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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理想型 她是他的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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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白天很长。宋烟愉六点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在盛声怀里,蹭了蹭他的脖子,像猫。
盛声一只手绕到她背后,指尖勾缠她的发。
“早安。”宋烟愉说,她把头埋进盛声的肩窝,声音听起来嗡嗡的。
盛声用手揉揉她的耳垂,算是回应。
宋烟愉怕痒,她缩了缩脖子,用脚趾去碰他的脚趾,说:“我们起床吧。”
盛声点点头,坐起身。
宋烟愉却依旧把自己缩在被子里,露出乌黑的发和白皙的脸。盛声冲她眨眨眼,她冲盛声笑笑。盛声很喜欢看宋烟愉笑。于是他也勾勾唇。
宋烟愉笑够了,才慢腾腾地坐起来,慢腾腾地下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对盛声说:“我裙子皱了。”
盛声微偏头,像是在问他“那怎么办”。
宋烟愉靠他近一些,说:“我很喜欢这条裙子的。”她停顿,又抬手去勾盛声的脖颈:“不过,一条裙子换到了一件宝贝,也挺值的。”说罢,她踮脚,吻在他鼻梁。她又戳了戳他的喉结,说:“早安吻。”
盛声勾头,吻在她的唇角。
宋烟愉又开始笑,她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肩头:“去洗漱。”
盛声点头,握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又拉住走向洗漱间。
他找出一副新牙刷,用热水浸泡。
宋烟愉存心想逗他。她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说:“家里常备新牙刷,想必平常留宿过不少人吧?”
盛声扭头看她,摇了摇头,指了指宋烟愉,又用食指比了个一。
宋烟愉“哼”了一声,损他:“那你倒是有福分了。”
盛声低下头笑,他拿出泡好的牙刷。挤好牙膏,递给宋烟愉。宋烟愉接过牙刷,和他并排站着。她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也跟着笑。
牙医说刷牙至少要刷三分钟,宋烟愉很少做到,但唯独今天是个例外。她漱了口,抬头,却在看到盛声嘴角的一抹牙膏沫的时候,又开始笑。
她说:“盛声,你这个怎么表里不一的?看着好高冷,实际上好可爱。”
盛声看了她一会儿,打开水龙头,低下头,用清水洁面。然后他抬头,冲宋烟愉勾勾唇。
宋烟愉笑着抬手,指尖触在他方才残留牙膏沫的唇角,问他:“盛声,有没有洗面奶啊?我昨天没洗脸,再不洗,妆就要洗不掉了。我就要烂脸了。”
盛声指向一盒香皂。宋烟愉脸上笑意更深。她低头,一头浓密的发从四处披散。于是她又抬头,在镜子里和盛声对视。
宋烟愉看到他眼底的迷惑,对他说:“帮我弄一下头发好不好?不然洗脸要打湿的。”
盛声点头,两只手拢住她的发,最后一只手握住。
宋烟愉低头,盛声顺着她的力。怕握太松头发会散,握太紧她又会痛。
宋烟愉把香皂打起泡,往脸上涂。她带着一脸的泡泡直起身。盛声看着宋烟愉又笑了。
她问他:“你笑什么?”
盛声摇头。
宋烟愉不满,退了一步,用脚跟去踩他的脚趾:“不告诉我就算了。”
洗好脸,盛声把毛巾递给她。宋烟愉接过去,唤他:“盛声。”声音透过布料,听起来沉沉的,她说:“你今天有事吗?”
盛声摇摇头,把毛巾重新挂好。
“我今天要画画,你要陪我画画吗?”宋烟愉说,说完,她不等盛声反应,又接着说:“你陪着我画画吧。”
宋烟愉要盛声陪她,于是他就去了她家。
宋烟愉换了一身白裙子,很魅人。盛声看着她笑,要是眼睛是海,他的眼睛在波涛汹涌。宋烟愉很喜欢他看她笑的样子。她一点点靠近,然后贴近他的怀里。
她唤他:“盛声。”
盛声抬手,捏捏她的耳垂。
宋烟愉微昂头,双手捧住他的脸:“你会不会无聊?我拿本书给你看吧。”
盛声点头。
宋烟愉离了他的怀,往前走了一步。仅一步,她回身,用食指去勾他的指,领着他向前走。
盛声在书架上挑了一本安德烈?纪德的《窄门》。
宋烟愉又靠近他的怀里,毛茸茸的发蹭着盛声的下巴。他有些痒。
盛声一只手挠他的手心,说:“你亲我一下,然后我要去画画了。”
盛声笑笑,勾头去亲她的唇。他轻轻地亲了一下。
宋烟愉满意地离了他的怀,去画她的画。
盛声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看艺术的人创造艺术,本身就是一件很艺术的事情。
