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第七章》橙子鱼汤

8、消失的微波炉 也不像人民

　　李欣声称自己没有电脑，“我只爱玩手机。”

　　可她今年的网购记录中却有不少电脑配件。

　　“我买给别人的！”她嘴硬得很，“不信的话你们去我家里查，我家没有电脑，不管是台式还是笔记本都没有。”

　　肖颜自然不信，“你卖掉了？还是销毁了？李欣，你越抵赖的事，我们越会查到底，就像你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男朋友，你要知道你在网上的所有行为都会被记录，就算你把电脑扔进垃圾桶里，也会送往分类回收站，我们也能帮你找回来。”

　　李欣咬着唇，半天没说话，肖颜盯着她，“老实交代还是让我们把你查个底朝天？”

　　“好吧，我说实话，没错，我前男友确实是玩游戏认识的，我们准备面基了，他却说他要退游，还说他现实里有女朋友，马上就要结婚了！他还说他觉得自己在游戏里跟我卿卿我我很对不起他女朋友！哼，他早干什么去了！”

　　李欣越说越气，“这事对我打击确实很大，我把电脑砸了，再也不想玩游戏，但我没杀人，我只知道他叫小石，其他信息都不清楚，我根本找不到他啊。他也不可能是那个轻食店里的店员，他很有修养很绅士，哪怕只是在网上交流都能看出来。”

　　这次她详细说了玩的什么游戏，什么时候砸的电脑，把电脑扔在了哪个位置的垃圾桶里。

　　“你们既然不信我，那就去找吧，我不肯说是网恋，是因为我怕丢脸，都是成年人了，还在游戏里谈恋爱，被人甩了也是活该！”

　　李欣瞪着肖颜，“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也不管你们到底想把我怎么样，反正我全都说了！我昨天，不对，今天凌晨就是因为想到我前男友的无情，又觉得自己倒霉到家了，才冲动地跑去店里，哪想到被你们当成了杀人犯，审到了现在。”

　　她说完就不肯再开口，好在肖颜暂时也没什么要问的了。

　　“你说你家养了猫？如果你放心的话，我可以帮你去喂。”

　　李欣轻哼一声，“你是喂猫？还是搜查？怎么？你们拿不到搜查证吗？还要用这种方式。”

　　她虽然不乐意，但还是把钥匙给了肖颜，“猫粮就在门口的架子上，我的猫很社恐，有陌生人的话，它会躲起来，你把猫粮放好就别管了。

　　办公室里，程江问肖颜，“你觉得她的话可信吗？”

　　“一半一半吧，对了，死者是不是有个表哥快要结婚了？”

　　“没错，怎么了？你不会以为李欣的男朋友是刘小洋的表哥吧。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认识李欣。”

　　肖颜道：“那有没有问过他喜不喜欢玩游戏？”

　　“这倒没有。”程江起身道，“走吧，我跟你一起去问问，然后咱俩再去李欣家喂猫。”

　　肖颜有些诧异，虽说王局发了话，但程江对她这态度变得也太快了吧。

　　程江派出去的人已经一一回报，那天的外卖员都没问题，那扇窗户是附近一个流浪汉留下的痕迹。

　　这人经常趁轻食店关门时偷溜进去睡觉，他觉得里边东西都不好吃，因为是专门的外卖店，收银台也从来不放现金，他只是进去睡觉，开开空调，从没动过其他东西，所以一直没被人发现。

　　这条线索也没法再查，现场也没提取到有指向的证据，单从监控来排查李欣仍旧是第一嫌疑人，所以程江现在对李欣这个网络前男友也十分好奇。

　　而且显然李欣并不是外表看起来那样柔弱善良，她很会撒谎，也很会装委屈，而且她能把每句谎话说得理直气壮，把自己塑造的无辜委屈又可怜。

　　程江已经撇开偏见，理智自然就回笼了，肯定要详查李欣。

　　刘小洋的表哥叫谢建峰，此时他一脸衰相，“什么游戏？我不爱玩游戏，我忙着呢，除了这家店，我还开了网购店，卖些土特产，虽然请了两个人，但忙得时候也得我自己上手。”

　　谢建峰算是能折腾的，不停创业破产，今年才稳定下来，他很珍惜自己的两家店，不时大骂表弟刘小洋，那种烦躁愤恨，怕惹麻烦的感觉不像是演出来的。

　　去李欣家的路上，程江接到电话，谢建峰的手机和电脑上都没有下载过游戏的痕迹，李欣爱玩的那几款游戏里也没搜到他注册的账号，他女朋友和爸妈也都说他不爱玩游戏。

　　后座的肖颜跟程江说：“我还以为这个表哥就是李欣前男友，他要结婚了，于是甩掉李欣。李欣想报复他，结果杀错了人，看来我的推测有些离谱，表哥确实跟案子无关。”

