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时光还记得》何忧

16、别说这就是篮球

　　七天假期转眼即逝，想来自己也只是多睡了几天，多吃了些，毫无其他收获，感觉国庆就这么浪费了。漫画社公告刚贴出来的时候，林萧黛就兴冲冲的拉着舒扬到公布栏前，光头没有骗人，她和林萧黛都被录取了。
　　国庆节过后有场年段组织的篮球赛，女生打上半场15分钟，男生打下半场25分钟。对此舒扬可是相当期待的哦！毕竟自从十岁那年看了《灌篮高手》，舒扬就疯狂地爱上篮球这项运动嘞！可惜小学和初中都没有女子篮球赛，她的热情也就无处发泄。以前舒扬陪着舒展打过球，大都只有拣球的份，再不然就站在篮下消极防守，然后舒展就很高兴地表演着“大风车”扣篮（仅限幼儿园里的袖珍篮球架）。趁着国庆，舒扬还缠着舒展特训了几个傍晚，自以为应该能应付，等到真正上场了，士气就先输一节。
　　“我怎么觉得平常8班没这么多胖胖的人啊！”在热身的时候，余忧凑上来说道。
　　“那哪叫胖啊！那分明是壮硕！那胳膊，那腿，一个泰山压顶，我们就死啦死啦滴！还有那个，少说也有一米七五啊，她肯定负责争球，怎么办……”看着对方球员阵容，舒扬也慌了。
　　“没关系，你不是也有一米七吗，我看她顶多也就一米七二啦，争球关键是要跳得及时一点！”
　　“什么啊，我其实就一米六八啊，一米七是虚报用来糊弄邵晨飞，打击他的。”
　　“别输了士气啊！加油！我挺你！”
　　“嗯！”
　　舒扬就这么豁出去了，但情况比她预料的还糟糕！争球的时候舒扬连球都没碰到，接下来更是一团糟，球几乎就没被带到前场来，都在后场打转儿，7班女篮拼命地人盯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前三分钟舒扬还知道自己在打什么，后面她就跟着球机械似地跑着。
　　比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舒扬实在不行了，站在中场喘气，看着一群人在他们场上你争我抢的时候，一个圆滚滚的橙色球体砸了过来，她条件反射地接住一看——篮球！！！二话没说，舒扬迅速带球冲向前场，擦板投篮，球进了！大家一阵欢呼！尽管比分已经是14：2了。
　　7班女篮体力不支，对方又频频冲撞，差不多班上会跑会跳性别是女的都替补上场了，一场篮球赛下来，女生们挂了一大片。尽管有罚球的机会，可是总共也就余忧进了两个。
　　看着大汗淋漓筋疲力尽伤痕累累张牙舞爪七手八脚乱成一团的女生们，舒扬好绝望——这就是篮球吗？
　　耳旁的加油声渐渐变成隆隆的轰鸣声……
　　21：4
　　整整17分的差距，17分……
　　打完短短的15分钟的球赛，输了17分，此刻的女篮们精疲力尽，大口大口地灌着水。
　　舒扬走到场边，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全身热浪阵阵，内心既痛苦又内疚，感觉眼眶有点湿，肩膀好酸，两只脚不知道在哪里了，肋骨处隐隐作痛，比起这个，心里要更加难受。
　　“你还好吧？”
　　舒扬抬起头对上谢谢的脸，忽然眼泪涌动，她尽量把它收回去。
　　“对不起，我……”喉咙像是卡住了，讲不出话来。
　　“没事。”
　　舒扬看着他，忽然有种难以言表的激动。
　　“别说17分了，70分我也追得回来！”他露出一个谢谢式的笑容，“看我的！”然后套上球服，上了场，那背影是英雄式的。
　　谢谢一上场后就投了一个三分，空心入网！接着又来了一个助攻，比分缩短为12分。但对方很快注意到谢谢的力量，派了一个大块头死防谢谢，这样谢谢尽管得球却不能出手，如果强行突破，只会被大块头撞倒在地。
　　“嘭！！！”谢谢再次被撞倒，他气愤地跳起，似乎要和那大块头“理论理论”，幸好队友拽住了他。两罚一中，显然谢谢开始累了。灭了谢谢的威风，对方开始发狠，把比分刷新到34：23。谢谢叫了个暂停。
　　一群男篮围在一起商量着对策，舒扬根本插不上话，想说加油，可是好像没有多大的意义。当他们再次上场的时候，谢谢从舒扬身边经过，她脱口而出“加油”，但是谢谢没理会径直走向篮球场。他的眼神中有一种陌生的情绪，坚毅的，执着的，舒扬想那大概是征服的决心。
　　接下来，谢谢虽然仍然被紧盯，但他充分运用自己灵活和速度的优势，摆脱防守，频频得分。对方干脆派两人防守谢谢，谢谢虽然自己不能出手，但是分球分得好，其他队员争气，命中率也高。
　　比分缩短到37：32。
　　几个助攻下来，对方发现除了谢谢以外，还有人是得分点，一时慌了，不知如何应对。
　　在剩下不到30秒的时候比分为48：46。对方控球。显然为了拖延时间，他们不出手，互相传球。谢谢沉不住气，冲上去抢断，被吹了犯规。只剩下21秒了，还是对方的球，差2分，虽然麦迪35秒12分，可那是NBA的神话，这只是一场普通的高中球赛。
　　就当大家都要放弃希望的时候，忽然谢谢截住了球，迅速带到三分线上，他要投三分！
　　球出手了，一段美丽的弧线，没有幻想中“唰”的声音，而是“嘭”，球——弹了出来。
　　叹息。
　　时间只有不到10秒。
　　谢谢忽又冲上前抢篮板 ，但被人抢先一步，带着球跑开了。
　　48：46，输了，还是输了。
　　围观的人散开了。球员们也擦着额头上的汗，走了。
　　篮球场上只剩下谢谢一个人，站在篮筐下。
　　一个惨淡的背影。
　　舒扬感到一种巨大的压抑，她知道球赛输了意味着我们要被淘汰，可此时更让她震撼的是谢谢的背影，落寞的伤感……
　　“对不起……”她在他背后小声地说。
　　四周的喧嚣充满耳朵，舒扬的声音被埋没了。
　　多想看到谢谢式的笑脸加一句无所谓的nothing。
　　但是，只有夕阳残照下，一个落寂的背影和一个狭长的孤单的影子。

