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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从此萧郎是路人 ...


  •   厨房里,晴表姐热好了一个盒装牛奶,将牛奶倒进玻璃杯中后,盒子被丢进垃圾桶,里面有一个同样剪开的牛奶盒。
      舒扬从浴室走出来,穿着晴表姐的白色斑点狗睡衣,抓着白色大毛巾在脑袋用力擦头发,脸上已经一扫之前困倦疲惫之色。
      “晴表姐,你这睡衣也太可爱了。毛茸茸的。”
      “来,我帮你吹头发。”晴表姐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端着一杯牛奶,“刚暖好的牛奶。接着。”
      舒扬捧着牛奶窝在沙发里,小口小口地嘬着,热牛奶温暖了她。
      晴表姐拨弄着舒扬的头发一缕缕吹干:“现在可以讲故事了吧?干吗淋成这样?你们这些小孩子真是胡闹。”
      “以后不会了。”舒扬坚定说,“不会再胡闹了。”又补充了一句:“绝对不会。”
      “怎么了,语气怪怪的。”
      “我很好。”她扯起嘴角,“玻璃舒小扬进化~~黄金舒小扬~~黄金舒小扬超进化~~金刚石舒小扬~~”
      “那究极进化呢?进化成什么?”晴表姐打趣。
      “呃。有什么比金刚石更坚硬的呢?没有了吧。”正苦思冥想中,隔壁房间传来了表姐夫谢隐的吼声。
      “我靠!!!你个死小子!!!你脑子有坑是不是啊?!你知不知道现在是确定参赛名单的关键时期!从北京跑回来?你还真敢啊。你爸妈还不知道吧?明早我就去订机票。你给我滚回去!!!”谢隐的声音已经出离愤怒了。
      “晴表姐,表姐夫怎么啦?跟谁打电话呢?”舒扬问。
      还没等晴表姐开口,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吵死了。”
      是,谢谢。
      他没说谎,他回来了。
      可是。
      这已经不在重要了。
      一秒钟的心痛感觉。
      就一秒钟。
      下一秒,她已经全副武装——我已是金刚石舒小扬。
      “明天一早的机票,趁老师没发现赶紧回去。”
      “烦死了。”
      “你小子。除了‘死了死了’就不会说别的了?”
      “谢隐,冰箱里面有没有啤酒啊。”
      “有啊——喂,我还没说完啊!”
      “我去拿酒,我们一边喝一边说。”对话到此结束,冰箱在厨房,要穿过客厅。
      谢谢走了出来,他穿着与舒扬同款的白色斑点狗睡衣,头发还是半干的。在与她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谢谢漠然的面容浮起一抹微笑——邵晨飞这个白痴,什么桃花连连,什么蜂蝶不断,甚至还说她的心都交给别人了,都是胡说八道。属于我的明明还在,一直都在啊。
      他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舒扬低头,用力咬了咬嘴唇,在她看来谢谢眼睛闪烁着的分明是……
      是“得意”。
      或者是“嘲弄”。
      谢隐随后从房间出来,看见晴表姐正给舒扬吹头发,便问:“舒扬怎么来了。也被雨淋了?”没有人回答他,晴表姐对他说道:“谢隐,你把柜子里的被褥再拿出来一套给舒扬睡。就铺在她以前睡的那张床。”
      “哦。好。”谢隐转而向谢谢,“酒呢,拿来没。”

      就在不久前,谢隐和晴表姐开车路过天儒高中,晴表姐无意中望见天儒高中校门口如电线杆一般矗立在雨水中的男生,嘀咕了一句:“谢谢?谢隐,那人好像是谢谢。”
      “不可能,那小子现在在北京呢。”谢隐说着,但还是向校门口望去,“好像还真是谢谢。”
      “谢谢干嘛呢?下这么大雨,真胡闹,快停车。”
      晴表姐下了车,撑着伞走近那个已经淋得很狼狈的男生:“谢谢!真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谢谢将脸撇到一边,雨水不留情面地打在他脸上、身上,他已经冷得发抖了。
      晴表姐看着眼前脸色很臭一言不发谢谢,觉得他像极了发火的谢隐。
      “快点上车!”车里的谢隐看见晴表姐和谢谢僵持着站立,便吼了一句,谢谢这才随着晴表姐上车。

