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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艺术品 我真的真的 ...

  •   宋烟愉接过安顾适手里的手机,看着盛声的辩论视频。
      安顾适看着她,开口:“可惜啊,讲不了话了。”
      视频里的盛声还是意气风发,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像是浸在酒精里的巧克力。他滔滔不绝,逻辑清晰,一点点揭开被告的罪恶。
      这段视频其实宋烟愉看过了,但是她依旧看完了。一件艺术品再怎么欣赏,都会有新的触动。
      “很艺术。”宋烟愉评价了一句,把手机递还给安顾适。
      安顾适笑笑,语气中带着惋惜:“爷爷也这么说,他的辩论很值得学习。”
      宋烟愉低眼,她舒了一口气:“不,我不是说他的辩论技巧,而是他这个人。他是艺术本身。”
      安顾适一挑眉,笑着开口:“难得见你给别人这么高的评价。”
      宋烟愉问他:“他的声带怎么损伤的。”
      安顾适夹菜的手一顿,他放下筷子:“他接了个案子。被告是放高利贷的。案子他胜诉了。除了案子以外的东西,他都输了。”
      有些话无需多言。
      宋烟愉垂眼。他救得了世态炎凉,却没办法为自己发声。
      安顾适换了话题,又拿起筷子:“你很关心他。”
      宋烟愉笑笑没说话。
      她今天穿了身红裙,衬得她明艳。浓墨的发挽在脑后,平添了几分淡雅。
      她太美,安顾适忍不住多看两眼。
      宋烟愉抬眼和他对视了一瞬间,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你的眼神很直白了。”
      安顾适微怔,他耸了耸肩,漫不经心:“你今天很好看。”
      宋烟愉“嗯”了一声,不再讲话。
      “画展的日子定好了吗?”安顾适夹了一筷子菜,换了个话题。
      宋烟愉回答他:“下个月15日。”
      安顾适点了点头,又问她:“画画完了吗?”
      宋烟愉嘴角上扬,笑了笑:“画不进去。”
      “是吗?没灵感吗?”安顾适问了一句。
      “不是。是没有灵魂。”宋烟愉说着,目光望向窗外,把目光递向远方。
      “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最近的画都很枯燥。也许是我的缪斯离我远去了。”宋烟愉收回目光,看向安顾适。
      安顾适冲她笑笑:“要不要休息几天?”
      宋烟愉无声地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安顾适抿唇,试探性的开口:“要不以后留在国内发展?”
      宋烟愉抬眸盯着他,看了他好半天之后才开口说:“你能和我去英国发展吗?”
      安顾适拧眉:“这不一样。”
      宋烟愉舒了口气,她身子向后仰,靠在椅背上:“是啊,这不一样。”
      过了许久,安顾适叹了口气:“我先送你回家吧。”
      宋烟愉看了他一眼,拿起手机:“不用了,我还有事。”
      安顾适拧眉:“现在是晚上九点。太危险了。”
      闻言,宋烟愉笑了一声,她放下手机,目光定在安顾适身上:“你再耽误我一会,会更晚。”
      安顾适知道她的脾气,叹了口气:“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宋烟愉微微昂头,算是回应。
      安顾适一走,整个包厢就陷入了寂静。
      宋烟愉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的风光。灯红酒绿,车流不息,如同一条流动的河,没有尽头。
      她的身影倒映在窗子上,勾勒出她的轮廓。宋烟愉看着自己的影子入了神。
      半晌,她又拿起手机,拨通电话。电话过了很久才被接通,宋烟愉也才反应过来。
      宋烟愉唤他,声音里还带着红酒的味道:“盛声,我喝醉了,你能来接我吗?”
