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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一团火 一团火 ...

  •   盛声在律所的档案室整理卷宗时,指尖突然顿住。卷宗里夹着一张照片,是三年前他胜诉那场高利贷案的庭审记录,照片里的他站在辩护人席上,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刀。
      身后传来轻响,宋烟愉走进来,发梢沾着窗外飘进的雪粒。“安顾适说你在这里。”她开口,靠在柜子上。她从口袋里翻出一幅画,是当初在盛声身上画的向日葵的底稿,“送你了。”
      盛声合上卷宗,指尖在照片的边角摩挲。
      宋烟愉忽然伸手,轻轻抽走照片:“那时的你,眼睛里有火。”她把照片塞进他衬衫口袋,掌心贴着他的胸口,“现在也有,只是藏得深了。”
      他低头打字:【我怕烧到你。】
      宋烟愉挑眉,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他看着宋烟愉,一点点挪动脚步逼向她。他克制,在离她一步之遥时停下脚步。
      宋烟愉笑了,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嘲讽:“盛律师不知道吗,我就是玩火的人。”她忽然拽着他往档案室深处走,那里有面空白的白墙:“上次说要在画里留两个名字,今天补上行吗?”
      盛声看着她从案宗里抽出支马克笔,笔尖在墙上划出两道交错的弧线,像两条缠绕的蛇。她写下“宋烟愉”,又把笔塞到他手里。
      他握着笔的手在抖,墨色在墙上晕开一小团。
      宋烟愉站在他背后,开口:“就写在旁边,像我们现在这样。”
      “盛声”两个字最终落在她的名字旁边,笔画有些歪斜,却紧紧挨着,像两个依偎的影子。
      宋烟愉忽然转身,把他抵在墙上,马克笔在两人之间转了个圈:“你知道吗?我在伦敦的画室里,无数次的想象过这个画面。”
      盛声的呼吸乱了,指尖掐进她的腰侧。
      “每次都觉得,这里少了点什么。”她的鼻尖蹭过他的,马克笔在他胸口画出个小小的太阳,“现在知道了,少了个会脸红的律师。”
      盛声无言,他看着宋烟愉的眼睛,一点点沦陷。他的脸凑近她的,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如同燃烧着的火。毫米之间,是他推开了宋烟愉。
      宋烟愉一个踉跄,她笑了一声,看向盛声。
      盛声掏出手机,指尖颤抖的打出一行字:【你还没答应我的表白。】
      看着那行字,宋烟愉一怔。她别开眼睛:“盛律师从什么时候开始追求这种名分了?”
      盛声还没来得及回话,档案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安顾适抱着文件站在门口,看到他们两个时愣了愣,他挑眉,随即转身带上门,脚步声渐远。
      宋烟愉把视线从紧闭的门上移动到盛声的脸上,她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件艺术品。
      盛声迎着宋烟愉的目光,如果可以,他想撕开自己的皮囊,好让宋烟愉看个痛快。
      宋烟愉凑近了一步,说:“盛声,这一次,我拿什么来相信你的真心?”她的声音有些颤抖,音量很低,却清晰:“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陪着你?你当初毫无征兆的说不爱我了,现在又穷追不舍地向我要名分。盛声,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喜欢你。”
      盛声无法回答她的问题,于是他张开双臂,把宋烟愉压进自己的怀里。
      宋烟愉没有推开他,只是平静地向他陈述着一个事实:“我的心脏告诉我,我应该远离你。”
      盛声牵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隔着厚厚的衣物,宋烟愉只感受到了衣物的触感。他的掌心按住她的手背,向她传递着温度。这个姿势太熟悉,宋烟愉一下子想到了很多事情。
      她开口,告诉他:“盛声,衣服太多了,我摸不到你的心跳。”
      盛声抿唇,拉着她的手,盖住自己的脖颈。在感受到他的心跳之前,宋烟愉感受到了他皮肤的炙热。她转了转手腕,抚摸上他的喉结。盛声身子一抖,喉结滚动。
      然后宋烟愉踮着脚吻上去。
