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第七章》橙子鱼汤

7、底层人 游戏狂魔

　　李欣哭得肝肠寸断，不停跟肖颜控诉着她的前男友。

　　肖颜不由问道：“他是哪里人，什么时候出的国，去的哪个国家？出国前是做什么工作的，你还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我先联系他核实一下。”

　　李欣顿时不哭了，“核实什么？他已经是我前男友了，再说我也没杀人啊。而且就算我杀了人，跟他也没关系，干嘛要找他？”

　　“只是例行公事！”

　　“什么叫例行公事，看来你真是警察了？根本没这个必要，再说我早就不跟他联系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只说要出国，还说爱上别的女孩了，就甩了我，再不跟我联系。”

　　“什么时候甩得你？在哪里跟你说的分手？详细说说。”

　　监控室里，何副队开始皱眉：“小肖怎么一直追问她前男友？她是看出什么了？还是在诈她？”

　　程江也有些不解，不过想到王局说让她练手，还是决定给她这次机会，“反正已经破了例，就让她按照自己的节奏问完吧。”

　　其实肖颜一个人进审讯室本是不合规的，但程江急着破案，又有王局发话，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再说这也算不上审讯，审讯室里的两人目前还都属于嫌疑人。

　　此时的李欣显然有些慌乱，她眨巴两下眼，突然道：“我不想提他，一提我就心口疼，我就想哭，我……我之前就有点抑郁，自从跟他分手后，甚至有点躯体化了。”

　　“这么巧吗？昨天我刚去过心理咨询室，那位心理咨询师也说我抑郁了，咱俩还真是同病相怜啊。既然这样，那你更得好好跟我说说你这个初恋了，他到底在哪儿跟你说的分手？当面说的？还是发信息说的？或者是打电话了？说完他把你拉黑了？还是……”

　　李欣可没有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脸色反而更差，她听肖颜说完，突然捂着胸口嚷嚷起来，“好疼啊，好闷，我喘不过气来了。不行了，我得去医院，我一发病就没法呼吸，赶快送我去医院。”

　　肖颜微叹一声，“别装了，躯体化没这么夸张，医生也没那么好哄骗，到时候诊断你没病装病，程队更得把你当做重点嫌疑人了，你这是何苦呢？”

　　“我没装，我就是难受啊！我一提那个渣男就难受，可你非要提他，到底想干什么？”

　　“本来我只是随口问问，可看你的表现，我觉得非常有必要，你这个初恋不会查无此人吧？或者他就是轻食店的店员刘小洋？”

　　“我怎么会认识那种人，你开什么玩笑？”李欣生气地说。

　　“哪种人？”肖颜好奇问道。

　　李欣哼了一声，“底层人啊，一个大小伙子，只能在那种外卖店里当店员，能有什么出息？”

　　肖颜嘴角轻挑，露出个轻蔑的微笑，“底层？李女士，你的房子是租的吧，还只能租在老小区的步梯高层，点外卖也只能点最便宜的那种，请问你是什么阶层呢？”

　　李欣恼怒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有便宜的我为什么要点贵的？我可是大学毕业，在大公司上班的，虽然现在有些拮据，但我前途无量，干嘛拿我跟他比。”

　　“但凡你的大学叫得出口，你肯定会骄傲地把学校名字说出来，但凡你所谓的大公司，大到人尽皆知，你一定会把公司名字说出来。可你却说大学毕业，大公司上班？这种含糊的表达是想掩饰什么？”

　　李欣捂着胸口的手早就移开了，握拳放在桌上，似乎下一秒就能朝肖颜脸上挥过来，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是那种气急败坏的感觉，似乎突然忘记了正在装呼吸困难，甚至一度想要装晕。

　　“你在侮辱我，你瞧不起我。”

　　肖颜无奈摊摊手，“哪怕你小学毕业我也不会瞧不起你，我奇怪的是你的态度，你觉得刘小洋属于底层，那你又是哪个阶层？”

　　“反正我比他强！他就是个垃圾！”

　　“那你为什么要跟他比呢？正常人就算嫌弃干体力活的人，也不会表现出来，可你很激动地说你不认识那种人！你对他的嫌弃跟恨意，可不像是因为一份外卖。”

　　“没错，不只因为那份外卖，还因为你们把我关在这里！他死了关我屁事啊！凭什么要查我？还要查我前男友？”

　　肖颜皱眉看着她，“因为你的叙述有问题，你说你因为失恋伤心难过，又吃到蟑螂，才气不过去找到店里。可我去送外卖时，你可没有一点情绪低落的迹象。现在你又跟我说你前男友早就出了国，还不肯说你们交往和分手的详情，只会骂他渣男。总之你的种种行为都太奇怪了，你这位前男友，我们是一定要查的。如果你不肯说的话，我们的技术人员会通过你的笔记本电脑还有手机来获取……”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李欣烦躁地抓着头，“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姓石，我喊他小石，名字不知道，工作什么的也不清楚。”

