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时光还记得》何忧

30、与世隔绝翼下风

　　体育课。
　　男生踢足球，女生自由体操。
　　所谓的自由体操无非就是前滚翻后滚翻肩肘倒立，从小舒扬没事就在床上这样翻来翻去，凭着扎实的“娃娃功”，这几个简单的动作她是手到擒来。不过其他的女生似乎没有舒扬这般熟练，像一只只熊猫一样笨拙地翻来翻去。
　　离最后的考核还有一段时间，她便偷偷溜了出来，到足球场边看男生踢球。

　　所谓分裂型人格（有人将其称为怯懦与自卑人格），具有这样一些表现：内倾、孤僻、胆小、懦弱、自卑、害羞、沉默寡言、不爱交往、不关心别人对他的评价、缺乏知已、行为怪癖（但尚能使人理解）。他们尽管没有丧失对现实的认知能力，但社会活动能力差，又缺乏进取心，常静坐沉思，沉溺于幻想之中。自我中心倾向明显，对人态度冷淡，怕见生人，不主动与人打招呼，也不愿意介入别人的事，尤其回避那些竞争性情境。几乎没有自信心，害怕在别人面前讲话做事，往往话到嘴边就犹豫起来，吞吞吐吐，浑身紧张，手足无措；做作业、写文章或干别的事都不愿意让别人看见，害怕被人耻笑。由于疏远别人，也使自己在群体中感到日益孤立，越来越难堪。有分裂型人格的人很难适应人多的场合和需要频繁直接交往的工作如教学、宣传鼓动、文艺、公共关系等，但尚可适应人少的工作如图书馆、实验室、气象观测站、广播电视转播台、仓库等。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看着手机上百度出来的“人格分裂症”，舒扬说道。
　　反正无论精神上有什么病，用我的“舒式治疗法”肯定能解决。舒扬望着足球场上一次又一次飞身扑球的守门员——宁羽瞳，心里暗暗说：翼下风，接招吧。
　　中场休息时间，舒扬走到正在喝水的邵晨飞身边：“啊~邵晨飞，今天天气不错啊，很适合踢球哦。你刚才那一球好厉害，差一点就进了，没想到宁羽瞳居然还接住了。”
　　“他还真拼命，我那一球的角度那么刁钻，他都不怕脑袋撞到柱上就扑过去了，否则我那一球绝对流芳百世，永垂不朽啊。”邵晨飞想起自己丢掉的那一球也甚是惋惜。
　　“宁羽瞳是不是不喜欢踢足球啊？他怎么守门去了啊？是他主动要求的吗？”
　　“他怎么会主动要求啊？他只是拿了手套站在球门前，我们分好队就开踢了。”
　　“这样啊，他在你们宿舍讲过话吗？”
　　“几乎没有，而且简直就是与世隔绝，每天都对着电脑。你说说，不能上网的电脑有意思吗？”
　　舒扬长长地“哦~~”了一声，说了声“失陪”，然后就开始搜寻宁羽瞳的身影。
　　他一个人坐在偏僻的角落里，如果不仔细找的话，还真的很难发现。舒扬走到他面前，可宁羽瞳似乎当她不存在一样，仍然发着呆。
　　舒扬看着把自己当空气的宁羽瞳，暂时无法将眼前如此冷漠的人与网络上那个阳光清风般的翼下风对上号。
　　舒扬对自己说道：舒扬，你是来帮助你的朋友的啊。
　　努力摆脱这种失望的情绪，绽放笑容。
　　“宁羽瞳。”舒扬叫他，宁羽瞳仍旧不理不睬，她索性坐到了他身边：“你就是翼下风吧。我是舒扬。你不要面无表情嘛，好歹赏个笑脸啊。”看他依旧没反应，舒扬就怪腔怪调地说：“妞，给爷笑一个。”可他还是一张冷脸，舒扬继续厚着脸皮道：“妞不笑，爷给妞笑一个。”说完露出一个超级灿烂的笑容。
　　即使舒扬使劲浑身解数“挑逗”宁羽瞳，他那隐藏在长刘海与黑框眼镜下的脸始终那么冷漠，不带一丝表情。
　　“宁羽瞳！！！”舒扬伸手摘掉他的眼镜只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这回他终于转头望着舒扬。
　　在这千载难逢的一刻，宁羽瞳长长的刘海被风吹起，呈现在舒扬面前的这张脸没有任何遮挡，简直是——帅得真TMD完美无缺。
　　这绝对是舒扬长这么大以来见到的最帅的一张脸了。皮肤干净剔透，毫无瑕疵，五官精致得如同少女漫画中的男主角，毫无表情的脸却散发着一种摄人的美。美得用任何美好的语言来形容都不为过。
　　“你也太帅了点吧。”舒扬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说出了这句让自己显得相当花痴的话。
　　再看下手中的眼镜，镜片很薄，应该是平光镜。这眼镜不过是他隐藏自己的工具罢了。
　　他从舒扬手中夺回了眼镜重新戴上，拨拉了一下刘海去遮掩那张帅到令人窒息的脸。
　　中场休息结束的哨声吹响了，他戴上手套向足球场走去。
　　舒扬还愣在原地。
　　翼下风。
　　宁羽瞳。
　　人格分裂。抑郁。自闭。还有……绝版大帅哥！嘿嘿，开个玩笑啦。

