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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突然到访的阿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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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宿舍的门,舒扬就意识到气氛不大对劲。林萧黛坐在桌子上,嘟着嘴,脸上写满了不爽。董董靠在林萧黛的衣柜上,也是一脸郁闷。张雅则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是也没在看。
“怎么了?”舒扬小心翼翼地问。
“还不是那个小辣椒胡闹!”
“你是说生管?”
“除了她还有谁啊!处处找我们的麻烦。”林萧黛扁起了嘴。
负责4楼寝室管理的生管,章九晔,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声音可是出奇地响亮而尖锐。由于性格泼辣,风风火火,她对待学生颇为严苛,引得大家对她一直很不满。上届学姐就吃够了苦头,愤愤之余送她一个外号“小辣椒”。有一次熄灯后,林萧黛忘记脱隐形眼镜,只好到厕所开了灯,结果正巧被小辣椒逮住,被狠批了一顿。林萧黛是个暴脾气,当场就跟她吵了起来,也不奇怪现在小辣椒给414寝室小鞋穿了。
“报复!绝对是报复!报复!”林萧黛夸张地咬着牙。
“不过到底是什么事情。”
“你没看宿舍评比栏吗?”
“没。”
“我们宿舍大概创了有史以来室内卫生评比的最低记录,4.5。”张雅没精打采地说。
“你过来。”董董把舒扬拉到宿舍内张贴的“宿舍卫生登记表”前。
阳台洗脸池未净 1分
厕所蹲坑未净 1分
厕所洗脸池未净 1分
地板未净 1分
3号床布偶没放床上 0.5分
水桶没放好 0.5分
洗漱用具没放好 0.5分
“这也太过分了吧!布偶放哪,水桶,洗漱用品怎么放,这都要管啊?阳台,地板不干净,这些我都可以忍受。但是她凭什么说厕所脏啊!这不是践踏我的劳动成果吗?”昨天厕所散发异味,舒扬体内的贤惠基因忽然被激发,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地埋头苦干一个中午,毫不夸张地说,这厕所真比她的床还干净。
“以前我们还没怎么打扫呢,回回都是10分。这回打扫了,居然才4.5分。这是什么世道啊!”我大声抗议。
“我看小辣椒是跟我们干上了。”
“谁怕谁啊!”
“我们可不是好欺负的!!!”
“嘿嘿,我有个主意……”
第二天她们兴冲冲回到宿舍查看那张表格。哦,忘了说明,小辣椒很矮,大约一米五出点头。为了整她,舒扬踩着椅子,把表格贴在一个一米七的人能够到的最高地方,然后根本不做卫生不叠被子就直接上学去了。
那张表格上面果然没再写什么,她们一起为胜利欢呼,边唱边跳地各归各位。正当舒扬沾沾自喜地坐回位置上,发现小辣椒留下了一张字条。
上面写着:
你们是什么意思,中午来找我。别忘了,今天星期五。
星期五是发放出门条的日子,按照天儒的规定,寄宿生没有生管签字的出门条不允许回家。她这么写,就意味着如果舒扬她们不妥协,就拿不到出门条。
“怎么,要不要去呢?”
“不去!不能就这么屈服!不回家就不回家!反正少回家一次家又不会死!”林萧黛是下决心要和小辣椒对抗到底了。
“我是无所谓回不回家啦。”舒扬说。
“我也是。”董董附和。
“可是。”张雅思量再三,“我想回去啊。”
“你下周再回去嘛。”
“要是,要是下周也……”
“行行行,去就去啦。谁怕谁啊!”
猜小辣椒怎么惩罚她们呢?快想……公布正确答案!!!
小辣椒要她们写一张字条:
我们输了。
414全体舍员签名:张雅舒扬
董星楠林萧黛
然后张贴在宿舍门口。
嘿,其实这小辣椒也满有趣的嘛。舍员签了名,也没太郁闷,只有林萧黛愤愤不平,声称要雪耻。天知道,这场与小辣椒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数学竞赛班开始选拔成员。第一轮筛选的录取名单,谢谢理所应当地名列榜首,而舒扬恰恰就是那个榜尾,真是前后呼应啊。真讽刺,还不如不上榜呢,她心想。不过第二轮筛选过后她就没这烦恼了,因为她被刷下去了。
没有什么不服的,我就是这么差。麻雀就不要去奢求雄鹰的天空了,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去奢望不可得的。舒扬这么想心里好受多了。
打开宿舍的门,大家都还没回来,突然一个毛茸茸的生物扑入舒扬的怀里。之所以说这个生物是毛茸茸的是因为这家伙顶着一个爆炸头。之所以说这毛茸茸的东西是生物是因为这个东西会说话:“小扬——你可回来啦!”