　　见肖颜皱眉，她又忙解释，“我没撒谎，真的，我们就是在路上遇到的，当时我差点被车撞到，是他拉了我一把，我看他长得很帅，就请他吃饭，然后我们加了联系方式，不过后来他拉黑我了，我一气之下也把他拉黑了，所以现在找不到他了。他当时只说出国，我说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他说是，要跟新女友一起去国外定居。至于去哪个国家，我也不知道。”

　　她抠着手指：“怎么说呢，那种失恋的情绪就是一会儿一会儿的，平时很稳定，但有时候刷到情侣视频，或是听到伤感的歌，或是突然想起他，我就会很难过，以前我为了他减肥，经常吃那家轻食，结果昨天居然吃到了蟑螂，我才会气到找去店里。”

　　李欣抹着眼泪，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我真没撒谎，你们到底查清楚没有，我真是最后一个进出过的吗？有没有可能凶手躲开了监控？”

　　“程队他们正在查，你不要急，把你跟前男友的交往情况详细说说，他长什么样子，你有照片吗？”

　　李欣见她还在追问前男友，似乎有些崩溃：“照片已经删了，全删了！我恨死他了，怎么可能留着他的照片。”

　　“没关系，你描述一下，我找画师帮你画出来！”

　　见肖颜锲而不舍地非要查她前男友，李欣再次急躁起来，“我已经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你是不是有病啊，都说了是前男友，你一直问什么？”

　　其实不只李欣，监控室里的几位也有些不耐烦了，不明白肖颜为什么一直在纠结李欣的前男友。

　　程江轻咳一声说：“也许小肖对女孩的情绪更加敏感，发现了咱们没看出来的疑点，再等等看吧。”

　　“这么快就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审讯室里，肖颜还在追问，并一针见血地说，“名字也不知道，只知道叫小石，拉黑了就再也找不到，李欣，难道你谈的是网恋？”

　　李欣愣了下，咬着下唇不肯吭声。

　　肖颜知道自己的推测没错，又问，“网恋都这么要死要活的？没必要吧。不过看你这么痛苦，我们不介意帮你把他找出来，就算要分手也得问问清楚对吧。”

　　“不必了！”李欣干巴巴地说，“我已经决定翻篇了，别再问了，既然你看我像杀人犯，那就枪毙我吧。”

　　肖颜轻笑，“干嘛要说气话，其实不瞒你说，我也一样是嫌疑人，必须接受别人的审问，不是咱们干的，就把心放到肚子里，有什么说什么，你说对吧。”

　　李欣冷哼一声，“你到底是警察还是外卖员？公职人员可以做兼职吗？既然你说你也是嫌疑人，那你怎么能审我？这符合规定吗？我要投诉你，不，我要投诉你们整个警队，你们简直是欺人太甚。是不是找不到凶手，就要把我推出去结案领赏啊？我早就听说你们经常搞冤假错案，对了，我记得好像有个女神探，特别喜欢屈打成招提高破案率！你不会就是这种人吧！”

　　肖颜被她气笑了，“你很聪明，最好的防守是攻击。实话告诉你，我现在属于停职状态，职位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我是偷偷来见你的，想跟你道歉，毕竟昨天的事我也有责任，不该跟你说店里很脏。”

　　李欣没想到她突然道歉，不由愣住，随即摆手道：“不关你的事，反正我也没杀人，我昨天吵完架就回家睡觉了，你们去查监控，不是说天眼连苍蝇公母都能看到吗？怎么这时候就不用了？”

　　“这都是谁跟你说的？”肖颜哭笑不得，“正因为查了监控，发现你是最后一个离开轻食店的人，才会把你当做怀疑对象啊，李欣，我在帮你排除嫌疑，再跟我说说你前男友……”

　　李欣听到她最后一句话，猛地暴怒起来，“你疯了吗？没见过男人是吧，一直前男友前男友，我跟他分了，彻底分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明不明白！你想查就去查啊，我的手机不是就在你们手里吗？”

　　肖颜见她如此，还以为自已确实想多了，刚要劝她，又见她的手轻轻敲着桌子，食指画出奇怪的弧线。

　　她进审讯室时，李欣就一直用那几根手指在桌子上划拉，肖颜以为她是太紧张了，才会手脚乱动，这时却突然想到什么。

　　她这个姿势很像在电脑前打游戏，现在没有键盘，她的手都不由自主地舞动着，这可是重度游戏狂魔啊。

　　“你最喜欢玩什么游戏？”

　　李欣听见游戏两字，眼睛瞬间亮起来，但随即她垂下眸子，“我……我喜欢玩斗地主啊，消消乐啊，偶尔玩玩。”

　　“电脑游戏呢？”

　　“从没玩过！”李欣回答地很快，语气斩钉截铁，肖颜却轻笑起来，终于找到突破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