　　这天晚上的晚自修已经开始半节了，谢谢还没有来，舒扬转着手中的笔，桌上的练习就写了一个“解”字。白天比赛的场景一直在一幕幕在回忆，真的无法平静：如果女生不输掉那么多分，那么男生就很可能赢了，只差两分呢，一个球而已……
　　班上的气氛很压抑，舒扬猛的摔下笔，走了出去。
　　楼顶，就是那里，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空无一人，发着呆，心情就会好一些的。
　　舒扬踱步到顶楼，倚栏而望，天才黑，灰蒙蒙的，说不出的广漠和寂寥。楼顶的栏杆很高，大概是怕人跳楼吧，都到舒扬锁骨处了。她索性用锁骨靠着栏杆，整个人都软下来，伴随一声叹息，毫无意义地“啊”了一阵，“啊”给自己听。
　　“喂——真的是，一点公德心都没有啊，你这破坏校园宁静的家伙。”
　　舒扬吓了一跳啊，谢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他走上来，后背倚在栏杆，歪着头看她，几缕刘海荡在眼前。舒扬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正色到：“你干嘛鬼鬼祟祟的？”
　　“拜托！刚才是我一个人在吹风，也不知道是哪个傻瓜跑上来鬼叫。”
　　“哎~~说话客气一点啊！”
　　他没做声，转身，抬头望天，深呼吸一下闭上了眼睛。
　　一段沉默过后，舒扬终于忍不住问他：“今天的比赛我……你……你，你好点了么？”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你觉得呢？”
　　舒扬低头：“你肯定无法释怀啦，就连我都……对这场比赛，可以用网络上一句很经典的话形容，就是——”
　　“不怕虎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他接口。
　　舒扬很沮丧，但是真的很贴切。
　　头忽然沉了一下，等她抬起头，他已经只剩一个背影了。
　　“走啦，笨猪，好孩子是连自习课都不会翘的。”
　　“我才不是猪哩！我可是进过球的！我是虎狼一样的队友！你听见没啊——喂，谢谢！！！”
　　“不用谢。”他仍背对着舒扬，摆摆手。
　　荒废了大半个晚上，回到教室的舒扬和谢谢恍然记起今天的作业巨多，数理化三科都布置了第二天需要上交的作业，更严重的是今天是语文老师上周布置的作文的截止日期，语文课代表一直在催着谢谢。
　　他抓狂到：“既生谢谢，何生作文！”
　　舒扬也没好到哪去，本来九点半下自修，三份科作业纸的作业居然把她折腾到了近十点。在她收拾书包的时候，谢谢还在为作文的结尾段苦恼。看他那抓耳挠腮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嚣张劲儿，舒扬心里真的是无比痛快。
　　哈哈……谢谢，你小子你也有现在！！！
　　舒扬把书包一背，拍拍他的脑袋：“作家先生，明天见咯！”然后扬长而去，不回头，心里幻想着他郁闷的表情，心里爽极了。天啦，人性怎么这么可怕啊，幸灾乐祸原来可以这么开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