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时光还记得》何忧

47、所谓救场如救火

　　明天就是校庆演出了，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鬼魅王子”邵晨飞却得了腮腺肿！怎么办？！真的要让肿得像猪头的邵晨飞演帅到掉渣的鬼魅王子吗？！然后让一群小天使对猪头表现出惊为天人的花痴反应？！那不是天大的讽刺吗？！
　　下课后，舒扬马上召集了几个骨干人员到教室外的走廊上商讨对策。
　　“不就是脸大了些么，不影响我精湛一流的演技啦。”邵晨飞说道。
　　“只是大了一些而已吗？邵晨飞，你已经肿得像猪头一样啦！”吴翩翩恨不得拿个镜子来给邵晨飞照一照。
　　“有那么夸张吗？”邵晨飞还不以为意。
　　“当初就应该设定AB角啊！A角不行，B角上啊，也不至于现在手忙脚乱！”陶桃补上一句。
　　“别这样啦，说这些有什么用呢？”邵晨飞打断他们的争吵，“现在的关键是想出解决的办法，明天就要演出了，赶紧找个替补演员吧。”
　　“可是，到现在哪里去找个又帅又熟悉剧本的鬼魅王子呢？！” 董董说道，“不过，帅倒还是其次，关键是替补的能在一天之内把台词背熟吗？”
　　“我。”舒扬一语惊四座，“我想应该没人比我更合适了。”
　　众人仔细想想便觉得舒扬说的一点没错，舒扬作为总导演一次又一次地陪着演员排练，在排练之余又兼职编剧的她一遍又一遍阅读并修改剧本，几乎可以记住所有演员的台词。谁还能比舒扬更加胜任这个替补？只是——
　　“你？你要反串吗？！你一头长发怎么办？”邵晨飞问道。
　　“剪掉。”舒扬说得干脆利落。
　　“剪掉？！”董董惊讶了，“你舍得？”
　　“有什么的。”舒扬耸耸肩。
　　“没这么夸张吧，我只是脸肿了而已，还是我演吧。”邵晨飞阻止。
　　“没有准备AB角是我的疏忽，这本该由我承担。”舒扬快刀斩乱麻，“就这么决定吧。我中午就去剪头发，傍晚我们再排练一下。好了，回去吧。”骨干人员们从后面走入教室，靠门边那一排最后一桌正是宁羽瞳的位置，这些话语一句不漏地传入了他耳里。
　　他静静地看着舒扬走回座位，坐下来拿起了剧本，过肩长发温柔地趴在她的肩上，收敛了舒扬飞扬跋扈的气质，平添了几分温柔。
　　为了应对这个突发状况，整个早上舒扬都在开小差啃剧本，疲惫极了，放学后她便来到洗手间洗了把脸。看着镜中垂在两肩的长发，舒扬不禁伸手抚摸了下，就要剪掉了呢。不过这留恋的神情下一秒便消失了，她将头发抓起，拨弄出刘海，摆出一副“我是帅哥”的表情，对着镜子自说自话：“认罪？罪？什么罪？我一声令下，数万魔军将铲平这个地方！”
　　哈哈哈，挺帅的嘛，好啦。剪头发去吧。
　　舒扬刚刚走出厕所，忽然就被人拉着手腕走到一个角落，而拉走她的人正是宁羽瞳。
　　“什么事啊？我还要去剪头发呢。”
　　“不要剪。”宁羽瞳直视舒扬，平静的眼眸暗藏着一种固执。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啊，舒扬表现出轻松的样子：“没事的，长发留了这么久我早腻了，换个短发试一试也不错。”
　　见他没有被劝服，舒扬便严肃道：“你知道我们现在面临的状况，这头发不能不剪。”
　　“还有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了。”
　　“有。”
　　话音落下，宁羽瞳眼神忽然一变，带着蛊惑人心的气息，他抬手托起舒扬的下巴，靠近靠近再靠近，在舒扬面红耳赤准备溜之大吉之际，开口道：“你不怕我吗？我跟你说过了，我是鬼魅王子，是令整个天使军闻风丧胆的恶魔！不是恐吓你，我会吃了你的。”说完这句台词，宁羽瞳放开舒扬，逐渐收起魅惑的眼神，问道：“怎么样？”
　　“就你了！！！就你了！！！”舒扬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欢呼雀跃道。宁羽瞳果然深藏不露，那魅惑的小眼神，真是绝了，定力不好的人只怕被他看一眼就会陷进去！总之，这个鬼魅王子实在太到位了！

