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时光还记得》何忧

9、天儒高中我来了

　　“阿壳啊，阿壳~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舒扬蹲在一片树阴下，用手拨弄着阿壳，时不时抬起头看着人来人往的过道，然后叹气。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舒扬很勇敢地没让妈妈陪着一个人来了。但她现在发现这真是一个极其极其极其错误的决定。虽然学费已经打进了银行卡里，也知道自己在高一（7）班，班主任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教师，名字还特搞笑，叫什么罗中华，最关键的是——他教的是舒扬最头疼的数学，舒扬仿佛看到了不久的将来自己痛苦挣扎的样子……但是现在，舒扬真的不知道到底该干什么。
　　而此时高一（7）班的教室里大半位置都已经坐满了。
　　一个瘦瘦的男生趴在桌子上，把脑袋埋在胳膊里，占了大半个桌子。耳朵里塞着MP3，白色的耳机线安静地绕着他象牙般的脖子，绵延进圆领白T恤里。
　　“我可以坐这吗？”一个男生彬彬有礼地问。
　　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他懒懒地连头都不抬，男生只好扫兴地走掉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女生过来了，她大胆地拍了拍他肩膀，微笑着说：“嗨，我可以坐这里吗？”话还没说完，屁股就挪向椅子。
　　“不是还有别的座位吗。”男生终于抬起头来，不正是谢谢那小子吗？
　　“……”女生没料到会被拒绝，尴尬地站了起来，走掉了。毕竟她还是听得懂那句话的潜台词的——“干吗非要坐这儿？”
　　看着学生陆陆续续地来了，班主任说道：“都来齐了吗？那我们开始互相认识一下吧。”
　　“没，还差一个！”谢谢忽然叫起来，他身边的位子还是空着。
　　“报……报告……”舒扬跌跌撞撞地冲进高一（7）班的教室——乖乖，原来同学们都在这里啊！班主任也在啊！天啊，我刚才居然还在瞎逛！
　　“进来！”
　　松了一口气的舒扬快步走进教室，环顾四周，几乎都坐满了。同学们的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弄得她好不尴尬，瞄到了一个空位就立刻冲了过去，也不问好同桌就坐了下去。
　　“嗨，同学，你好啊！”倒是同桌先和她打起了招呼。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啊，舒扬回头定睛一看，是谢谢！顿时有种“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
　　“怎么样啊，我们不仅是同校、同班，还是同桌哦！”谢谢一脸得意的样子，好像这一切都是他安排似的。看到他这个样子，舒扬就莫名其妙地不爽起来。
　　“好了，安静了同学们，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班主任罗中华。希望我们班上的同学们能够做到学习第一，卫生第一，纪律第一，三个第一，共同筑就一个文明班级。现在我按照号数点你们的名字，我们互相认识一下。”
　　“舒扬。”
　　“到！”条件反射，舒扬立刻起立，立正，喊到。班上哄堂大笑，又出糗了！
　　“舒扬同学不简单啊，她是我们班的最高，721，英语，物理，化学三科均是满分啊！”罗sir对舒扬微笑，让她感到压力好大。再加上同学们的惊叹声此起彼伏，舒扬更加不好意思了，心里默想：俗话说枪打出头鸟，万一哪一回考砸准会被人当笑料。
　　罗sir再次对舒扬微笑，示意她介绍一下自己。
　　每个开学都会有这样令人头疼的情景，虽然昨天晚上已经想了千遍万遍开场白了，可是现在舒扬全忘了。她张了张嘴：“我……”后面就接不上了，一口气吊在半空中，好不容易接了下一句：“我……叫舒扬，舒服的舒，飞扬的扬。”忽然舒扬脑袋开窍，马上接下去：“正如舒扬的名字一样，我希望每天都能舒舒服服，自在飞扬！”本来说到这就可以收尾了，但舒扬意犹未尽，又补充一句：“希望在今后的学习生活中能和大家成为朋友！谢谢！”说完后再想想，这句话真是多余，不成为朋友难道还敌人啊？而且后面的同学百分之八十都加了这一句话。