盛声看的入神,他在看画画的人。宋烟愉像一只白蝴蝶,起舞着,舞动着,令人震撼着。她时而抬头,看着坐在一旁的盛声,然后勾唇笑笑却不说话。她想,岁月静好。
盛声心潮澎湃,他在想,他好幸运。
宋烟愉画画很投入,除了一开始画的时候她会抬头看看盛声,后来画着画着她的眼里就只有画了。
盛声手里看着书,他随意翻来一页,他看不进书,他只想看宋烟愉。
他觉得宋烟愉会魔法,明明是那么乏味的画布,她却原地生出一片雄伟的森林。他觉得是自己的眼睛太贫瘠,原来一片森林有无数种颜色。
她会魔法,她是女神。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射在一切可照射的物体上。宋烟愉胧着光,她的画胧着光,他的心也胧着光。有那么一瞬间,盛声觉得她不像女神了,像他脑海里的那条青蛇,它用它的毒液吮他的血,吸他的髓。他迷茫,他无助,他沉溺。
“在想什么?”宋烟愉问他。她的白裙子已经不是白裙子了,五彩斑斓,也像一幅画。
盛声摇摇头。
宋烟愉一挑眉,她放下调色盘,说:“你等我一下。”她赤着脚跑下楼。再上楼的时候,她怀里抱着一块白板。
她递到盛声面前,告诉他:“你现在可以讲话了。”
盛声开始笑。他拿过笔,在白班上写:你像一条毒蛇。
宋烟愉嘟唇,却没恼:“至毒之处,必有宝贝被守护。盛声,你就是我的宝贝。”
盛声一怔。他的耳根泛红。
宋烟愉揪揪他的耳朵:“盛声,你的耳朵红了。”
盛声写给她:“你好漂亮。”
宋烟愉弯下腰,和他平视:“是吗?我也觉得我好漂亮的。”
盛声避开她的眼。他伸手戳戳她裙子上的一抹色彩。
宋烟愉去握他的手:“我调完色,拿不准,爱在自己的裙子上试色。”
盛声写:好看。
宋烟愉问他:“我好看还是裙子好看?”
盛声反握住她的手,轻轻地吻了她的唇。
宋烟愉笑笑,她说:“盛声,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啊?”她看到盛声眼底的不解,又说:“你好可爱啊。乱人心智。”她停顿,又说:“你说你坏不坏?”
盛声笑着点头。
宋烟愉看着盛声的眼睛没由来的喜欢。
盛声回以对视。片刻,他突然又在白板上写:为什么大家都叫你xixi。
宋烟愉忽而笑了,她凑近盛声,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在白板上写下一个“汐”字。写完,她抬眼,看向盛声:“潮汐的汐。”
盛声低头,去勾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她的手很小。他握住,轻轻地捏。半晌,他抬眼,看看宋烟愉,又低头吻她的手。
宋烟愉看着他,不自觉地吻在他唇角。
这个吻像是一个机关。盛声把手搭在她腰上,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亲她。他的吻很浓烈,像是冬月里的白兰地。宋烟愉摊在他怀里,双手撑在他胸膛之上。盛声只穿了一件薄衫。宋烟愉的手隔着单薄的布料,感受着他跳动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他的胸膛,触动她的手。犹如白布上的黑点,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盛声放开她的唇,看着她泛红的脸,忽而很想撕开她的皮囊,窥探她的本质。他把头埋进宋烟愉的脖颈,轻吻。他在沉溺。
宋烟愉双手抱住他的头,漫不经心地揉弄他的发。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好不听话,“咚咚咚”的一直响,像是沙漠里的交响曲——广阔且神圣。盛声搂住她,一点点挪动着自己的唇,一点点向下吻,像溺水的人一点点下沉——甘愿且疯狂。
他们乱了呼吸,搅动空气。盛声的吻停在她的锁骨之处,他腾出一只手,冰凉的指尖拂过锁骨。盛声张嘴,轻咬。半冷半热,宋烟愉有些难受。她闭着眼睛数一、二、三。她的手无力,软在盛声脖颈后。她像是被人掐住了七寸的毒蛇,纵使百般毒性,也败在猎人手下。盛声把头埋进他的肩窝,他手之所触是她柔软的皮肤,鼻之所嗅是她特殊的香味。他迷恋,他发狂,他失控,他把她搂得更紧。
宋烟愉发现自己让软绵绵的音节从嘴巴里漏出来,溢在空气里。她闭上眼,让感觉器官把感觉放大,感觉盛声的每一个动作。
直到盛声抬起头。他止了动作,与她脖颈相交。宋烟愉在他怀里平复着呼吸,
盛声搂着她好一会儿。好久,他松开手,在白板上写:对不起。
宋烟愉脸红,她又钻进盛声的怀里,说:“没关系的。”后来,她说:“我该画画了。”她见盛声点头,却又不愿意离开她的怀。她又环住他的颈,说:“我不画也可以的。”
盛声勾唇。他按住宋烟愉的后脑,再次撞击她的唇。
宋烟愉身上是山茶香,盛声好喜欢。他一点点攻略她的唇,一点点勾缠,一点点引诱。他的手一点点游走在她身上,停在她腰上。宋烟愉怕痒,在他怀里抖。盛声手上收力,将她抱得很紧。
宋烟愉红唇微颤,像是一朵盛开的山茶花。盛声很想摘下它,但理智告诉他他不应该这样。于是他去扯宋烟愉的手,将唇递到她手掌生命线与爱情线的交合处。
宋烟愉问他:“怎么了?”