      盛声没有回应。
      宋烟愉深吸了一口气,她又说:“我把地址发你,你来接我。”她顿了一顿,又接着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没多一会儿,宋烟愉收到了盛声的微信。
      盛声:【宋小姐没必要玩弄我这样的人】
      宋烟愉:【你是什么样的人】
      盛声:【一个哑巴】
      宋烟愉:【盛声,现在是晚上九点】
      盛声:【嗯】
      宋烟愉:【我现在是一个人】
      盛声:【嗯】
      宋烟愉:【我的手机只有百分之十的电了】
      盛声:【嗯】
      宋烟愉:【我今天穿了一件裙子,很漂亮】
      盛声:【嗯】
      宋烟愉:【江城的犯罪率并不低】
      盛声:【宋小姐没必要拿自己来威胁我】
      宋烟愉:【我说了等你来,就会等你】
      宋烟愉:【我这个人脾气很倔的,说到做到】
      消息发过去后,宋烟愉又把自己的定位发给他。
      盛声没了动静,没再发消息。
      宋烟愉也不着急,她关上手机。过了一会儿,她站起身,拖着椅子坐到了落地窗的旁边。
      她俯视着这片大地。眼眶被万物填满,心脏却被空虚盈满。
      她一只手拿着红酒,却也只是在唇上贴了一下。
      雨来得毫无征兆,突然降临。一下下敲打着世界。宋烟愉想起了一幅画,梵高的《雨》。
      盛声是过了一个小时才赶到的。他一推开门,便看到了宋烟愉的背影。
      盛声迈着步子,走到宋烟愉身旁。他发现她的裙子真的很漂亮。
      红裙衬着她,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略乱的发丝贴在脸颊上,给她增添了几分破碎。
      盛声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率先别开眼。
      宋烟愉抬起眼,她看到盛声,嘴角上扬。慢吞吞地,她站起身。许是真的有几分醉了,她有些摇摇晃晃的。
      宋烟愉一只手拿着酒杯,她看着盛声,突然很想伸手去触摸他的喉结。
      她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盛声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他看着宋烟愉,眼底却依旧没有波澜。
      宋烟愉凑近他,贴近他的怀里。
      盛声一愣,推了她一下。
      宋烟愉摇摇晃晃,跌坐在椅子上,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破碎。
      宋烟愉唤他的名字:“盛声。”
      盛声调整好呼吸,拿出手机,和她对话。
      【你没醉】
      宋烟愉看到他的话,轻轻笑了一下:“醉了,不然也不会让你来接我了。”
      盛声垂眸,没去反驳她的逻辑错误。他站着,俯视着宋烟愉。看久了,他转身要走。
      宋烟愉却扯住了他的衣角。盛声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她。
      宋烟愉站起身,再度靠近他。她扯住盛声,让他没法再退。宋烟愉看着他的眼睛,视线下滑,落到他的咽喉上。
      她靠近,轻吻他的喉结。
      盛声觉得自己的皮肤一瞬间滚烫,像是北极的冰被包埋在沙漠之下。
      盛声忘记了动作,他愣住。
      宋烟愉一只手抚上他的喉结,让自己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上:“盛声,带我回家。”
      她的话在那一瞬间炸开,盛声回过神。他挣开她,退了一步。
      宋烟愉笑了一声,垂下手:“盛声,你在怕什么?”
      她的话让盛声失了神。盛声抿唇,躲开她的眼睛。
      宋烟愉凑近他,白皙的手贴上他的脸颊,向他传递着自己的温度。
      女人皮肤白皙,透着几分薄红,红唇微启。几乎是不可控制的,盛声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条毒蛇。吐着蛇信子,一点点挪向他。他缴了械,投了降,乱了呼吸。
      宋烟愉低眸浅笑,挠人的声调传进盛声的耳。她再次靠近跌到他的怀里,盛声的鼻腔里霎时盈满了她的山茶香。
      盛声没再推开她,他低眼,拿起手机和她对话。
      【宋小姐不是随便的女人,没必要找我,也没必要玩弄我这个哑巴】
      宋烟愉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字字真心,你为什么不信我呢?”
      盛声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他问她:【宋小姐喜欢我什么?】
      宋烟愉勾住他的手,抽出他的手机,看了他的话。她微微眯了眯眼,靠近他,回答:“盛律师可能不知道,像我这种学艺术的,多半都是疯子。疯子做事情,不需要理由。更何况,”她顿了话头,将他的手机放入他的口袋,一只手抚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抵住他的喉结 “更何况,你是件这么令人着迷的艺术品。”
      盛声沉默
      宋烟愉凑近,冰冷的唇贴到他温热的皮肤上。盛声却觉得她是在吸他的髓。
      盛声如梦初醒,想往后退。宋烟愉却勾着他的脖子,没让他得逞。
      窗外阴雨沉沉,窗内暗流涌动。
      盛声伸手解开她的发带,手指勾缠她的发。宋烟愉笑,迷人的调钻进盛声的耳,直达他的心底。盛声一只手搭上她的腰,温热的手掌透过布料递到宋烟愉的皮肤。
      男人手上收力,宋烟愉贴近他的怀里。
      在劫难逃,他想。
      盛声在车库里抽完了第三支烟,才打开车门,抱起熟睡的宋烟愉,回了他的家。
      他把宋烟愉放到床上,替她脱了高跟鞋,盖好被子,打开空调。自己却和衣卧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宋烟愉觉短,她睁开眼,第一反应这不是自己的家。她的脸看着白色的墙纸,想到了盛声。于是她站起身,赤着脚向房外走。
      月亮皎洁且明亮,透过窗子的反射,映在地板上。一滩银色的光。
      宋烟愉扶住门框,看到了沙发上的人。她慢慢挪过去,脚蹋在地板上,猫儿似的,没有声响。
      她蹲下身,看着盛声的睡颜。他应该是做了噩梦,眉头紧皱。
      一片灰暗中,宋烟愉献上了自己的唇。
      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无害且无意义。就像她在下雨天会伸出手接住雨滴,在碰到迷人的画时会不自觉地伸手去感受它的笔触。
      宋烟愉只是蜻蜓点水般地一碰,却惊扰了盛声的梦。
      盛声睁开眼,看到了她精致的脸。
      宋烟愉眨眨眼,双手扒着沙发沿,再次吻向他。盛声扣住她的头,加深了这个吻。他的舌炽热,撬开她的牙关,紧紧纠缠。
      半晌,盛声松了手,离了口。他慢腾腾地坐起来,眸子暗沉,不知在想什么。
      宋烟愉和他并排坐着,用脚趾去踩他赤裸的脚,问他:“做噩梦了?”