　　“下一个，董星楠。”
　　这是一个文静的女孩子，对着大家点点头说了句“请多指教”就坐下了。
　　“好 ，杨旭升。”
　　一个瘦瘦的男生，带着几分羞涩。
　　“嗯。谢谢。”
　　罗sir突然道谢让杨旭升搞不清状况，但从小受到的教育让他在听到“谢谢”之后脱口而出：“不用谢，不用谢！”
　　“不是，是谢谢。”罗老师知他误会了，解释道。
　　二人僵持着，同学们也云里雾里地，只有知道内情舒扬掩嘴偷笑——八成又是因为“谢谢”这个麻烦的名字。
　　“老师是在叫我啦，我叫谢谢！”谢谢站了起来。
　　“嗯。”罗老师满意地点点头，“这位谢谢同学中考数学考了149，是全市最高分，非常了不起。好，你来介绍一下自己吧！”
　　“我叫谢谢，就是那个‘谢谢，不用谢’的‘谢谢’。这名字是我妈取的，她还很得意呢。这个名字伴随我十五年了，添了不少麻烦啊！导致我现在还分不清楚人们什么时候是在叫我，什么时候是在道谢！”
　　同学们象征性地笑了几声。
　　“好，请坐。我们班上还有一名南巍初中的保送生——邵晨飞，他的成绩是南巍、元华两校中的第一。”
　　舒扬心里一惊——邵晨飞这个天才！他也在这个班！果然，第二组第一桌慢慢起立的身影就是他。
　　南巍初中有个变态传统，即每次大考结束后，教务处便会派人在每个班级里贴一份年段排名表，详细至各科分数，从第一名到最后一名，一个不拉。排名表上常常挨得很近的舒扬和邵晨飞在三年的“排名拼杀”中，培养起了属于“竞争对手”之间特殊的革命友谊。
　　“我叫邵晨飞，我最欣赏的一句名言是：‘浓缩就是精华。’我想这句话可以贴切形容我，顺带拿破仑。” 如果要让舒扬列举南巍初中里她佩服的同学，那么邵晨飞绝对算排在第一。如果要她列举南巍初中里最狂妄的同学，那么邵晨飞还是排第一。对于自己的聪明，他从来不谦虚。好在他的狂妄是建立在真才实学的基础上，便没有那么令人反感。
　　听了邵晨飞的自我介绍，舒扬暗暗笑道，这小子还这么狂。不过也是，发达的大脑，不到一米七的身高，真的是“浓缩精华”啊。
　　旁边的谢谢用手肘捅了捅舒扬，说：“你们校的啊，挺有意思的。”
　　“是啊，你遇到对手了！”
　　“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两个一样狂。
　　“同学们要向这些中考取得高分的同学学习，再接再厉，努力拼搏，保住优秀的成绩，争取更优异的成绩！”
　　邵晨飞回头望了舒扬一眼，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随后目光落在旁边的谢谢身上。舒扬转头看谢谢，他也正用一种跃跃欲试的眼神回应邵晨飞。有一瞬间，舒扬恍惚觉得自己似乎闻道硝烟味了。
　　接下来是班干部的选举，罗sir一声令下，舒扬被任命为班长，邵晨飞副班长。本来老师要谢谢担任学习委员的，但他坚决要当体育委员。
　　第一堂课结束后，舒扬刚想和谢谢说说话，发现他正瞪着眼睛望着自己。
　　“看什么看啊，收费哦！看一眼十块钱。”
　　“啊~~~你……你！！！龅牙妹变成钢牙妹了！！！”他的一声尖叫引来了同学们的注视，舒扬觉得霎那间觉得她的牙套引来了无数目光……好，好……尴尬啊！！！舒扬此时直想杀了他，大卸八块后，再把他从希玛拉雅山上扔下去！！！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保持着微笑：“呵呵。”
　　“钢牙妹，钢牙妹~~~~~”谢谢侧着脑袋望着舒扬。
　　“哼，随你怎么叫，我决不还口！”舒扬龇着钢牙送上一个可怖的笑脸。
　　接下来的几节课，他们见到了其余各科老师，其中那位刚大学毕业，又是业余诗人的语文老师——徐翊，一登场就博得大家（尤其是女生）的阵阵惊呼，因为长得好像陈坤！！！哎，真是一群肤浅的女高中生啊！
　　下午学生们就将住进学生宿舍，由学校同意发放被褥等生活用品，要学生们自行到悠然楼搬取。
　　悠然楼是什么地方啊？待舒扬到了悠然楼之后，才知道拥有这么诗意的名字的建筑其实是——食堂。不过为什么叫做“悠然”呢？后来在食堂经历后排队长龙的舒扬才明白啊，原来食堂排队的阵势不是一般的可怕！所以要学生要“悠然”，不然发起火来，怕把食堂砸了。
