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第七章》橙子鱼汤

4、出命案了 骑着六眼魔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卧室里，肖颜抱着被子睡得正香，轻快的小提琴音响起，她眼都没睁就在枕边摸索起来。

　　等到提琴音消失，她才想起来，手机在阳台的小桌上。

　　她迷迷糊糊抬头朝阳台的方向瞅了一眼，翻身又睡起来。

　　没点外卖，没有快递要拿，今天周二，也不会有人找她，估计不是推销电话就是骚扰电话。

　　哪想到对方很执着，她刚躺好，电话又响了，肖颜有些不耐烦，爬起来披头散发冲到阳台上，抄起手机。

　　“喂！哪位？一大早扰人清梦！”

　　电话那边沉稳的男声似乎有些不悦，他轻咳一声：“一大早？肖颜啊，这都快中午了，你就算没表，手机上不能看时间？”

　　听到熟悉的声音，肖颜瞬间清醒，手太快了，没看号码就接起来，居然是袁兴宇。

　　她拿着手机坐在阳台沙发上，一边烦躁地将挡眼的碎发扫开，一边尴尬道：“师父，你这么早……啊，不是，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听说你到处跟人说我死了？”

　　肖颜吓了一跳，慌忙道：“没啊，我什么时候……”

　　她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昨晚那场心理咨询中，她说师父出了事，自己逃出来了！

　　“那什么，师父，你看曹医生的笔录了？我可不是说您啊！”

　　“哦？那你还有几个师父？”袁兴宇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就跟平时一样，淡漠疏离，带着一股子死气。

　　阳光正好，微风轻拂，坐在阳台上的肖颜却突然觉得一阵胸闷，她想冲着楼下高喊几声，却知道喊得再大声也无法排解她心中的郁气！

　　难受，太难受了！

　　她的声音不再惶恐，“我只有一个师父，他已经在那晚离开了我，留下的好像只有一具躯壳！”

　　电话那头的袁兴宇苦笑一声：“小肖啊，记得你刚入队时我就跟你讲过，当刑警不能太感性，你听听你在说什么屁话！什么只剩下躯壳，有你这么咒你师父的吗？”

　　“师父，我发誓我真没咒你，就是编的故事，纯属虚构。还有啊，我现在已经不是刑警了！感不感性无所谓了吧。”

　　肖颜说完，听电话那边的袁兴宇喝了口水，又清了清嗓子，似乎想要长篇大论，忙抢话道：“师父，到底什么事？你不会就因为我胡诌的故事来兴师问罪吧。”

　　“小肖啊，谁说你不是刑警，虽然你档案还没调回来，但咱们刑侦队永远是你的家，既然你还叫我师父，就听我一句劝，别再搞这套钓鱼执法的把戏。”

　　“师父，那可不叫钓鱼执法！我现在可不是执法人员，我是病人啊，不是你叫我看心理医生的吗？我多听话啊，虽然觉得没事，还是去找了。结果一连找了好几个都是道貌岸然的猥琐男，之前那个女医生更搞笑，居然劝我自杀！我看心理咨询行业是真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肖颜说着说着突然来了精神，她从沙发上站起身，靠着阳台栏杆兴奋道：“师父，我看这样吧，我给你提供素材，你让市局宣传部门出一期针对心理咨询骗局的专题，不说别的，就我这两个月的几起案件都能凑个专题了。”

　　袁兴宇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可别给我找事了，我忙着呢，以为都跟你一样半夜骑着摩托瞎溜达啊！”

　　“师父，你监视我？”肖颜语气沉了下来。

　　“我可没那个空，你昨天最后去的那家店发生了命案，你是头号嫌疑人，赶紧到局里来一趟吧！”

　　袁兴宇说完就挂了电话，肖颜却拿着手机僵在那里，发生了命案？难道是昨天那个臭着脸的店员出了事？

　　肖颜本就阴沉的心情更笼上一层乌云。

　　她干脆开着那辆拉风的六眼魔神去了市局刑侦队，在门口停好车，进门时还得登记。写下自己的名字时，肖颜突然有些恍惚，熟悉的大门熟悉的人，也不知道她还回不回得去！

　　走进刑侦楼，不时有熟人跟她打招呼。

　　“小肖！来看袁队啊？”

　　“啊，对！你们下班了？”

　　“小肖，有日子不见了！”

　　“是啊，虽然挺想你们的，但这地方可没人想常来！”

　　肖颜一一应付着，见电梯到了一楼，就摆手道：“你们忙，我先上去找袁队。”

　　结果电梯门一开，里边的人都惊讶地看着她，穿着灰衬衫的男人正色道：“肖颜是吧，我是二队的程江，光明路商业街后巷的案子由我负责，刚拿到你家地址，正要去找你。”

　　刚才跟肖颜打招呼的那两位本来脚步匆匆，听见这话都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朝这边张望着。

