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出来混要讲道义 ...
-
哥哥舒展今年高考，所以老早就放假在家了。于他来说，高考其实不过是长久假期之前的最后一次暴风雨，无论这场暴风雨如何惨烈，第二天依然会放晴。舒展成绩委婉来说不是太好，诚实来说基本跟大学无缘。
等成绩的这段日子真的不是一般难熬，全家人都为舒展捏了一把汗。可是舒展拒绝看答案估分，舒扬明白他是要高考过后就失忆，趁着成绩还没出来赶紧玩爽了，否则成绩出了就没心情玩了。
“哥，你说你到底能考多少啊？二本的能上吗？”舒扬趴在他的床上，玩着魔方。
“你管我这些干什么？”舒展抛出这句话后就不理睬她，自顾自地翻出球衣球裤篮球鞋。
不过舒扬从小就被舒展忽视惯了，即便舒扬不理睬舒扬，她还是能自言自语下去。
“我是关心你呀~”
“你怎么也不去查查分啊？也好有个心里准备啊！”
“你喜欢什么专业啊？”
“如果落榜了，你有没有想过复读啊？”
……
“你烦不烦啊？出去！”
“就不出去！”
“我要换衣服了！”
“你换你的，我不看。”舒扬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再不出去我拖你出去啊。”
“有本事你就来拖啊！”舒扬紧紧扒着床。
……
几分钟后，舒展像拖死尸一样把舒扬拖出了房间，“砰”地关上门。
舒扬一下子跳起来：“舒展！！！你太过分了！！！你居然真的把我拖出来了！！！你——”
这时候舒母经过，说：“你们从会说话就开始吵架，到现在你们一个比妈高一个比爸高，还在吵，你们不嫌烦，我都嫌烦了！”
“妈妈，是你儿子不讲道理啊！”
“得了得了，你们两个要有一个是好东西就不会吵架了。”
这时房门打开，舒展一身球衣拎着篮球鞋斜倚在门框上：“当然，舒扬怎么会是好东西，她连东西都不是。简要说来，她不是个东西！妈，我打球去了！”
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舒扬恨不能长一双像路飞一样能任意伸长的橡胶手，狠狠地在他背上来一串“橡皮橡皮机关枪”。可唯一的橡皮果实被路飞吃了啊，所以舒扬只能对着空气打上几拳，了做安慰。
晚饭时间到了，却不见舒展回家吃饭。舒母想儿子一定是打球打得昏天暗地忘记时间了，就让舒扬去球场叫他回来。
到了球场，舒扬远远地看见穿着火箭队队服的舒展和他的几个球友站在一块儿，也不打球，之中似乎还有个小孩。舒展的一个哥们“黑乎乎”看到了舒扬：“小钢牙！过来过来，有好戏看啊！”其他人也起哄道：“过来看小孩打架。”
舒扬忙快步凑近看，一个小孩子，瘦瘦小小，也就二三年级的样子，可眼神贼精贼精的。这小孩正对着和舒扬相差不大的男生拳打脚踢，舒展那一帮人在旁边看着，似笑非笑，黑乎乎还上前给了那男生一脚，对着小孩说：“看到没，不是挥挥拳头就行，打架要这样。”
舒扬听舒展说过，他的兄弟中黑乎乎打架最厉害了，散打跆拳道拳击都练过。那一脚真的满有力，男生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他的眼睛满是怒火，可是终究还是不敢还击，任小孩一脚接着一脚地踢。
我明白了，哥哥这帮人，以多欺少，还利用小孩羞辱别人，真是太可恶了！
这群小人！！！
“你们都给我住手！”舒扬大吼一声，把舒展一帮人都吓住了，小孩也愣愣的，那男生就更加诧异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在给小孩上打架课？出来混也要讲江湖道义啊！哪有这样子的！！！你们以多欺少！以大欺小！不，以小欺大！不对，还是以大欺小！真是……总之……”舒扬乱吼一气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舒展那帮人已经由愣着转为大笑不止了，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冲受欺负的男生喊：“你还不快跑！”反正舒展他们也打够了，男生飞快跑走了，便没去拦下来。
舒扬用最狠的眼神瞟了一眼哥哥，抛出一句：“真令人失望。”然后就跑回家了，吃晚饭的时候两兄妹谁也没理睬谁。
虽然这两兄妹吵架是家常便饭，有时候甚至打架。（打架次数减少主要是因为舒扬识相了，从某天起她发现掰手腕的时候自己的两只手还比不过舒展的一只手，她就尽量减少力量较量。）但是这次的性质很不一样。舒展的形象开始在舒扬心中发生质的转变，她讨厌这样的哥哥。他们的冷战一直持续到高考出分，舒展查询完分数没有对任何人说，尽管舒扬很想知道，但仍然忍住不问。不过，看来也是希望渺茫。
舒父舒母很希望舒展能继续念下去，可是他觉得继续上学不过就是换个地方吃饭睡觉玩游戏而已。继续升学还是直接工作，这真的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舒母叫舒展打个电话给在高中当老师的舅舅，向他询问意见。
