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第七章》橙子鱼汤

6、嫌疑人变查案人 先让她练练

　　肖颜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程江，“我很好奇，你对我的恶意从何而来，觉得我是被警局开除的败类？还是单纯看我不顺眼？”

　　程江不由皱眉，“肖颜，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也不了解你之前的事，怎么说呢，我只是不像你那些熟人对你太过友善，他们相信你不会杀人，不想把你当做嫌疑人，而我只是秉公处理。”

　　“秉公处理？”肖颜十分无奈，“程队，死者最后见的并不是我，现场也没有任何证据指向我，请问你为什么把我当做第一嫌疑人？”

　　“我可没说你是第一嫌疑人，监控显示你当晚只送了两单外卖，送完最后一单，你去了清水河胡同，之后直接回了家。为什么去那里？”

　　肖颜没想到他调查地如此详细，看来还是把她当做重点嫌疑人了。

　　“我只是有些累，想去附近的一家小酒馆喝点小酒，可我开车到街角，就发现那家店人很多，我想还不如自己回家喝，于是就调转车头回了家，之后再也没有出家门！我相信你已经查过我们小区的监控，不用查南北两个大门，就查我们单元的电梯监控，看看我有没有撒谎，我总不能从屋里直接飞出去吧。”

　　程江确实已经查过监控，肖颜没撒谎，她回家后没再出过门，可她多次诱捕心理咨询师的事，让程江对她印象很差，总觉得她每一步都有目的，不可能单纯为了无聊就去送外卖，更不可能大晚上装备整齐，送了两单就跑回了家，最后一单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你说你还好心提醒李欣穿好衣服再去拿外卖，她当时什么表情？”

　　肖颜道：“表情？我当时已经走到了楼梯口，没看到她的表情，不过听声音她很慌张地关上了门，大概觉得很不好意思。”

　　“你说你去取餐时，店员一直盯着手机，他看的是什么视频，你还记得吗？”

　　肖颜已经在审讯室里坐了三个小时，不停回答着重复的问题，她有些不耐烦了，“程队，你还在测试我是不是撒谎了，对吗？审讯流程我很熟，拜托你别再浪费时间了。现在抬头有天网，居民区还有网格，基本上命案当场就破了，你能把我当做嫌疑人来审，一种可能是你业务不精且对我有很深的恶意，故意刁难。另一种可能就是你们在死者身上没有找到任何有效证据，甚至在店里也没找到，这说明凶手应该是蓄谋已久，跟死者有很深的仇怨，而我显然不符合。还有李欣看起来柔弱，可她发现菜里有蟑螂，马上跑去店里质问！”

　　肖颜提高音量，“一个懒得出门，选择点外卖的女孩，在凌晨一点多，自己拎着外卖盒根据外卖店的地址找过去，你觉得这合理吗？”

　　“确实不合理，但她当时情绪很差，刚跟男朋友分手，才做出这种冲动之举，她说她想看看店里到底有多脏。”

　　肖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程队，她这么说，你就真信了？而我说的，你全部持怀疑态度，这好像不太对劲吧？”

　　程江皱眉看着她：“肖颜，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刚才已经说了，我一直在秉公处理，不会有偏颇，李欣仍旧是我们调查的重点，不劳你操心，你先把自己的问题交代清楚。”

　　肖颜已经很不耐烦了，正想怼回去，有人敲门把程江叫走。

　　“程队，王局的电话！”

　　程江以为局长打电话是来问案件进展的，哪想到电话那头的王副局长说：“听说小肖被你们二队的人抓了？她的档案下个月就调回来，之前离职是有其他任务。当然了，不管怎样该查的还是要查，不过你们没必要在她身上浪费太多时间，既然她涉案了，那就交给她去查，也算复职前的考核了，让她先练练手。”

　　“啊？”程江大脑当机片刻，反应过来立马问，“王局，您说她去执行什么任务了？卧底吗？”

　　“不该问的别问，不放心的话，叫她去查凶杀案，你接着查她，不就行了！”

　　那边已经挂了电话，程江才呆呆说了个好字。

　　万万没想到啊，肖颜居然还是自己人，而且能让王局打电话，还这么放心地让她查案，看来她之前的任务完成的很漂亮，才能赢得领导的信任。

　　他再进审讯室时，不免有些尴尬，“小肖，原来是自已人啊，你怎么不早说呢。刚才王局打电话说让你协助查案，你看这事闹的。”

　　肖颜一听就知道肯定是袁兴宇找了王局，她本来还想再悠哉一个月，看来是没戏了。

　　她打量着程江，“程队，多谢信任，既然你说我是自己人，那我就冒昧问一句，你是不是曾经被女性下过套？不然怎么对我恶意这么大？”

　　程江惊讶于她的敏锐，尴尬摆手，“算了不提了，是我先对你存了偏见。”

　　“程队，既然要一起共事了，那我必须解释一下，我没有给那些人下套，如果他们按照正规程序走，哪怕只是沽名钓誉的庸医，也能顺利过关，我没有引诱他们，是他们先存了恶念，我只是去取证而已。”

　　“抱歉，是我的错，很多看心理医生的都是涉世未深的年轻人，这行业确实该整顿了，虽然我还是不认同你的做事方式，但你确实是在做好事。”

　　肖颜见他如此坦诚，倒也没再纠结，两人出了审讯室，程江把案件资料递给她，“死者叫刘小洋，二十三岁，男性，轻食店店员，身高一米七二，体重一百一十斤，偏瘦。他脖子被吊在钢丝上，那钢丝是之前装修的遗留物，以前是藏在油烟机上方的，但他们店里的餐食全是直接进的成品，根本不需要油烟机，所以就用帘子把油烟机挡住。”

　　肖颜问：“也就是说，在他们租房子时油烟机和钢丝都在？”

