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山茶在怒放》四倍体蓝青菜

9、飞机票 飞机票

　　宋烟愉沉默了很久，她面色平静，问他:“盛声，你是想了很久了还是生气了？”
　　盛声指尖在键盘上打字，却又删除。
　　宋烟愉别开眼，看向展厅里的那幅画:“是不是和我在一起，你更容易觉得自己像一个‘失语者’？”她的话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盛声无法回答她，他放下手机，看向宋烟愉。
　　心脏一痛，宋烟愉咬牙。她终于看向盛声，对上他那双平静如海的眼睛，她问他:“盛声，你想好了吗？
　　盛声没动。
　　宋烟愉冷笑了一声，点了点头。她抿唇，从他身旁擦过。
　　盛声的鼻腔中顿时盈满了她的山茶香。他闭上眼，让自己陷入黑暗。在睁开眼睛时，他身旁已经空空荡荡。
　　安顾适拿出吸管，插进奶茶里，把杯子递到宋烟愉面前:“奶茶。”
　　”宋烟愉低着头，指尖在平板上放缩，研究着一幅画。她听到安顾适讲话，眼皮也没抬，接过奶茶:“谢谢。”
　　安顾适靠在座椅上，看着航班:“下个月我就去英国找你。”
　　宋烟愉拒绝:“不用。”
　　安顾适也不尴尬，他笑了一声，扭头看向她:“汐汐，你这两天有点过于冷漠了？”
　　宋烟愉只是“嗯”了一声。
　　安顾适看着她，眼睛从她的发顶扫到她的锁骨。他深吸了一口气，别开眼:“汐汐，我们在一起吧。”
　　他的声音很轻，话的分量却很重。像是一只鸟，鸟翼上绑了黄金。
　　宋烟愉没理他。她专注于眼中的那幅画，分析它的光线构图。半晌，她抬起头，对上安顾适炽热且坦率的眼睛。
　　他的瞳色很淡，不像盛声。
　　宋烟愉勾勾唇，眼睛里却没有笑意:“安顾适，你这两天有些过于热情了。”
　　安顾适坦坦荡荡地和她对视，告诉她:“我喜欢你。”直白且露骨。
　　宋烟愉笑出声，她收回视线，继续看着画，然后说:“谢谢。”
　　“汐汐，我们在一起好不好？”安顾适的语气有些急促，带着空气里翻涌的燥热。他的话像火，炙烤着宋烟愉，“我们青梅竹马，天作之合。”
　　他太过自信，宋烟愉不想理会。
　　过了许久，安顾适叹了口气，问她:“你还想着盛声？”
　　宋烟愉没理他。
　　“汐汐，”安顾适唤她的名字，语气中沾染上不甘心，“你喜欢他什么？”
　　这次宋烟愉理他了，她抬眼，碰上安顾适纠结的眼神，声音冷清:“破碎。”
　　“什么？”安顾适拧眉，问她。
　　宋烟愉再次重复:“破碎。”她顿了顿，又继续说:“就像我其实并不喜欢伦敦，但是我喜欢伦敦的雾。”
　　安顾适哑言。
　　宋烟愉关上平板，看了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登机。你先走吧。”
　　安顾适的眉头舒展，他别过眼，手握成了一个拳头:“汐汐，他不过是断了弦的提琴。”
　　断了弦的提琴。宋烟愉一怔，她脑海里浮现出那日在咖啡馆里盛声的局促，还有那日她在他身上画向日葵时他颤抖的身躯。
　　回忆像滴入冷水的一滴热水，被冰冷裹挟，却难掩滚烫。
　　宋烟愉偏头看他:“你说什么？”
　　安顾适抿唇，没再讲话。
　　宋烟愉冷笑一声，叫他的名字:“安顾适，你不是这样的人。”
　　她的话很含蓄，安顾适听懂了。他抬头，看着她:“汐汐，你难道真的要和一个哑巴过日子？”
　　“安顾适，注意你的用词！”宋烟愉提高音量，微微皱眉。
　　安顾适也提高了音量，他看着宋烟愉，眼底是不解:“汐汐，你喜欢一个人总要现实一点吧？爱情不是童话世界！”
　　宋烟愉咬着牙，她回视。半晌，她深吸了一口气:“我什么时候需要你教我做事了？”
　　安顾适一愣，无言。
　　宋烟愉站起身，她把奶茶放到座椅上，没再看安顾适:“我们应该同样清醒。”
　　安顾适摇了摇头，伸手抓住宋烟愉的手腕:“汐汐，你不能……”