　　“舒扬是不是跟那个‘与世隔绝’（宁羽瞳的外号）……”余忧说这几个礼拜下来不断有人来打听消息，询问舒扬和宁羽瞳的关系。也难怪他们会产生这样的困惑，因为舒扬这段时间来的表现实在是太像在倒追男生了。
　　由于在网络上舒扬无论怎么Q翼下风，他都不予回应，她只好向现实生活中的宁羽瞳发动全面攻势，要瓦解掉他的自我世界。于是你就经常会看到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窥视着宁羽瞳的一举一动，并且费尽心机想与他有正面接触。没错，这个身影就是舒扬啦。不仅如此，只要在他身边，舒扬就一直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地自言自语。舒扬的本意是希望他能应答她几句，可是宁羽瞳实在太冷漠，别说一句话了，就算是“嗯”或者“哦”都不曾说过，导致旁人看起来舒扬就如同在自言自语般。
　　为什么呢？翼下风与宁羽瞳真的是同一个人吗？舒扬都几乎要怀疑了。
　　翼下风还曾经准备和我见面呢，如果那时候没有因为整牙的事情耽误了，我们的见面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他会也像宁羽瞳那般冷淡吗？下一次，我还能跟翼下风在网络上畅快地聊天吗？
　　舒扬有点犹豫，也有点胆怯。

　　“还没和好吗？勇敢一点，去道歉吧，你不能没有她的。”

　　“其实，我没有什么朋友。”

　　“希望现实生活中你也能把我当朋友。”
　　……
　　想着他曾经说过的话，舒扬烦乱浮躁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舒扬，你是他的朋友。
　　嗯，不要犹豫，不要迟疑，舒扬向前冲！

　　这一节是化学实验课，做氨水的喷泉实验。由于是两个人一组做实验，独座的舒扬和宁羽瞳便凑成一个组。他自顾自做实验，仿佛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无论舒扬如何引诱他讲话，但他根本不理睬。想着自己的“舒式治疗法”毫无成效，而年段里那些风言风语又不能去澄清，舒扬有些气馁，更有些委屈。她端起氨水的试剂瓶，取下瓶塞，照老师说的方法，一手在瓶口微微扇动，一边顺着风向闻氨水的气味。
　　奇怪，怎么没有传说中的刺激性气味啊。于是舒扬凑近瓶口，用力一吸气——结果可想而知，一股尿骚味直窜她的气管，更要命的是——还有一阵氨水雾气往她眼睛冲。太痛苦了，出于自我保护，她的眼睛立刻流下了眼泪。
　　这时，组装好实验装置的宁羽瞳正好要来拿氨水，看见了泪水涟涟的舒扬。
　　历史性的一刻到来了！！！
　　他抽出纸巾，替她擦掉了眼泪，终于主动对舒扬说话：“对不起。让你这么辛苦。”
　　他一定是以为我因为帮助不了他而难过哭泣！舒扬赶紧将计就计：“只要你不再生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那么我这些辛苦都不算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地帮我？你完全可以像他们一样无视我。”
　　“我跟他们不一样啊。我是你的朋友啊。”
　　“舒扬，谢谢你。”他露出了笑容。
　　真美好啊。如果这样的话，那么舒扬算是功德圆满，可惜那照旧是舒扬的脑内小剧场在幻想。
　　真正的情况是，宁羽瞳看到泪水涟涟的舒扬，那张长刘海和黑框眼镜遮掩下的脸不带任何表情，拿走了她手上的氨水。
　　“可恶。”舒扬自己用手背抹去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