　　“没错，老板只是想趁着减重年的噱头，赚笔快钱，根本没打算常干，所以根本没装修，甚至没动店里的摆设。”

　　何副队说：“我们模拟了很多遍，不可能是意外，有人动过钢丝，还把它设置成了陷阱，但这人肯定戴着手套，或在手上做了特殊处理，提取不到指纹。”

　　肖颜把笔录匆匆翻完，“我还是觉得李欣的嫌疑最大，虽然现在咱们找不到两人有任何联系，但她的行为不符合逻辑，一个女孩子为了外卖里的蟑螂，大晚上跑去店里实在太奇怪了，而且那份外卖被她扔进了垃圾桶里，到底有没有蟑螂，只有她自己清楚。程队，我想跟她聊聊。”

　　“以什么身份？外卖员？还是办案警察？”

　　肖颜摊摊手：“都行！那单外卖是我给她送的，她应该还记得我。程队，你不用介绍，我直接过去跟她聊吧。”

　　程江其实对肖颜十分不信任，毕竟她档案都还没恢复，而且严格来讲公职人员是不能出去兼职的，可她又是钓鱼又是跑外卖，忙得不可开交，实在不像个警察。

　　只是有王局发话，他也只能让肖颜帮着查案。

　　肖颜自己一个人走进审讯室，程江他们都在监控里看着。

　　李欣一下子就认出了她，“你……你是昨天给我送外卖的小姐姐？”

　　“严格来说应该是今天凌晨！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警察会找我，还说那家店的店员死了，跟你有关系吗？”

　　李欣气哼哼地说：“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跑去骂了他一顿啊，我倒是想打他两下，可他是个男的，我哪里打得过？我更不可能杀人，我有病吗？为了个外卖杀人。”

　　肖颜坐到她对面，“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你一个小姑娘大晚上跑去店里质问，不害怕吗？万一他恼羞成怒打你怎么办？”

　　“当然害怕了，不过当时我真气坏了，你是不知道，我这些天有多倒霉，我男朋友抛弃了我，工作也黄了。我按揭的那辆车可能也保不住了，我特别焦虑，晚上失眠点了份外卖，怕不干净，还特意没点黄焖鸡那些东西，点的是健康又营养的轻食，哪想到一打开外卖盒就有个蟑螂跳了出来！我最怕这些虫子了，差点没把外卖盒扔地上！”

　　李欣越说越气，“你说我能不火大吗？我当时根本没想别的，只想着找到做这份餐的人好好骂一顿，你又暗示我那家店很脏，我就想过去看看到底有多脏，怎么一份轻食上都能有蟑螂，我还想拍点照片，举报这家店，所以我就去了。我骂他的时候，那混蛋还嘻嘻笑着，说我活该。我走的时候他还中气十足地说，‘你随便举报，反正店也不是他的’，差点没把我气死！”

　　李欣说着咬牙道：“说实话，这种混蛋死了活该，但我绝对不会脏了我的手，再说就为了一只蟑螂，真不至于！反正人我已经骂了，气也已经解了，我到家就把这事忘了，哪想到今天就被带到了警局里。”

　　“那只蟑螂是什么样子的，你还记得吗？在生菜里？还是在鸡胸肉上？”

　　“什么样子？蟑螂能有什么样子？刚才的警官也这么问我，怎么你也这么问啊，就是在菜上面啊，我一打开就跳出来了，要是死蟑螂就算了，大夏天的，难免，可居然是活的，还把我吓个半死！”

　　李欣越说越激动，眼泪汪汪的，看着我见犹怜，肖颜拿了面纸给她，“擦擦眼泪，这不是没事了吗。李欣，你说你男朋友抛弃了你，最近吗？你们是什么原因分的手？”

　　“还能是什么原因，他喜新厌旧啊，烦了我，就找了别人。”李欣好像有些不耐烦了，“你问这些干什么？再说我都讲了我是被抛弃的，我还没过去这个坎，你干嘛往我心上捅刀啊？”

　　肖颜笑着安慰：“你这么漂亮，一定有很多男孩追你，真不用在一棵树上吊死。”

　　李欣擦着眼泪，疑惑地看着她，“你不是外卖员吗？也被他们当做嫌疑犯了？可你为什么能随意走动，还能跑来跟我聊天？”

　　“是啊，我也是他们的嫌疑人，刘小洋死得太蹊跷了，好像是有人想制造成意外，但没成功，只能手动操作，虽然没留下指纹，可其他痕迹并不少……”

　　肖颜边说边观察着李欣的表情，见她瞪着一双大眼在好奇听着，并没有惶恐担心的神色。

　　监控室里的程江有些不悦，“小肖怎么回事，在李欣的嫌疑没排除前，不能跟她讲详细案情。”

　　何副队道：“小肖也没说什么，再等等看吧。”

　　肖颜其实已经锁定了李欣，因为她的行为太反常了，可程江他们查了一圈，她跟死者之前根本没有任何交际，李欣也不太可能为了寻刺激去杀人，这就陷入了僵局。

　　这时李欣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地说：“所以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找到凶手啊，如果一直找不到，不会把我一直扣在这里吧，我家里有只猫，还有好多花，不能没人照顾。”

　　“之前你跟程队说你男朋友已经出国了，你在琼海市没有其他朋友吗？可以先打电话给他们交代一下。”

　　李欣听完脸瞬间跨下来，“看来我今天是回不了家了，到底为什么要怀疑我啊，气死了。”

　　“如果你不觉得冒犯的话，能谈谈你的恋爱史吗？刚分手的这位是你第几任男朋友？”

　　李欣哇的一声哭出来，“是我的初恋，我对他掏心掏肺，我以为我们可以走到最后，我连孩子的名字都起好了，可他居然要跟我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