　　拿着档案袋的那位人称老张，肖颜刚入职时总去翻看旧案，跟他接触比较多，也算老熟人了。

　　这时老张担心地走过来，“小肖，你又惹什么事了？”

　　肖颜无奈地摊摊手：“我能惹什么事？这不是待业在家嘛，我就说跑跑外卖，没想到跑到了案发现场，莫名其妙成了嫌疑人。”

　　“跑外卖？不是说你家条件……”老张犹豫着没说下去，改口道：“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干什么跑外卖？风吹日晒的，你又有文凭又有能力，找个踏实工作很难吗？”

　　肖颜知道老张是担心自己，只是跟袁兴宇一样爱说教，她没有反感，笑着说：“没事跑着玩的，放心吧，过阵子就找工作。”

　　程江正挡着电梯门，他见老张还要细问，倒是有些不耐烦了，忙做了个请的手势，让肖颜进电梯，“走吧，这可是人命案，急得很。”

　　肖颜本想去四楼先见见袁兴宇，程江摆手道：“我一会儿给袁队打个电话就行，不急。”

　　她被带到三楼，看方向是要去审讯室，肖颜心中不由感慨万千，说实话她曾经想过无数次回来的场景，可怎么也想不到再回来是以嫌疑人的身份。

　　还真是讽刺啊！

　　刚走到三楼东区，她就听到一个女孩的哭声，“呜呜呜，我就是跑去跟他吵了一架，我刚失恋心情不好嘛！我怎么可能杀人呢！你们真的抓错人了！”

　　听声音是昨晚点外卖的女孩？她也成了嫌疑人？

　　肖颜有些惊讶，先不说她杀没杀人，看起来柔弱的女孩，居然因为外卖不好吃，跑去店里吵架？

　　有人在进出审讯室，那女孩还在嚷嚷着：“我吃出了蟑螂，外卖员又说店里很脏，我刚失恋，我难受嘛，我走的时候他还在骂我，中气十足呢！谁知道怎么死的！”

　　肖颜还想再听，那间审讯室的门已经关上了，她被带到另一侧的审讯室中，程江和搭档坐到她对面，好奇地打量着她，“你就是她说的外卖员？”

　　“没错，我建议她自己做减脂餐。还说她既然点了外卖，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虽然我没直接说店里脏，但也是那个意思。不过我没想到她会找去店里，店员怎么死的？我记得店有监控啊，正对着店门的街上也有监控，你们查了没有？”

　　程江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道：“说说你接单后去店里的过程，详细一点。”

　　肖颜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们没拿她当自己人，当然她也早就不是了，她很想申请让袁兴宇来查这案子，师父一定不会把她当嫌疑人审，可看着程江严肃的表情，她还是详详细细把跟店员的接触说了一遍。

　　“他全程注意力都在手机上，在看搞笑段子，我还提醒他没放餐具和套餐中的饮料。”

　　“你为什么要送外卖？而且只有晚上送！”程江突然问。

　　肖颜挑眉，“晚上凉快，不晒！喜欢晚上送外卖有问题吗？很多外卖员都是晚上兼职。”

　　“我们查了你的送单情况，平均每天只有五六单，能赚多少钱？”

　　“确实赚不了多少，无聊跑着玩的，我有抑郁症倾向，医生说最好忙起来，我就开始送外卖，也算是体验生活了。”

　　“送外卖前还得先看心理医生，不对，是先把心理医生送进派出所，肖颜，你时间安排得挺充实啊，做这些事时是什么感觉？”

　　“感觉？”

　　“觉得自己是正义的化身对吗？”

　　肖颜有些无语，“我可没那么中二，是我倒霉啊，总遇到这种变态！那我被欺负了，总不能就那么算了，替自己讨回公道也不行吗？再说我也没干什么，直接报了警，警察才是正义的化身。”

　　程江笑了，“谢谢，你也曾经是我们中的一员，离职后是不是很失落？”

　　肖颜突然发现他好像很激动，沉稳的表情根本掩盖不住他隐隐的兴奋，怎么说呢，程江此时就像是发现违禁品的警犬一样，把触觉嗅觉一起支棱起来了。

　　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是我自己选择离职，没什么好失落的。”

　　程江好奇地盯着她：“我听说当时你不离职只能去后勤，对于正义感十足的你而言，去后勤跟离职没区别，对吗？”

　　“怎么，程队的正义感不足吗？”

　　程江再次被她打断思路，皱眉道：“作为刑警自然要正义感十足。肖颜，离开岗位后，看到社会上的不公现象，或是很差劲的人，你是什么感觉？”

　　“能有什么感觉？不违法的骂两句，违法的直接报警啊。怎么？难不成程队是觉得我大晚上去当蜘蛛侠了？”

　　程江笑道：“蜘蛛侠不至于，我看你是骑着六眼魔神的外卖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