听这声音舒扬立刻认出这家伙:“阿洛姐姐!你,你怎么在这儿?”
“听你这口气,好像很不喜欢我在这儿一样。”
“没,没啦!对了,你怎么进来的?”天儒是封闭式学校,学生进出校门都要凭出门条,家长进出校门不仅要学生证明还要登记。她到底怎么进来的?
“哦,我翻墙进来的。”
“那,你怎么进到我宿舍的?你有我宿舍钥匙啊?”舒扬回来的时候,宿舍可是只有她一人。
“我没有钥匙啊。我用的这个——”她双指夹着一张电话卡,在舒扬面前晃了晃,“现在的锁都是粗制滥造的,要打开根本不费功夫。”
“对了,你怎么会突然来看我啊。你们学校不上课吗?”阿洛姐姐去年高考落榜,找了一个美容美发培训班就读。这一年她的造型也是晃个不停,但都没有今天这个来得震撼:长发烫成爆炸,几根挑染成蓝紫色,上了烟熏妆,唇膏还是诡异的白色。都快入冬了,她还只穿着薄薄的紫色短T,低腰铅笔裤。用舒母的话说就是——一弯腰就露后背,一举手就露肚脐。虽然舒扬是不介意,可考虑到舍友们见到这样的阿洛姐姐不知会作何感想,舒扬决定找个借口赶快把她打发了。
嗯,先带她逛逛校园,自然而然把她带到校门口……然后,嘿嘿,幻想ing:
阿洛姐姐抱住舒扬的腿:“小扬——你真的舍得让我走啊?”她邪恶地奸笑道:“当然——舍得。”大脚一踢,阿洛姐姐飞了起来,升到空中,化为一点。哇哈哈哈……
“嘭”的开门声把舒扬拉回现实,门口站着张雅和董董,她们努力克制惊讶的表情,各归各位,平静地问我:“舒扬,这位是——”
“哦,她是我的表姐阿洛。她是学美容美发的,所以就……”
“讲清楚点!我是学造型设计的!”说着,阿洛姐姐跳到董董面前,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来回搓着自己的下巴,像大嫖客欺负良家妇女一样把董董逼到墙角。
“好,好,好……资质如此之佳,再经过我的一番鬼斧神工,嘻嘻,不闭月也羞花,不沉鱼至少也要掉几只鸟啊。”转而她又对张雅重复上述动作:“嗯,我的发挥空间很大哦。同学,我可以把你做出跟萧亚轩一样的效果哦~”
她拖来行礼箱,取出一个大化妆箱,眉笔、唇彩抓了一手,然后冲我们媚笑:“Girls,看我七十二变——”天啊,又来了,她该不是来我们学校物色练习对象的吧。
一番折腾后,董董一袭白色高腰连衣裙,头发自然披散着,脸上的彩妆以粉红色为主,更显出董董温柔恬淡的气质。
(舒父泪流满面:这就是我想要的女儿啊!)
张雅最大的变化就是那双眼睛,因为粘了假睫毛,画了眼线,瞬间变大好多,而且炯炯有神,闪亮动人。阿洛姐姐不住地点头,甚是满意。
至于舒扬,阿洛姐姐说她身材高挑,还有一句——前平后平(舒扬:我怒!!!),给她弄了一身中性的打扮。舒扬的头发被盘了起来,戴一顶小礼帽,脸上的妆着重于眼部。一身行头颇为帅气,西瓜红的T恤加黑色马甲,牛仔跨裤配白色板鞋。
舒扬等人乐滋滋地在镜子前摆pose,拿着手机自拍。林萧黛回来后对她们的造型赞不绝口。得知是阿洛姐姐的杰作,她便跑到她身边取经,张雅和董董赶紧加入进去。
哎,服饰美容真是女人永恒的话题。舒扬感叹着帮阿洛姐姐收拾翻乱的皮箱和包包,越收拾越不对劲儿——来看我,为什么……为什么带这么多衣服?如果一天换一件,那么……一,二,三,四,五……舒扬实在是数不下去了……
“阿洛姐姐,你来看我,为什么带这么多衣服啊?”
“哈,那个……”阿洛姐姐顿了半天,才接下去,“我,顺便来这里住一阵儿。”
“一阵儿是多久啊?”汉语就是这点不大好,太含糊了。
“不久,也就十天半个月吧……”
“十天半个月?阿洛姐姐!我上的是高中,不是大学,而且我们学校管得很严啊。”
“没事,我就晚上住这里,白天我就翻墙走掉,不会被人发现的!”
“可是,可……阿洛姐姐,这不是开玩笑的事啊。等等,你,你为什么偏要住我这里啊?你——你该不会离家出走了吧?
