。临窗的位置正好能将西市繁华尽收眼底——胡商牵着骆驼走过，卖花女挽着竹篮叫卖，远处还有杂耍艺人喷火的亮光。
　　"正是蟹肥时节。"小二殷勤地擦着本就光可鉴人的桌面，"今早才到的大闸蟹，二位姑娘要不要来几只？"
　　清蒸螃蟹上桌时，橙红的蟹壳映着青瓷盘，煞是好看。宋岩熟练地拆开蟹壳，金黄的蟹黄颤巍巍地晃动着。
　　"这蟹肉若拆出来，与三分肥七分瘦的猪肉糜拌匀..."宋岩指尖轻点桌面，仿佛在勾画菜式，"加姜汁、绍酒、荸荠碎，顺着一个方向搅打上劲，团成拳头大的肉丸..."
　　梅望舒托着香腮，杏眼亮晶晶的："这般做法当真美味？"
　　"自然！"宋岩眼中泛起追忆之色，"还有蟹黄汤包，薄皮里裹着..."
　　正说到兴头上，忽听屏风后传来窸窣声响。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女童探出圆圆的小脑袋，藕节似的手臂上银铃轻响："姐姐，那个圆圆的肉丸子真的好吃么？"
　　宋岩一怔，未及回应，就听屏风后传来徐先生的声音："宋岩，望舒，且过来一叙。"
　　转过屏风，但见徐先生与一对夫妇同席。男子约莫三十出头，一袭靛青直裰，面容清癯，眉眼与徐先生有几分相似；身旁的妇人二十许人，眉目如画，正含笑望着她们。那叫阿福的女童已扑到妇人膝前，眼巴巴地望着宋岩。
　　"早闻宋姑娘精通庖厨之道。"徐先生执盏轻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妇人轻抚女童发顶："莫说阿福，连我都听得馋虫大动呢。"
　　宋岩耳尖微热，却见阿福拽着她衣袖不放："姐姐说的肉丸子，哪里能吃得到？"
　　宋岩一时语塞。这方世界尚无此等菜式，她略一沉吟："此乃我家乡一位游方先生所创，酒楼怕是..."见女童眸子瞬间黯淡，她心头一软，"若蒙不弃，我可试着做来。"
　　醉仙楼的后厨里，宋岩挽起广袖，先将肥瘦相间的猪肉细细剁成糜，加入姜汁、绍酒去腥。拆出的蟹肉雪白，蟹黄金黄，与剁碎的荸荠一同拌入肉糜。"要顺着一个方向搅打，"她边做边解释，"这样肉馅才会上劲，做出来的狮子头才够弹牙。"
　　待肉馅搅打出胶，她沾湿双手，将馅料团成婴儿拳头大小的肉丸。锅中高汤已沸，肉丸入水时如白玉沉璧，文火慢炖半个时辰后，掀盖的瞬间，鲜香四溢。
　　"成了！"宋岩将狮子头盛入青花海碗，浇上清亮的汤汁，点缀几叶嫩青菜。那狮子头颤巍巍的，用筷子一戳，内里蟹黄如熔金般缓缓流出。
　　席间众人尝罢，那清俊男子抚须颔首："鲜而不腻，肥而不腴，当真妙绝。"阿福吃得满嘴油光，还要再添，被妇人笑着拦下。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醉仙楼的飞檐，众人品尝完蟹粉狮子头后，阿福突然从绣墩上跳下来，小手在荷包里掏了半天。
　　"给姐姐！"她踮着脚递来一个精致的布偶，是用上好的云锦缝制的小兔子，兔眼睛是两颗圆润的珍珠，"这是我最喜欢的小兔子，送给姐姐做谢礼！"
　　宋岩连忙蹲下身："这..."她注意到布偶针脚细密，做工精致，不似寻常孩童的玩具。
　　"阿福既给你，就收着吧。"那美貌妇人温柔地说，"这孩子难得与人这般投缘。"
　　布偶的耳朵内侧用金线绣着个小小的"福"字，针脚歪歪扭扭，显是小主人自己绣的。宋岩郑重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