      房间里,谢谢拿了两听酒,走到谢隐身边。
      “臭小子。你打算一辈子都随便混啊!是时候把自己的方向找出来了。”谢隐拉开拉环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谢隐接着说:“如果不能说话算话,就不要随便做承诺。许下的承诺兑现不了,就是一比永远还不了的债。给不起未来,就放她自由。你明白吗?”
      “我一直都明白啊。”谢谢还是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只是回来确认一下,属于我的还在不在。给我订明天的机票吧。”
      谢隐表情凝重地望着他这张和年少的自己十分相似的脸,出神,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大,而自己却一直以为他还是孩子。
      舒扬已经吹干了头发,抱着靠枕蜷在沙发上,略带困倦地眯着眼睛。晴表姐蹲在沙发上,歪着脑袋看着她。
      “一个奔三的白领女性可不太适合这么可爱的动作哦。”舒扬调侃道。
      “少贫嘴。就你们花季雨季的可以可爱啊。”她伸出爪子捏了捏舒扬的脸,“刚刚我和谢隐从天儒高中校门经过,看见谢谢站在校门口淋得不成样子。不到半个小时,你就敲开我家的门,也是全身没一块干的。你说说,你说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唉。好困。”舒扬闭上眼睛,咂咂嘴。
      “喂。你太不够意思了。”
      “晴表姐,我今晚还是要回家的。给我拿一把伞吧。”
      “啊?雨下得很大啊。”晴表姐忽然反应过来,“姨她不知道你跑出来?”
      舒扬默认了。
      “你啊你啊~~”晴表姐伸出手指戳着舒扬的脑门,一副担忧的表情,可慢慢地她又绽放出笑容,“哈哈,你终于啊……我们不愧是表姐妹啊,道貌岸然下骨子里都有那么一股儿疯劲儿~”
      “滚滚滚。你才道貌岸然人面兽心,我可是货真价实正人君子。”舒扬站起来,“现在我面对的最大的困难就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我的小房间,造成我从未离开的假象。”
      最后是谢隐开车送舒扬回家。
      谢隐是个随和幽默的人,暑假里晴表姐夫妇、谢谢以及舒扬四人相处十分融洽,那种融洽感觉是夹杂友情的亲情。可是今天他们之间的气氛十分诡异,舒扬坐在副驾驶座上略带尴尬,只是打量着车内。
      “来点音乐吧。”谢隐开了音响,缓和气氛。
      王菲天籁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是那首《红豆》。

      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谢隐的车上吊着一只白色玩偶,已经有点发黄了,仔细看看是一只大头河马,小黑眼珠,穿着粉色针织裙子。
      “这只小河马好可爱啊。”舒扬说,“晴表姐买的啊?”
      谢隐没有回答,她只好也保持沉默。
      隔了好久谢隐才说道:“朋友送的。”
      “哦。”
      谢隐转头看了看舒扬一眼,把河马拽下来,放在她手上。
      “给我?”
      “替我保管它吧。”
      “哦……可是,为什么啊?”手中的小河马瞪着他的黑豆小眼睛和舒扬对看。
      谢隐不知作何回答,脑海里浮现半个月前那一通电话。

      “下个月出席北京的会议。行,我知道了。”谢隐接着办公室的电话,忽然自己的私人手机也响了起来,他客套地应答,“喂,您好,我是谢隐。”
      “是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遥远的熟悉感,简单的话语让谢隐挂了办公室的电话。
      “是你。”谢隐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我最近回国了。”
      “哦。”
      “呃……方便见个面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不自信了,很快又说,“不只我们两个,有很多老朋友,我都会邀请。”
      谢隐下意识地抬头往晴表姐的办公桌望去,正对上她甜甜的笑脸,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不了。挺忙的最近。”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再约?”那人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下这句话,明知道这是委婉的拒绝,却还想再试一次。
      “不了。”谢隐急促道,他怕再一次的恳求就会让自己摇摆,“对了,我结婚了。”
      那端沉默了许久,回答道:“……哦,恭喜。啊,助理在叫我,我去看看什么事。再联络。”
      “再……”谢隐还没说完“再见”,电话那头传来断线的“嘟嘟”声,谢隐往沙发上一靠。

      “我想忘掉一个人。”他最终选择坦白。
      什么?
      舒扬的脑海中第一个出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你和晴表姐?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晴表姐?你是不是,是不是包二奶?”
      “二奶?”谢隐的面部抽动了一下,“你想太多了。”
      舒扬沉默。
      “你知道什么才叫忘记一个人吗?”谢隐忽然说。
      “大概是把有关他的记忆全部移除。再孤单再脆弱再难过,也不会想不起那个人。”舒扬说。
      谢隐接着说:“忘记一个人不是把关于他的记忆全部移除。而是,从此,这个人对于你不再是特别的存在。他只是阿猫阿狗,只是张三李四。”
      舒扬觉得这个答案似乎比《百合有约》里的谈话更有见地。

      舒扬回到家里的时候并没有惊动家人,在她蹑手蹑脚地回房间的时候,却突然听见舒展房间传来一声浓重的叹息。从门缝里偷看,灯光昏黄的房间,舒展坐在床上,把背弓起来,双手抱头。
      哥哥。
      枝上柳绵吹又少。
      忘了吧。
      手机接到信息响了起来,舒扬赶紧转身回了房间。

      属于我的一直都在。
      谢谢
      来自谢隐的手机号码。
      淡淡地删去,仿佛什么都没收到过。
      他对我不再是特别的存在了,不是吗?所以,干嘛要回阿猫阿狗发来的信息呢?
      第二天,前往北京的最早一班的飞机上。
      “北京之后下一站你要去哪里?”男生问身边的女子,旅途中二人交谈得十分愉快。
      戴着墨镜的短发女子答道:“我也不知道啊。也许去西藏,云南,四处走走。啊,对了,我送你一样东西吧。”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抓出一只白色的小玩偶递给身旁的男生。
      他接过玩偶,细看之下,是一只穿着蓝色背心的小河马。
      “谢谢。我的名字。”
      “你倒是说啊。你叫什么?”女子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说出自己的名字,便追问。
      “我说,我叫谢谢。My name is Xiexie.明白了?”俊朗的脸上带着无可奈何的笑容。
      “明白了。我叫Shine。”她摘下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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