盛声摇摇头,捏她的小指。他俯身,搂住宋烟愉,不再动。
宋烟愉在他耳边说:“没关系的。”
盛声还是摇头,他抬起身,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胸膛,让她感受自己翻腾的心跳。
他对着宋烟愉的脸,乱着呼吸。他眼里是她,他眼底是情欲。
宋烟愉看到他的克制。她抬手,触在盛声眼上。他乖巧,任由她的指尖游走。宋烟愉的指顺着他的鼻梁游走。她告诉他:“我也爱你。”
盛声觉得自己要原地爆炸了。
他抱着宋烟愉,换了一个姿势。盛声捞起地上的白板,写字:有点像梦。
宋烟愉笑他,去缠他的手,红唇微启,咬在盛声虎口:“痛吗?”
盛声摇头,而后笑着点头。
宋烟愉捏着他的虎口,说:“痛是真的。你是真的,我是真的。爱你是真的。”她说着,另一只手点在他唇角:“不是梦,都是真的。”
盛声问她:“我们是不是‘快餐式恋爱’?”
“不是,是‘快递式’。”宋烟愉接近他,吻他的下巴,“是我‘送货上门式恋爱’。”
盛声开心,他放下白板,搂紧宋烟愉,毛茸茸的发一下一下在她颈窝蹭啊蹭啊。宋烟愉觉得他很像一只猫。她笑着,回拥他。
很久,盛声抬起头,他再次捡起地上的白板,写给她:“你还画画吗?”
宋烟愉问他:“你想让我画吗?”
盛声写:不“知道。”
宋烟愉低笑,纤细的指点在他裸露的小臂上,说:“不画了。该吃午饭了。盛声,我们吃午饭吧。”
盛声问她:“想吃什么。”
宋烟愉把头靠在他胸膛上,缩在他怀里:“想吃面了,你想吃什么?”
盛声用下巴蹭她柔软的发:我都听你的。我们在家吃好不好?我给你做,你想吃什么面?
宋烟愉很耐心地看他把话写完,她微昂头,仰视他:“你做的我都吃。我不挑食。可是冰箱里没菜啊,我们一起去买菜吧。”
盛声点头,写:“有锅吗?”
宋烟愉开始笑,她摇摇头,戳戳他的手背:“我半年才回来一次。平时也不常住,饿了就点外卖。”
盛声眨眨眼,他写了个“那”字,又擦掉了。
宋烟愉奇怪,问他:“怎么了?”
盛声摇头。
宋烟愉扭扭身,她用手捧住盛声的脸,说:“无论有什么事情,你都要告诉我的。”
盛声垂眸。好久,他才动手,他写:“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宋烟愉一怔,她问:“盛声,你愿意和我一起去英国吗?”盛声没有回应,于是她笑笑,说:“那我们都留在国内好了。”
盛声却只是摇头:“我不想你为我放弃什么。”
宋烟愉抬头,把手指搭在他的左颈,感受他的脉搏。然后她说:“盛声,你的心在跳,跳的很快。”
盛声抿唇,去牵她的另一只手。
宋烟愉和他十指相扣。她低眼,把目光落在那本已经落在地上的《窄门》上。她想到了一句话:我用整个灵魂在爱你,你叫我如何区分心与理智?
她开口,清冷的声调透过温热的咽喉,一点点融入空气当中:“你是我的欲望,盛声。这就够了。”
盛声失神。他发现自己找不到自己的心跳。
宋烟愉放下唇,去吻他的唇:“我们去买菜吧。我去换衣服。”
盛声点点头。
宋烟愉换了一件裙子,黑色,衬得她白皙。
盛声握住她的手,抱住她。
宋烟愉笑他,告诉他:“我还没涂口红。”她看到盛声眼底的疑惑,于是又说:“你可以亲我。”
盛声勾唇,只轻触她的唇。
宋烟愉笑得眉眼弯弯。她扯住盛声的手:“盛声,我真的很喜欢你。”
盛声对着她笑。
夏日是炽热的,烘烤着大地。
参天大树纠缠在一起,构成片片绿荫,等待着乘凉的人。
宋烟愉勾着盛声的手,哼着即兴的小调。盛声眼里承着她一人,心里溢出夏日的阳光。
宋烟愉却忽然停住,她扯了扯盛声的手,指向一棵树:“看那片叶子。”
盛声不明所以,他只是看到了一棵树。
宋烟愉看了他一眼,跟他说:“那片叶子要掉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一片叶子忽而脱离了枝条,飘扬着,像一只绿色的蝴蝶。它落于地面,等待着归于尘土。
盛声反应了好一会儿。他震撼。宋烟愉真的会魔法,她是女神。他拉住宋烟愉的手,递到自己的唇边。
宋烟愉看着他的眼睛,勾勒着他眼睛的轮廓,告诉他:“盛声,那片叶子像你。”
盛声无言。他低眼,把唇压到她的手腕上。她的脉搏跳动,震动着他的灵魂。
她是他的阿佛洛狄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