      她的唇瓣柔软,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扫过盛声的皮肤。
      盛声的喉结滚动着,第一次主动吻上宋烟愉的唇。
      马克笔掉在地上,墨色在瓷砖上漫开,像朵突然绽放的花。
      他的吻依旧青涩,很像是无花果的味道。他靠在墙上,一只手环住宋烟愉的腰,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他强制,他索取,他只想把无言的爱意化作唇齿间的纠缠。他搂紧宋烟愉,忽然转了个身,把她抵在墙上。唇舌纠缠之间,宋烟愉把手覆上了盛声的手腕。
      她没有推开他,只是用拇指描摹他脉搏的轮廓,丈量他心动的宽度。
      直到盛声离开她的唇,他捧住宋烟愉的脸,看着她潮红的脸,吻在了她的眼角——带着隐忍的,克制的,无法说出口的爱意。
      感受到他的触碰,宋烟愉失笑。盛声的身上依旧是熟悉的味道,隐隐约约还沾染上了些她的气味。她把自己的手盖在盛声的手背上,往前拉了拉,让他的掌心盖住自己嘴唇的一半:“盛声,你看,有些欲望就该这么压在皮囊之下。”
      她的唇瓣开合,蹭在他的手掌上。
      盛声想起那个早晨,想起那个他看《窄门》的那个早上,宋烟愉就是这样看着他的眼睛,让她的声音透过温热的咽喉,融入空气之中,告诉他,“你就是我的欲望,盛声。这就够了”。现在盛声想把这句话回送给她。
      可是他没办法言语。所以他只好抱紧宋烟愉,微微弯腰,把自己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他嗅到了宋烟愉身上的味道,偏头,他的嘴唇贴到她的脖颈上。盛声下意识地张口,含住她脖颈间的软肉。如果他是吸血鬼就好了,他想,这样他就可以把宋烟愉的血液融进自己的身体里,当作生命之源。
      宋烟愉偏着头,双臂搭在他肩上,她微微屈肘,指尖勾缠住盛声的头发。然后她又凑到盛声耳畔,用一种很轻的声音告诉他:“我也很想你。”这是她分手以来第一次说出自己的想念。
      盛声直起身,勾住她的手,把唇压到她左手的尾戒上。他眼角微红,染上落日的晚霞。他引导着宋烟愉的手,把她的指尖放到自己的咽喉上。他看着宋烟愉那双黑色的眸子,最后,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宋烟愉在那一瞬间好像听到了他说话。她指尖微微颤抖,然后遏住盛声的脖颈,用力往下拉,把他的嘴唇压到自己的嘴唇上。
      这一次,盛声尝到了杜鹃花的味道。
      凌晨一点,手机震了震。盛声发来张照片,他站在画室楼下,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手里还攥着那把黑伞。【能下来吗】
      宋烟愉披了件大衣跑下去,冷风灌进领口时,看见他眼尾的红,问他:"怎么不上去?"
      他低头打字,指尖在屏幕上晃:【怕你睡了】
      "在等你消息。"她接过他手里的伞,伞柄还带着他的体温。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来,他的影子在墙上歪歪扭扭,像幅抽象画。
      画室里还飘着松节油的味道。盛声站在《雪夜伞》前,指尖在玻璃罩上轻轻划着。宋烟愉给他倒了杯温水,看见他手背上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怎么了?"她碰了碰那道痕。
      他缩回手,打字:【没事】
      宋烟愉盯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安顾适说过的话。那些未说出口的辩护词,那些藏在沉默里的伤口。她转身从抽屉里翻出支药膏,挤在指尖往他手背上抹,薄荷味在空气里漫开来。
      "盛声,你不能总把事情藏起来。"她的指腹擦过他的皮肤,像在抚平画布的褶皱。
      盛声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里带着点威士忌的味道。
      宋烟愉的心跳撞在他手背上,像在敲一面鼓。她能听见颜料管滚落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落在玻璃上沙沙响。
      宋烟愉双手抵在他胸膛上,轻轻推了推:“我去给你倒杯水。”
      盛声看着她开合的唇瓣,轻啄了一下,然后松开手。
      宋烟愉站起身,走向饮水机。盛声看着她的背影,跟上去。
      盛声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画室里的颜料味混着他身上的雪松味,像幅刚完成的画,还带着未干的湿气。
