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不称职的好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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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扬她怎么哭得那么厉害？”放学后，谢谢在教室外叫住了余忧。她是舒扬最好的朋友，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余忧拉着林萧黛正准备走向食堂，“在生我的气吧。”
“你们闹别扭了？”
“因为那个纸条啊。”余忧说。
“纸条怎么了？”谢谢继续追问。
舒扬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睡着，等她醒来的时候，就看见谢谢正在做科作业纸的作业。
原来晚自修已经开始了。
眼睛很酸很痛，她揉了揉眼睛。
谢谢拎起一个袋子放在舒扬面前，说：“还没吃饭吧，汉堡和奶茶。”
谢谢，可是我吃不下。
喉咙好堵，发不出声音，她只好推开了袋子。
谢谢见舒扬推开袋子，似乎恼了，把笔摔在桌上，头也扭到一边。过了一会儿，他平静了些，提笔写作业，但不再理睬舒扬。
我也，没心思理你呢。
我的心满满的都是鱼儿，纸条上的每一句话都可以轻易地勾出我的眼泪。
舒扬往鱼儿的方向望望，她若无其事地做着作业。
或许，在她眼中我真的只是个一毕业就想断绝来往的“朋友”呢。眼泪似乎又要泛滥了，舒扬冲出教室，一路狂奔……正要踏上向上的楼梯，忽然念头一转，跑向了草坪。
站在草坪前的升旗台上，她想放肆地大声叫喊，可最终只是轻轻发出一声“啊”，眼泪毫不费力地让眼眶决堤，泛滥成灾。舒扬跳下旗台，绕着400米跑道开始跑步。
我跟你说，毕业后我都不想去联系她。
因为她这个人太以自我为中心，总把我和其他人当作她身边的小磁体，都得跟着她应着她。她还要跟我们比高低，你说她无不无聊。
这只是很小很小小小小小……的一部分。
看来你们的友谊只是假象啊。
脑海里满满的都是纸条上的话，痛苦地猛摇头，加快了步伐，一圈又一圈……
她拼命跑着，悲伤都化作了汗水，这样就不会有泪流出来了吧……
不知道跑了多少圈，总之真的很累，她是以近乎于走的速度在跑了。
谢谢从舒扬跑出教室之后就一直跟她着，她绕着跑道开始跑步，他站在升旗台上静静地看着。见舒扬精疲力竭的样子，谢谢跳下升旗台，朝她走去。
灯光昏暗，看不清那人是谁，人影及渐渐靠近，舒扬依稀辨别出谢谢的影子。
见舒扬还在跑，谢谢跑到她面前，一只手按在她肩上，阻止舒扬继续跑。
舒扬大汗淋漓，上气不接下气，大口大口地喘气，泪水汗水混成一团。看到他能来找自己，舒扬心里有股暖暖的情绪升腾。
他们对视着，没有说一句话，空荡荡的跑道上只有舒扬大口大口的喘气声。谢谢看着她的眼睛，那种眼神是她从来没见过的，说不出的感觉，只是隐约让人觉得可以信赖。
只要他开口问怎么了，我就一定借他肩膀大哭一场，舒扬心想。
“笨蛋！干嘛这么折磨自己？”谢谢打破沉默，良久，他撇过头去，深吸一口气，似乎下来很大的决心，转过头来，一把拽住舒扬，揽入怀中，抱紧。
“可不可以，不要让人这么心疼啊。”谢谢轻抚舒扬的头，她怔怔地瞪大眼睛。
谢谢身上的气息一点一点传来，让舒扬好有安全感，他的怀抱似乎可以包容自己所有悲伤，眼泪再一次流下。
谢谢，谢谢，我真的好感动。
很美好，是吧。可是现实是残酷的。请让我们倒退回去：
他们对视着，没有说一句话，空荡荡的跑道上只有舒扬大口大口的喘气声。谢谢看着她的眼睛，那种眼神是她从来没见过的，说不出的感觉，只是隐约让人觉得害怕，似乎是自己做了什么坏事，被无情地审判了。
“我拜托你！”谢谢打破沉默，良久，“不要这么任性，好吗？”
任性？
“你实在太小题大做了。多大点事啊？被你搞的好像全世界都对不起你似的。把眼泪擦了，快回班去。”
小题大做？
“余忧是我见过的性格最好的女生了，你对她还能有什么不满？你这样算是朋友吗？你也太夸张了吧？别那么自私好不好？”
自私？
这些让人莫名其妙的话语渐渐地都上升为怒火了，舒扬愤恨地瞪着谢谢，紧紧咬着嘴唇。
“忠言逆耳，我知道你很不爽。但这回真的是你错了，回班跟余忧道个歉，她很大度，会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谢谢拽着舒扬的手，拉着她要走。
舒扬用力扯回手，恨恨地抛下一句话：“你什么都不懂。”然后继续跑起来。
“舒扬！你也太搞笑了吧。不懂的人是你。你以为你的朋友是你什么人啊，她们都要顺着你吗？你以为受委屈的人是你啊？你以为先哭的那个人就该受到安慰啊？你以为你几岁啊？受委屈的人是余忧，在班上若无其事地写作业的余忧！你别任性了好不好？”他边跟着舒扬跑边说。
谢谢说的每一句话都让舒扬要爆炸，他根本什么都不懂，还要装着什么都懂地指手画脚。舒扬已经没有力气理他，只是淡淡地说：“你走开。”