　　程江叹了一声，“也不能说离谱，你的推测确实符合逻辑，我也怀疑李欣是杀错了人。她前后表现反差很大，很会表演，我差点就被她骗过去了。”

　　肖颜来过李欣家，轻车熟路地领着程江到了门楼，打开门时，她听到咚的一声响，大概是猫把什么东西碰翻了。

　　不过谨慎期间，两人还是把李欣家彻底搜查一遍，见没人，才去喂猫。

　　猫粮很好找，肖颜倒好猫粮，还嘬嘬嘬地叫了几声。

　　程江一边打量着屋里的陈设，一边笑道：“你那是逗狗呢？猫才不会理你。”

　　肖颜倒也没打算等猫过来，她也起身观察着这不算大的两室一厅，大概有六十来平，其中一间卧室只有十平，开门就是榻榻米。

　　榻榻米上摆着一大一小两个猫窝，另一个房间是李欣的卧室，屋里很乱，但不难看出从四件套到床单再到床头柜的台灯，款式和颜色都十分精致，只是主人太过随意，东西乱丢，床上的被子也揉成一团。

　　客厅倒还算整洁，只是一个猫爬架一个猫猫的跑步机，再加上原有的沙发和茶几，显得客厅空间很局促。

　　肖颜在屋里转了一圈，已经找到猫咪的踪迹，那只灰蓝色的胖猫就匍匐在沙发侧面，要不是尾巴一直在动，已经快要跟沙发靠背融为一体了。

　　“她只有一只猫？我刚才看到两个猫窝。”

　　程江也已经里里外外扫了一遍：“这有什么奇怪的，有些人爱猫就像爱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到好东西就会给孩子买。”

　　肖颜也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她又去卫生间跟厨房转了一圈，没什么特别的发现，但又觉得哪里有些违和。

　　她又在屋里转了一遍，突然道：“李欣并不是个爱干净的人，但卫生间跟厨房的料理台太干净了。”

　　“这两个地方最容易产生污渍，她肯定每天都会打扫，没什么好奇怪的吧。”程江边说边看，走到厨房时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肖颜指指油烟机和灶台，“我妈雇保姆时教过我，看一个人爱不爱干净，就看她做完饭会不会清理这两个地方，可你看这些油污，再看看这边的料理台。清理料理台有多费劲？为什么只清理这部分？”

　　程江分析道：“一种可能是她想在这里放东西，所以彻底打扫了一遍。另一种可能就是她在这里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才会勤快起来，彻底清理一遍。”

　　“我倾向于第二种可能！”肖颜边说边打开厨房的各种橱柜，“隔热手套，电动打蛋器，锡纸，还有这些耐热碗和裱花袋！都拆开用过，还用过不止一次，李欣肯定有微波炉，喜欢给自己做些小甜点。可现在微波炉呢？”

　　程江没说话，他戴上手套，开始在料理台上下翻找着。

　　肖颜则是把厨房水槽的漏网拆下来，漏网冲洗得很干净，肖颜干脆蹲下身把下边的管道口拔出来，想看看这段管子里有没有残留物，哪想到刚一拔出来她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是管道疏通剂的味道！她把水槽弄堵了，到底是干了什么？”

　　肖颜后悔没戴上口罩再拔管子，她皱着眉头刚要洗手，却见程江捏着一小块带毛的皮肉站起身，“在橱柜夹缝里，这可不像是超市买的肉！”

　　肖颜扫了一眼，松了口气，“也不像人民的肉，还好还好！”

　　说完她想起榻榻米上那两个猫窝和沙发上的灰猫，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不会是她的猫吧？她到底做了什么？杀宠物壮胆？”

　　程江叹口气，“应该不会吧，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怎么下得去手？我叫取证组来，咱们一起回去问问李欣。”

　　肖颜指指客厅里探头探脑的蓝猫，“基本没跑了，厨房和卫生间都开着门，可这只猫却不敢进来，这两个位置明明是比客厅更好的躲藏地，我怀疑不只厨房发生过让猫害怕的事，卫生间可能也没能幸免。”

　　取证组来得很快，猫血也含血红蛋白，他们拿仪器一照，还真在厨房和卫生间发现了血迹。

　　“卫生间是喷溅血迹，厨房的好像是受伤后蹭上去的，大部分地方的血迹都已经被冲洗过。”

　　程江问：“能不能分辨出是猫血还是人血？”

　　“放心吧！”取证组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程江干脆把这里都交给他们，他带着肖颜先回了刑侦队。

　　李欣听肖颜问起微波炉去哪了，脸刷得一下子白了，“你们查一个月前的电梯监控了？我的微波炉坏了，我把它扔了，我扔我自己的东西，都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