这里不得不插一句话，大概是由于舒扬的舅舅那一脸正气的长相以及人民教师的头衔吧，这两兄妹从小对于他都有莫名的敬畏感和崇拜感。一般小孩子要是不乖，父母都恐吓他们说什么虎姑婆来啦，大灰狼来啦，但这些都吓不到舒展和舒扬。不过，他俩小时候只要一听到“舅舅来了”，就会立刻变得乖乖的，老鼠见到猫也没像他们这么怕的。怕归怕，当舅舅这么多年教师不是白当的，总是能三言两语把两兄妹教育得服服帖帖的，心服口服的。
只见舒展“颤颤巍巍”地拿起了电话，“哆哆嗦嗦”地拨下了舅舅的手机号码，“支支吾吾”地说了大致情况，全家人都把耳朵贴到了听筒旁，准备“洗耳恭听”舅舅的“至理名言”。
只听到电话那头那“可亲可敬”的舅舅“字字珠玑”地说到：“泽西的志愿都还没定，你考的什么破分数，还要我分心去管？”
舒扬惊讶到做不出任何反应。
舒展放下电话，低着头，良久，他抬头对家人笑了笑：“这就是我舅舅。”
舒扬顿时感到心中一阵难过，好难过，好难过。
几天后某个傍晚，舒扬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跳出两个半人把她围住了，之所以说两个半，因为有一个是小孩。舒扬吓了一跳，蹦出一句：“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此话一出，不光舒扬连那两个半人都窘个半死。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小钢牙~你还是那么幽默啊！”
原来拦下舒扬的是黑乎乎，另外一个也是舒展的朋友“壁虎”，而那个“半人”就是篮球场上殴打男生的那个小孩。
黑乎乎先说：“那个，听说你和你哥吵架啦？”
舒扬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壁虎说：“听说吵了架，冷战到现在？”
不给她接话的时间，黑乎乎就接着说：“听说是因为球场上的那件事！”
“听说——”壁虎刚说两个字，小孩就大声打断：“你们自己老‘听说听说’，都不给那女人说话的机会！”
“女人？”舒扬终于插上话了，这个词出自于这小屁孩真让她不习惯。
“叫姐姐！”黑乎乎扬手拍了他脑袋。
“对对对！姐姐！姐姐~~”那小孩笑得鬼精鬼精地，乌溜溜的眼珠子特别闪亮。
“小钢牙~”黑乎乎叫道。
“你可不可以换个称呼啊？”这个“小钢牙”让舒扬觉得听了怪腻歪的。
“好啊，那就也叫姐姐吧。”
“你还是叫小钢牙吧。”舒扬无语了。
“小黑哥，你就别调戏她了，快把事情说清楚。”居然用“调戏”这个词，舒扬感慨这小屁孩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闭嘴。”黑乎乎冲他一吼，换上温和的表情对舒扬说，“篮球场那件事是你误会展哥了。”
“是那个男人先欺负我的！展哥看不过才帮我出气的。”
是这样吗？这么说哥哥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咯！是大英雄大豪杰咯！
哥哥舒展的形象在舒扬心中一下子又光辉起来了！
“真的吗？”舒扬不放心地问。小孩点头，黑乎乎和壁虎也拼命点头。
“你叫我怎么相信你？”舒扬故意说。
“我们发誓！”两大一小三个手掌一同举过头顶。
“我哥现在在哪里？”
“篮球场！”
她一路狂奔到篮球场，找了块草坪坐了下来。
舒扬看着球场上带球过人的舒展，感慨万千，小时候的点点滴滴此刻都浮现出来。
他们还是小屁孩的时候，舒母买了巧克力豆给兄妹俩，舒扬很快就吃完了，然后眼巴巴地瞅着舒展，直到他分一些给舒扬；稍大点的兄妹俩一起玩橡皮泥，舒扬怎么也捏不出书上的东西，就大哭大闹着要舒展把捏好的给她；小学时，舒扬被狗狗追，舒展捡石头扔狗狗，却砸坏了别人家的玻璃，两人一起被训；舒扬上中学的时候和舒展去爬山，舒展把扭到脚的她背回家，说舒扬勒着他脖子的两只手差点成了杀害一个有志青年的凶器；这个国庆篮球特训的时候，舒扬投篮投成竖直上抛式，狠狠地砸到自己的脑袋，舒展一边替她揉头，一边骂她是笨蛋……舒扬想着想着，眼眶都湿润了。天渐渐黑了，蚊子一直在她身边飞舞，浑身痒痒，可舒展还在打球。
天完全黑了下来，场上就只剩舒展一个人了，他还不厌其烦地上篮，投篮……
“哥——”舒扬叫了舒展一声，他回过头来。
舒扬跑到他身边：“回去吧。”
舒展拍拍球，迈开步子，舒扬连忙跟上。
一路上兄妹俩还是没说什么，直到家门口舒展才说：“篮球场那件事情我知道了，嗯……”可还是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些什么。
“没关系。”
什么？我没有说对不起吧？舒扬纳闷。
“我听到了，一路上你都在说这三个字。”
“才没有呢！臭屁！——哥，今晚我煮夜宵吧？”
“你？算了吧，我还不想英年早逝！”
“我肯给你煮宵夜是你的福气！”
“晦气吧？”
兄妹俩又开始吵吵闹闹了，但是舒扬觉得这种感觉很不错。在他们好不久后，舒展找了份工作，与他的学生生涯say good-by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出来混要讲道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