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时光还记得》何忧

31、红娘先生邵晨飞

　　中午舒扬和余忧约了邵晨飞一起到图书馆温习功课，余忧问邵晨飞问题，舒扬则到书架去翻看有关于精神科的书籍。看着一本本完全不是自己想找的书籍，舒扬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划着一本本书的背脊。
　　舒扬听见书架对面传来类似在叫自己名字的声音，但听起来更像是“苏扬”，她抬头，隔着书架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红钻耳钉。
　　是夏至。
　　舒扬礼貌地冲他笑笑，随即拿了一本书，坐到了余忧对面。
　　“我想你不会介意我坐在这里吧。”夏至随后过来了，很自然地走到舒扬这一桌坐下。这是个四人桌，舒扬和余忧面对面坐着，邵晨飞坐在余忧旁边，而夏至坐在舒扬旁边的位置。乍看之下舒扬和夏至更像是一起来图书馆的。
　　舒扬甚是不自在，想看看夏至什么表情，就偷偷把头侧向夏至的方向，却正巧遇上他的目光。舒扬心里一惊，慌忙把视线转向书本再也不敢离开。
　　“你刚刚在偷看我啊。”舒扬手上竖起来的书被夏至轻轻压低。
　　“没。”舒扬把书重新竖起来，挡住渐渐烧得发红的脸颊。突然舒扬脑袋开窍，放下书，理直气壮地说：“如果你没有看我，怎么知道我也在看你？”
　　夏至点着头笑着。
　　“事实上，他从一坐下就开始看着你。”邵晨飞说。
　　余忧也停下笔，一只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舒扬和夏至。
　　“这么说，你也不是在做作业，而是一直在看着我。否则你是不会知道我盯着小扬看的。”夏至不甘示弱地回应。
　　“小扬？？？”其他三人不约而同地发出惊讶的声音，面面相觑。
　　“难道你更愿意我叫你扬扬？”他眯着眼睛，凑近舒扬。
　　在图书馆走向教室的路上，邵晨飞询问舒扬她和夏至的关系，舒扬回答说只不过是偶然认识的，根本连朋友都算不上。邵晨飞便跟舒扬说起这人，用四个字就可以高度概括他——花花公子。他挺会唱歌，高一的时候组了个乐队，舞跳得不错，是街舞社的成员。占着这些过硬的“把妹基本素质”，他的身边蝴蝶翩翩，跟很多女生都保持着暧昧不清的关系。据说他有七个女朋友，合称“七色花”。
　　“你是说他挺会唱歌？而且舞跳得不错？”我说。
　　“是啊。你不会对他感兴趣了吧？”邵晨飞紧张道，没想到自己一番话还给夏至加分了。
　　“我倒真有点兴趣。”舒扬说。
　　“他跟你只是泛泛之交就叫你‘小扬’、‘扬扬’，太恶心了吧。我觉得你还是离这种人远一点吧。”
　　“哈哈，你那么紧张舒扬干吗？”余忧打趣。
　　“我是以一个朋友的立场给你忠告。”邵晨飞马上反驳。
　　“元旦联欢会的节目，你不正需要一个懂舞蹈懂音乐的人教你吗？”余忧对舒扬说，“那么夏至不是挺合适的吗？”
　　元旦联欢会每个班级都要出两个节目参加试选，黄sir把任务丢给了舒扬和邵晨飞。他们班成绩虽然好，但是文艺方面的人才还真的不多，唱歌跳舞的实在不太行。高一的时候，邵晨飞就牺牲了一次，弄了个单口相声。今年邵晨飞说什么也不要再去丢脸了，所以只好舒扬上咯。
　　“你真的要找他帮忙吗？”邵晨飞问。
　　“……”舒扬还没应答，余忧就抢着说，“当然要啦。何况陶桃已经报了一个节目。她从小学舞蹈和钢琴，随便哪个都能上。她还考虑要不要两个都她上，一个钢琴独奏，一个独舞。不能让她太抢风头啦。”
　　“不如你跟我学相声吧？”邵晨飞说。
　　“开什么玩笑啊。相声向来是传男不传女，女生讲相声是很奇怪的。”舒扬立刻反驳，想到去年邵晨飞在舞台上“说学逗唱”的呆样子今年要换上自己的脑袋出现，舒扬那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不说相声也可以啊。我们可以编个小品啊。我们把赵本山的那些经典小品拿来，我演黑土，你演白云，余忧就反串小崔。”邵晨飞越说越滑稽了，舒扬和余忧都面带惊恐地摇摇头。
　　“这么可爱的两个女生，你要她们一个演大妈，一个演男人，未免有些滑稽吧。”夏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和他们并肩走着，“如果需要帮忙，在下乐意效劳，不介意给我你的手机号吧。”
　　舒扬便把手机递给他，他拨下自己的电话，“Hey，Juliet~”响起。夏至存下舒扬的号码后，说道：“要我帮忙尽管打我电话。”
　　待夏至走远后，余忧向舒扬要了号码存了下来，边存边说：“多个帅哥的电话也不错啊。”显然是林萧黛同学熏陶的。
　　“不是吧。你们真的要联系他？”邵晨飞问。
　　舒扬和余忧相视一笑并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快走啦，要迟到了啊。”