      盛声点了点头。
      宋烟愉也跟着点点头,一只手去揽他的肩,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梦是反的,不怕。”
      盛声勾唇,但是宋烟愉没看到。她一只手揉着盛声的发,一只手按着他的太阳穴:“之前,我在英国的时候,也经常做噩梦。惊醒的时候,偌大的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然后我就开始胡思乱想啊,从宇宙大爆发想到黑洞的形成。
      有一次我画画,画到了半夜,太累太困了,我就打了会儿盹。我梦到有一只老虎吃了我,我被吓醒了。看到自己一身血,我以为梦是真的。其实我只是把红颜料打翻了而已。好笑吧?
      有一次,我出了车祸,眼睛看不到东西了。我好怕啊。一个画家却看不到颜色了。多可怕啊。就像你一样。”
      盛声怔住了。许久,他动了动身,抬起一只手去触她的眼。
      宋烟愉低头,任由他的手指在她的眉眼间游走。
      “盛声,你知道吗,你就是一件艺术品。一件青花瓷,一件被修复过的青花瓷。最令人遐思的不是你的花纹图样,而是你的裂痕。
      你顽强地,坚韧地站着。”宋烟愉说。
      盛声摇摇头。
      宋烟愉笑他:“可你终究是站着的。平静地等待自己的第二次破碎。”
      盛声垂眼。他坐起身,和宋烟愉对视。他缓缓凑近,却忽然停住动作,逃到阳台上,摸出一盒烟。
      他的手在抖,他的心在跳。
      宋烟愉走到他身边,从烟盒里抽了一支烟,却对他说:“吸烟有害健康。”
      他凑近,烟头相触,星火相传。她靠在落地窗上,端详着盛声的脸。
      过了很久,盛声掏出手机,打出一行字:【我是哑巴】
      宋烟愉看到那行字,她说:“我知道。”
      盛声又打出一行字:【我甚至不能说我喜欢你】
      宋烟愉说:“我会说。”
      然后盛声沉默。不久,他又“说”:【我没钱】
      宋烟愉笑了。她伸手,夺过盛声的手机,告诉他:“我有。”她说着,将自己燃尽的烟扔进垃圾桶,一只手攀上他的胸膛:“盛声,喜欢一个人不需要那么多的考虑。最原始的冲动也只要最简单的表达。盛声,我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盛声低眼,一只手触到宋烟愉的手。他勾着她的指,贴近自己的心脏。宋烟愉感受到了他他的心跳——有力且澎湃。她一点点靠近,万籁俱静中,听到了盛声的心跳——震耳欲聋。盛声牵住她的手腕,递到自己的唇边,向她跳动的脉搏传递着自己的温度。
      宋烟愉凑上去,亲吻他的喉结,然后她说:“盛声,你现在相信我了吗?”
      盛声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搂住宋烟愉,手搭在她的腰上。
      宋烟愉笑他,笑够了,用手捧住他的脸,踮着脚吻上去。盛声迁就她,弯下腰,让她的脚跟着地。
      宋烟愉手很冰,触着他炽热的脸。他又想到了那条青蛇,他忽而笑了。
      宋烟愉眨眨眼睛看着他,问他:“你笑什么?”
      盛声摇摇头。
      宋烟愉不满,追问他:“你笑什么?”
      盛声不再摇头。他把宋烟愉抱起来,一步步向卧室走去。
      宋烟愉勾住他的脖颈,第三次问他:“你笑什么。”
      盛声把他放到了床上,吻她的唇。他把上衣脱掉,然后上床,用手臂揽住宋烟愉,把她圈在怀里。
      宋烟愉就开始沉默。过了很久,她发现盛声没有动作。于是她又问:“怎么了?”
      盛声抬手,遮住了她的眼。
      宋烟愉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要她睡觉。于是她又问:“不干别的?”
      盛声又笑,他点点头,一手抚着她的发。
      宋烟愉“哦”了一声,把头埋进他的臂弯,说,其实我也没想干别的。
      盛声笑她,但他不会告诉宋烟愉他想到了一首诗: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磨牙吮血,杀人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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