“知错了？”谢谢说，“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回班去吧，跟余忧道歉去。”
“你走开！我不想见到你！走开！你根本什么都不懂！走开！！！”舒扬朝他吼完，用尽全身力气跑开。
谢谢不再说话也没有追上来，只是在草坪上找了块地坐下来，看着她如蜗牛般跑着。
真的不行了。
舒扬脚一软，瘫坐在跑道上，肺好痛，心更痛。
谢谢站了起来，慢慢走向她，俯视着舒扬，说道：“你改了吧。”谢谢并没有扶她起来，而是径直走掉。
舒扬倒在跑道上，身体呈大字形，眼泪肆无忌惮弥漫她的眼眶，流过她的脸颊，流进她的嘴角。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她向右侧躺，蜷起身子。
脑海里回忆起某节体育课时，和余忧在树下乘凉，一起听着mp3，是周笔畅的歌：
我看见天空很蓝
就像你在我身边的温暖
生命有太多遗憾
人越成长越觉得孤单
我很想飞多远都不会累
才明白爱的越深心就会越痛
我只想飞在我的天空飞
我知道你会在我身边
回忆的画面记录的语言
爱始终是你手中长长的线
载着我的想念飞过了地平线
你温暖的笑脸还一如从前
回忆的画面记录的语言
你说要我学着勇敢一点
偶尔哭红双眼你一定会了解
眼泪是我心中另一种完美
余忧说：“人越成长越觉得孤单，讲的真有感觉。”
舒扬说：“有我在你身边啊，我不会让你孤单的。”
“你会永远在我身边，都不离开吗？”
“废话！牵了你的手，我就不会放开。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
“一辈子……”
“是的！”
可是，鱼儿，现在我想放开牵着你的手。
因为我发现，原来你的手一直是被我拽着，而不是牵着。
鱼儿，从今往后，我会学着淡出你的世界，让你能walk on your way.
但是，在我心里，No matter what happens , I’ll regard you as my best friend forever .
Never change.
Never.
决心淡出余忧的世界之后，舒扬一下子被扑面而来的孤单压得透不过气。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的世界里余忧无处不在，她们的世界其实就是同一个。
以前每个清晨，余忧从隔壁宿舍过来敲开舒扬宿舍的门，走向她的床位，被子一掀——这是对付舒扬赖床的最好方式。舒扬挣扎一下，再以闪电般的速度搞定一切，通常这个时候已经起床半个小时的林萧黛也才刚刚完成。然后三个人并肩走出宿舍楼，开始一天的生活。
而从今天起，舒扬就要打破这样的习惯，破天荒早起，在余忧来之前就出了宿舍。舒扬花了很长时间来逛校园，学校很宁静，尤其是清晨，尤其是在一个心情低落的人看来，什么景什么物都染着一点点幽怨凄清。
晃荡到差不多时间了，舒扬才向教室走去，谢谢已经到了，一副对她失望透顶的表情。舒扬一看就有气，哼，明显我对你才失望透顶呢！现在想起那份文理分科表舒扬就心疼——我怎么就为这样的人情愿任性一回呢？冲动！冲动是魔鬼！！！
更加棘手的是，虽然舒扬只是刻意与余忧保持距离，但同学们似乎都小心翼翼地跟自己相处，不再如同往常般自然。他们好像知道些什么，笑容都是假惺惺的。很压抑，很难受，这几天独来独往的生活让舒扬觉得像过了几个世纪。
一个礼拜后的化学课，舒扬混混沌沌地趴着半睡半醒，这些天她都没什么精神认真听课。一张纸条递了过来，纸条上画了一只鱼，那是舒扬替余忧设计的logo，心里一阵激动。
余忧还是在乎我的，尽管我是个不称职的朋友，她还是在乎的我！
打开纸条：
扬：
记得一个礼拜前的今天吗？你哭着回到班上，第二天我们就开始了冷战。我很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就因为那张纸条吗？停止你的无理取闹吧！就因为一张纸条我们就要莫名其妙地冷战下去吗？
鱼儿
还有一行字，被她用涂改液涂掉了，透过纸背可以看出，那行字写的是：
如果不想朋友没得做，就自己过来道歉！
大约从希玛拉雅山跌到死海海底就能形容舒扬现在的心情了，失望，无比的失望……
那张纸条在她眼里“微不足道”，她觉得我“无理取闹”，她要我“自己过去道歉”。我拼命想做她最好的朋友，结果人家根本不稀罕，好，那我离得远远的，不干扰你，人家又觉得你在无理取闹，叫你过去道歉！抱歉，我有我的自尊，我做不到。热脸贴在别人的冷屁股上就已经够郁闷的了，我不想连自尊都丢掉。
思量再三，舒扬还是无法写下什么回复，那就不回了吧。把纸条叠起来，与第一张纸条一起放在钱包里。
早在前几天，谢谢就向舒扬抛橄榄枝向她求和，而舒扬硬是用冷淡的表情折断了他的橄榄枝。她无法忘记那晚跑道上那个冷酷的谢谢，和那些不知所谓的指手画脚。
因为太在意，所以无法轻易原谅。
期末考很快就来了，大家都忙碌起来，冷战自然而然地持续着。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不称职的好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