      "明天..."他打字的手顿了顿,最终删掉重新写,【一起去看日出吗】
      宋烟愉看向玻璃罩里的《雪夜伞》,伞尖那滴"墨渍"旁的暖黄,终于和钴蓝融在了一起。
      "好啊。"她说,"记得带伞。"
      凌晨四点的街道积着薄雪,像铺了层未干的白颜料。盛声把黑伞往宋烟愉那边倾了倾,自己半边肩膀落满了雪,像沾了层糖霜。
      "冷吗?"她碰了碰他的耳尖,冰凉的触感让他瑟缩了一下。
      他摇头,从口袋里掏出副手套,是双米白色的,指尖处有磨损的痕迹。【给你】
      宋烟愉套上手套时,闻到淡淡的樟脑味,像从旧画框里翻出来的时光。两人并肩往江边走,脚印在雪地里排成串,像未干的笔触。
      江面上结着薄冰,远处的灯塔闪着微弱的光。盛声找了处背风的石阶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宋烟愉坐下时,听见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安顾适发来的消息,【你和盛声在一起了】
      一句没有标点的话,不是句号也不是问号。
      宋烟愉回了句“嗯”,便把手机锁屏。
      盛声打字时,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安顾适...】
      "他会明白的。"宋烟愉打断他,抓起一把雪捏成球,在他手背上轻轻滚着,"就像这幅画,总要等干透了才知道好不好看。"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把雪球按在自己手背上。寒气透过手套渗进来,宋烟愉却觉得他的掌心很烫。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盛声从包里掏出个画框。巴掌大的尺寸,里面嵌着片干花——是朵山茶花,花瓣边缘泛着浅黄,像被阳光晒过。
      "什么时候弄的?"她指尖碰了碰花瓣,干燥的触感像触摸时光。
      他低头打字,耳尖泛着红:【上次去花市,偷偷摘的】
      宋烟愉笑出声,把画框揣进大衣口袋:"偷花贼。"
      朝阳跃出江面时,金光把雪染成橘色。盛声忽然转身,手指在她唇上轻轻碰了碰,像在描摹一幅未完成的画。宋烟愉闭上眼睛,尝到雪的冰凉和他指尖的温度。
      远处传来早班船的汽笛声,惊飞了江面上的水鸟。盛声的吻落下来时,带着点笨拙的温柔,像初学绘画的人,小心翼翼地落下第一笔。
      宋烟愉搂住他的脖子,感觉到他手背上的红痕蹭过她的脸颊。那些藏在沉默里的伤口,那些未说出口的话,此刻都融在这个吻里,像颜料混着松节油,慢慢晕开。
      "盛声。"她喘着气,额头抵着他的,"你的名字真好听。"
      他笑了,眼角的红比朝阳还亮。抬手在她掌心写着什么,痒痒的触感让她缩了缩手。
      "我也喜欢你。"她看懂了,在他手心里回写着。
      雪开始化了,顺着伞骨往下滴,在石阶上积成小小的水洼。盛声把她的手套拢紧,指尖穿过指缝,和她十指相扣。
      江面上的冰裂了道缝,发出细微的声响,像谁在画布上划了一刀。
      "该回家了。"她拽了拽他的手。
      盛声点头,却没动。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相机对着江面拍了张照。照片里,朝阳在雪地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像幅刚完成的画。
      【存起来】他把手机递给她看,屏幕上的照片旁,新建立的相册名叫"汐汐的颜料"。
      宋烟愉接过手机,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走吧,大画家。"
      两人往回走时,雪水浸湿了裤脚,冰凉的触感却让人觉得踏实。盛声的伞总是往她这边偏,像在守护一幅珍贵的画。宋烟愉忽然想起他背上的向日葵,在晨光里一定泛着暖黄,像此刻他眼底的光。
      走到街角时,她停住脚步,转身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这是签名。"
      他低头看着那道湿痕,忽然笑出声,是很轻的气音,像风吹过空瓶。
      宋烟愉觉得,有些声音不必说出口,就像有些不必被命名画作。然后她开口:“声声,去见见我爸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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