　　宋烟愉打断他的话，视线下移到他的手上:“我能。”她后退半步，握住行李箱的拉杆:“没有人可以替我做主。”
　　安顾适还要说什么，宋烟愉已经拉着行李箱要走了。他急忙追上去:“没到登机时间。你要去哪？”
　　宋烟愉只是扔给他一句:“不需要你管。”
　　宋烟愉按响门铃的时候，盛声正窝在被子里。
　　他不想理会大响的门铃，把自己扔进思念的海洋里，一点点下沉，让自己溺水。
　　门铃响了一阵，最终彻底无声。片刻后，盛声的手机铃声大作。就像是暴风雨里的雷，震耳欲聋。
　　盛声拿起手机，看了眼备注，果断地按了关机。他扯了扯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门铃又开始响。
　　响了好久，最终都归于寂静。
　　盛声感受到了安静，他睁开眼睛，拉下被子。房间窗帘紧闭，一片黑暗。
　　宋烟愉的声音却传进他的耳朵:“盛声，如果你不让我见到你，我就不回英国了。”她顿了一下，又说:“我说到做到。”
　　她惯会拿自己威胁他，恃宠而娇的人就是如此。
　　盛声坐起身，双手撑着床。他坐在床上沉思，脑海里浮现出宋烟愉在画室的那句话。
　　“用沉默做底色，光就会从裂痕里透出来。”
　　过了很久，至少盛声觉得很久。他慢吞吞地下了床，走到门口。
　　宋烟愉说完那句话后就没了动静，盛声无法判断她的存在。
　　门把手冰凉的触感刺激着他温热的皮肤，像是坠入冰窟里的一条热带鱼。
　　他不确定宋烟愉在不在门外。他深吸了一口气，拉下门把手，打开门。
　　听到门响，宋烟愉下意识地抬头。盛声的脸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宋烟愉一怔。他瘦了。胡茬在他的下巴上横生，像春日萌芽的草，冒着尖。
　　宋烟愉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抚摸他的脸。盛声身子一侧，躲过了她的触碰。
　　宋烟愉抿唇，她收回手。低眸，她轻声唤他的名字:“盛声。”
　　盛声看着她的发顶，有些出神。
　　宋烟愉看向地板，灰色的瓷砖像是伦敦的雾。她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想你了。”她缴械，她认输。
　　盛声抿唇，略微干裂的唇瓣相贴，一股燥热感喷涌而出。
　　抬头，宋烟愉对上他的眼睛，那片海的平静早被波涛取代。她知道，他也很想她。
　　宋烟愉不放弃，她又开口:“声声，和我一起离开吧。我们去没人的地方，好不好？”
　　她有些卑微，像是今日太阳后的云层。
　　盛声不语。他的手紧紧握住门把手，好像握住了救命稻草。他摇头，作势要关门。
　　宋烟愉拉住门，她凑近他。她看着他的眼睛，却只读出了一片沉默，如同一根烟点燃后的烟雾，想逃离，却无力。
　　“盛声，你在怕什么呢？”
　　盛声抬眼看她，她的睫毛轻颤。他咬牙，摇头。
　　宋烟愉不死心，她挪动脚步，鼻息喷洒在他的脖颈上:“盛声，那你告诉我，你还……喜欢我吗？”
　　盛声半张口。然后他猛然想起自己无法出声。他太沉默。于是他摇了摇头。
　　宋烟愉不信他，她伸手，如同之前那样捧住他的脸，让他直面自己:“你骗我。”
　　盛声无力，他没办法推开宋烟愉。他只能垂下眼，手指揪着自己的衣袖。
　　他们沉默。沉默搅动了空气，让一片平静变成暗流涌动。
　　最后是宋烟愉缴械投降，她轻笑一声，放下手:“盛声，你赢了。”
　　盛声无言，看向她的手。
　　心脏一阵抽痛，宋烟愉捂住心口，她看着盛声，张张口却发现自己也说不出话。
　　她转身，把背影留给盛声。按下电梯的那一刹那，她听到了盛声关门的声音。
　　电梯门打开时，宋烟愉支撑不住，只觉得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