　　“呼——呼——好累哦！可恶，加油！！！”舒扬吃力地把东西扛上楼，天啊，还有两层！！她加快了步伐。
　　到了！！！414！！！就是这里了。
　　她把东西放在地上，开了门，一个人都没有？
　　舒扬挽起袖子开始忙活起来，擦床板、擦桌子、扫地，还有套被子，没有任何人帮忙的舒扬忙得四脚朝天。正在这时，宿舍里来了三个人，看样子是一家，爸爸妈妈，还有女儿。舒扬朝他们笑笑又继续忙碌起来。当她好不容易套好被子，却悲怆地发现被套居然套反了，只好重新再套了。
　　又一家子人来了，壮观，爷爷奶奶都来了，还跟了两个小孩。这两家人有说有笑的，嘴上手上都没闲着，不亦乐乎的样子。相比之下，舒扬越发得自己势单力薄了。
　　当她终于把被子套好了，才想起洗漱用品什么的都没带，又急急忙忙冲下楼去——超市，超市，超市……在哪里啊？
　　“嘿，钢牙妹！！！”这么讨厌的声音，一定是谢谢！！！
　　舒扬寻声望去，这小子站的地方不就是超市吗？她兴冲冲地飞奔过去，经过他面前的时候故意板起脸，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超市。
　　从什么开始选起呢？算了，随便吧，舒扬抓了一条毛巾，抱了一堆生活用品就走向收银台。
　　舒扬拎了一袋子东西出了超市，谢谢迎面走来，拿着两听可乐，递给她一听：“对不起啦。不要生气了。”
　　这小子，真当我是火药筒啊？舒扬接了可乐：“其实我没生气啦。”忙了许久，确实有些口渴，她一边拉开易拉环，一边说：“你不用整理东西吗？怎么还在这里啊？”
　　“有我妈嘛！”
　　“你小子——”她拉开了易拉环，可乐喷了出来，水花四溅，舒扬措手不及被喷得满脸都是！
　　“哈哈哈……”
　　“谢谢！！！”
　　“不用谢！”
　　“你——”舒扬追着谢谢，他迅速躲进男生宿舍楼，舒扬刚想追进去，却被保安拦住了。谢谢勾起一边嘴角对她挑衅地笑着。
　　“你等着！！！”舒扬气呼呼地丢下一句话，“总有一天我会好好教训你一顿！”
　　回到宿舍后，家长们都走了，舍友们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谁也不搭理谁。舒扬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她们：最早来的那个女生瘦瘦的，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长着一张精致的脸蛋，让人不由得多看几眼；家人来的最多的那个女生，个子矮矮的，留了一头齐肩的长发，刘海剪得齐齐的，一看就知道是属于那种可爱女生；刚才没见过的那个女生白白的，长了一双“凤眼”，其实是“门缝”的“缝”才对，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都是小小的。
　　因为陌生而拘谨的大家谁也没先开口说话，舒扬便从书包里拿出了阿壳，在龟壳上贴上一个小蝴蝶结。加油啊，阿壳，发挥你的魅力吧！舒扬内心默默道。
　　果然，它为舒扬吸引来了第一个战利品。那个矮个子女生向她走了过来：“好可爱的小龟哦！”
　　“它叫阿壳。”
　　她用手指尖轻轻触碰阿壳，然后眨巴着长睫毛的眼睛说：“我叫林萧黛。”
　　“很好听的名字哦。我叫舒扬，请多指教。”舒扬又回头问另外两个人，“你们叫什么啊？”
　　那个白裙子说：“董星楠，以前的同学都叫我董董。”
　　长着“缝眼”的女生说：“我叫张雅。”
　　这天晚上没有晚自习，林萧黛便建议大家去图书馆。与其说去图书馆，其实就是冲着那电子阅览室去的。按理说电子阅览室网速慢，设备差，管理员态度又恶劣，可是来电子阅览室的学生还是络绎不绝，原因就是——有着严格门禁的他们只能在这个地方才能接触到网络世界。

　　玩了一会儿火拼俄罗斯，□□上鲤鱼精的头像忽然变成彩色的。
　　悠游鱼：鱼儿，是我~~~~~舒扬啊！
　　鱼儿：你在哪里啊。
　　悠游鱼：学校的电子阅览室。
　　鱼儿：哦。
　　悠游鱼：你呢，在三中感觉如何啊？
　　鱼儿：没有你有些不习惯。
　　悠游鱼：我也是。
　　鱼儿：对了，我的手机丢了，你的手机号我忘了。
　　悠游鱼：手机丢了？
　　鱼儿：是啊，还好我爸没骂我。你手机多少？
　　舒扬不假思索把号码告诉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