　　“你有没有觉得邵晨飞最近有点奇怪。”余忧悄悄对舒扬说。
　　“你也觉得啊？”舒扬不是没有察觉邵晨飞这几个月来对自己有点“紧张”。
　　“他是不是喜欢你啊？”余忧作出大胆的猜测。
　　“他对我是有点关心过头了，不过不至于说……”
　　“那节班会课他帮你出头，然后是运动会，他对你也很关心。最可疑的就是他对夏至的态度啦，简直像在对待情敌。”
　　“我没那么大魅力啦。大概他只是看夏至不爽啦。”
　　“又说这么虚伪的话。”
　　“好啦好啦，再不快点真的要迟到了。”
　　晚上，余忧跑到舒扬宿舍，把她拉到走廊上讲话：“你想过没有啊，邵晨飞那么关心你，却不是因为喜欢你。那么还有什么理由呢？你想一想，想一想，用你极富想象力的脑袋想一想！！！”
　　“你是说……”
　　“是因为谢谢。”还没等舒扬讲出什么，余忧就迫不及待地公布谜底。其实舒扬刚刚也猜到了，邵晨飞为了自己的兄弟做了一回红娘先生。
　　“我憋不住，就去找邵晨飞问明白了。他跟我实话说了，是谢谢托他照顾你的。咳咳，原话是这样的——”她压低了声音，一手搭在舒扬的肩膀上，“我不在的时候，舒扬就拜托你了。”随即又用激动的声音说到：“感动吧？感动吧？没想到谢谢还挺温柔的啊。你跟谢谢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都没跟我说说。”
　　“我们根本什么都不是。我们就是我跟他的关系。”
　　“那就是他喜欢你了。否则也不会拜托邵晨飞照顾你。”
　　“我不知道。他这个没心没肺的。”
　　“那你喜欢他？”
　　“……”舒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一直在逃避。她从不敢正视自己对谢谢的感觉，也不愿意去思考，因为她怕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她喜欢谢谢。
　　“你喜欢他吧。沉默了这么久。至少你在乎他。”
　　“余忧，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第一次在余忧面前不想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
　　“好啦，我知道了。”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我就是知道。”
　　“余忧！你不要乱想啊。”
　　“我没乱想啊。我想的是——舒小扬同学终于栽了。”
　　“还说你没乱想。”
　　“嘿嘿，我看谢谢不错啊，起码比以前追你的那些都好啊。得了，你就点个头，兴许你们就成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就开始了。”
　　“怎么被你说的好像我饥不择食一样，我看是你想恋爱吧。谭风那块木头你点拨点拨，兴许你们就成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就开始了。”舒扬不假思索地说着，但余忧半天没接话茬。在这沉默中，舒扬才意识到话说太快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谭风”这个话题是余忧和舒扬之间默认的禁忌。
　　“我才不要他呢。我绝对不会要一个当我们俩站在一起时只注意到你的人。”余忧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地说。
　　余忧的眼睛很迷人，狭长而优雅。
　　余忧望着舒扬，舒扬从她如猫的美瞳中读出一句话——在自己的人生里自己就是最耀眼的主角。
　　如果翼下风的劝告只是让舒扬意识到自己对待朋友的方式是错误的，那这一刻舒扬才真正察觉出自己错在哪里。余忧这样的女生，从来就不是配角，从来都不会甘心做任何人的装饰品。
　　纵使自己是魔法少女小樱，余忧也不可能是小樱身边甘当配角的芝事。
　　舒扬突然有些恐惧，觉得这个最最最要好的朋友，自己似乎从没懂过她。但她又有一丝丝的庆幸，庆幸她是自己最最最要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