　　“下一个节目是高二（3）班带来的舞台剧《断翼之伤》。”主持人说出这话的时候，舒扬激动了，仿佛自己的孩子出生似的。
　　宁羽瞳仿佛天生的演员，那一身华贵而神秘的黑色礼服十分衬他，加上帅气的长相，蛊惑的嗓音，足以令台下的女生尖叹服。
　　哈哈哈，宁羽瞳，你简直就是我们的杀手锏！
　　接下来就是安琪儿出场了，舒扬看了一眼董董见她俏脸都僵住了，忙安慰她：“董董，没事的，像平常那样演就好了。”
　　“嗯……”董董深呼吸了几下，对舒扬做了个OK的手势，走上了舞台。柔软的头发披散下来，一袭白纱裙的董董缓缓走入观众的视线。
　　“董董好漂亮啊。”阿洛姐姐也不禁叹出了声。
　　“不是漂亮，是美丽。”舒扬纠正了她。
　　董董的美丽如淙淙溪水一般明澈而灵动，丝毫不愧对“天使”这一称呼。
　　“……”刚刚稳定好情绪的董董上了台忽然又紧张了起来，憋了好久终于吐出一句——“啊！你是谁？”好在此刻董董就应该表现出受到惊吓的表情，观众们并没有看出破绽。舒扬默默祈祷董董能赶紧适应舞台上的感觉不再紧张。
　　“我是鬼魅王子，是令整个天使军闻风丧胆的恶魔！”宁羽瞳靠近董董，张牙舞爪道。
　　“咦，好慎人的眼神咧。”阿洛姐姐隔了这么远仍然被宁羽瞳的眼神吓到，何况是与之相距甚近的董董呢？她被宁羽瞳的眼神一惊，竟然慌张地退了几步，被拖地长裙一绊，跌坐在地上。
　　台下嘘声一片。
　　“没事没事，站起来接着演，快点起来。”幕布后的舒扬对董董说道。
　　董董试着站起来，但脚似乎扭到了，她没能站起来。
　　“她好像站不起来。”
　　“这下糟糕了。她的脚伤是旧疾，如今已经是第三次受创了。”
　　董董望向舒扬，从她的眼神里舒扬明白董董一时半会儿是无法恢复了，而演出还是要继续，短暂的几秒之后，舒扬当机立断——我上！舒扬对身边的陶桃和吴翩翩说道：“你们先上台去，把她扶起来，说一些问候的话，什么都好，不过不要叫她安琪儿，叫她……安妮……”
　　“不叫她安琪儿？为什么？”吴翩翩不理解。
　　“我明白，翩翩来吧，救场如救火。”聪明的陶桃心领神会。
　　舒扬拉着阿洛姐姐跑向更衣室：“阿洛姐姐过来，你帮我扮成天使。白色小礼服还有吗，赶紧拿一条过来。”舒扬边跑边解开扎起来的头发，披散下来。
　　“没有啦，都穿在她们身上了。”
　　“什么？没了？”舒扬停了下来，目光落在阿洛的白色拼接长裙上，忽然灵机一动，“阿洛，把裙子脱了。”
　　“什么？”片刻的困惑后，阿洛姐姐便明白了。
　　手忙脚乱的几分钟过后，舒扬版安琪儿粉墨登场，阿洛姐姐的长裙被当作平口裹胸连身裙穿在身上，裙裾摆荡在膝上，露出纤细修长的小腿。她收敛了眉目间凌厉的气势，斜刘海的长直发飘扬在双肩上，不施粉黛却也清纯可人。
　　“安妮？桃子？桔子？你们在哪里？”舒扬用白丝巾蒙着眼睛上了台，仿佛心有灵犀一般，陶桃一下子明白她的意图，揭下丝巾说：“安琪儿，你快来看看，安妮她摔伤了。”
　　“是这个坏家伙把她弄伤的！”吴翩翩也机灵了起来，摆出一副生气的面容指着故作臭脸的宁羽瞳——我们的鬼魅王子。
　　“这里我来处理吧，你们赶紧送安妮到天使长那里吧。”舒扬说道。
　　“好。”她们扶着董董下了台。
　　舒扬走近宁羽瞳，赤着脚的她净高一米七，与身高一八零的宁羽瞳十分合拍。危机解除，进入正常演戏。虽然临时更换了男女主角，并且一次也没排练过，但舒扬和宁羽瞳的配合默契十足，总算是有惊无险顺利完成了整场话剧。

　　校庆之后很快迎来了高二的期末考，高二是分水岭，学生的成绩这时候已经差不多定型了，对于这次期末考，大家都只有一个念头——“拼了”。在大家熄灯后挑灯夜读的时候，生管老师却总来“捣乱”，“关切”地让大家不要开夜车，保证睡眠。
　　“希望学生成绩好，又不希望学生苦读，不是每个学生都是天才啊。”陶桃的抱怨声被一声尖利的“309”终结，今日的夜读时间到此结束。
　　舒扬合上书，关掉应急灯，舒服地窝在被子里，默默道：不是每个学生都是天才。
　　这次期末考舒扬发挥得不错，若照这种水平稳定地发展下去，清华北大虽不可及，但其他一流的一本大学便是探囊取物，这让她更有信心迎接高三。
　　高二暑假是个承前启后的阶段，天儒的传统向来是先让准高三学生放假一个月，美美地疯玩一阵。而八月份便要收心，乖乖回来补习二十天，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老师们就会把高三的内容全部教完，剩下一学年不到的时间就用来复习三年高中知识。
　　本来舒扬兴高采烈地拉着余忧要去来个“黑暗高三前的叛逃俩人游”，可惜这个计划因为三中高三无暑假而宣告破产。七月中旬，舒展出差路过老家，就回了一次家。到家里的时候，舒展还一身西装革履，第一次看见哥哥穿成这样，舒扬感觉那个大小孩摇身一变成了大人了。看到儿子与之前大不一样，父母所有的担心也都烟消云散了。离家半年多来，舒展为人处事的确成熟了很多，唯一没变的就是喜欢和妹妹拌嘴这个嗜好。
　　“想考哪所大学啊？”兄妹俩各捧着一半火龙果赖在沙发上看电视，舒展装作不经意问了一句。
　　“没想法。”
　　“怎么能没想法呢？”
　　“反正努力念就是了，把分考高了，该哪哪。”舒扬挖了一口果肉塞进嘴里。
　　舒展想想她说得也在理，这样平和的心态面对高考也是不错的，被也放下心来。
　　“喂，你想不想要礼物？”舒展忽然又说道。
　　“哟，款爷啊？”
　　“考好了才有，考砸了就给你个屁。”
　　“那你就努力赚钱吧，我会考得好好的，然后狮子大开口。”舒扬贼贼地笑道。
　　“你得先考个能让自己狮子大开口的分数。”
　　“放心吧，为了敲诈你，我会拼了命压榨自己！这将是让我巨念的最强大动力。”
　　只在家中呆了两天，舒展又被催回了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