“没有,没离家出走!我阿洛怎么会做这种事呢?太幼稚啦!”
听阿洛姐姐这么说,舒扬知道她一定是离家出走了,劝解道:“姑姑有时候是蛮不讲理的,更年期的女人都那样。我要是脾气跟你一样,早就离家出走好几回了。你们都是嘴硬的鸭子,母女俩能有什么深仇大恨解不开啊!我打个电话给姑姑,让她来接你。”
“别!!!千万别!!!你别告诉我妈我在这儿,我走还不行嘛!”
正在这个时候,舒扬的手机响了,是姑姑的来电。阿洛姐姐忙装出可怜兮兮的哀求状:“千万不要跟我妈说我在这儿!”舒扬为难了一阵最终接起电话。
“喂,姑姑呀。”
“小扬,最近学习怎么样啊?”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还行。”
“说起学习,阿洛姐姐真的比不上半点。大学没考上,还报了个乱七八糟的班学美容美发。真让人操心死了。”这话题转的真快。
“阿洛姐姐很聪明的,只是不喜欢学习罢了。美容美发培训班的老师不都夸她心灵手巧吗?姑姑您放心,干吗大家都要走独木桥呢?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啊。”
“就你嘴甜。嗯,你最近有没有看到过阿洛啊?”
“没有啊,自从国庆回家见过一面,后来就没再见过她了。”
“小扬,你是好孩子,不会骗姑姑的。你说实话,阿洛是不是就在你旁边?”
哇,姑姑真是料事如神啊,不过骗人的勾当舒扬又不是没干过:“怎么可能啦!我们学校门禁那么严,阿洛姐姐怎么进得来,就算进得来,我也不敢留她住下啊!”
“也是。是我多心了,你别放心上,用功读书啊。”
“会的。姑姑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阿洛姐姐夸张地瘫倒在地上:“呼——这就是我选择你这里的原因。”
舒扬把她拉到阳台,很严肃地问:“阿洛,你必须说清楚。”
“好吧。”她把头低了下去,却许久都不见她不开口。
“阿洛姐姐,到底怎么回事?”
她走近栏杆,双手搭在栏杆上,望向夜空:“上个月我那个没来。”
“哦。”
“上上个月我那个也没来。”
“说重点。”
“上上上个月我那个也没来。”
“说重点!说重——咦!阿洛姐姐?你该不会——”
@@@@@生理小博士小讲堂@@@@@
舒扬和阿洛所说的那个是指“月经”。女性成年后每个月都会有月经,如果怀孕月经就会暂停。但由于少女经期不稳定,加上各种因素干扰,月经几个月不来,也是正常的。
“舒小扬——怎么连你——”她转身对舒扬挥挥拳头。
“哦!我明白了!你妈怀疑你——那个,嗯,那个——”舒扬心想,姑姑是医院人流部的护士,见过很多未婚先孕的少女,自然就……
“是的——”泪珠滚落阿洛姐姐的脸颊,她仰起脸,“她逼我去做检查。无论我怎么解释,怎么保证,她都不相信我。她……不相信……硬逼我做检查……”阿洛姐姐的声音已经有的哽咽了。
“阿洛姐姐……”
“我做完检查就对她说了五个字——你有职业病。第二天早上我那个就来了,下午我就离家出走了。”她抹了抹眼泪,却放肆地流下了更多。
“姑姑她……”舒扬想自己必须说些话来缓和缓和气氛。
“她根本不相信我……她不相信……不相信……”阿洛姐姐已经泣不成声了。
舒扬轻轻拥抱她,她立刻伏在她肩上大哭起来。
“傻瓜,妆都哭花了,丑死了……”
“你还会赶我回家吗?”
“不啦。”
“那你们生管会不会找你麻烦啊?”
“会——”
“那我还是翻墙走吧……”
“不让她知道就行了。”
“哇,我就知道,小扬,你最仗义了。”
“那是自然,我总不能看你露宿街头吧。”
舒扬拉着她从阳台走回到宿舍,问大家:“可不可以让阿洛姐姐住一个晚上?”
“就一个晚上,明早我就走,神不知鬼不觉——”
“走什么啊,我还希望你多留几天。我还想跟你探讨服饰呢。”萧黛说。
“就是啊,住个晚上也没什么大不了。”
“反正都跟小辣椒闹僵了。”
这晚阿洛姐姐留下了,女生们洗洗刷刷就迫不及待爬上床,开始卧谈会。起先阿洛姐姐呆在舒扬床上,后来阿洛姐姐跟林萧黛讨论各种化妆品和服饰聊得可投机了,就企图爬到她床上,因为她不习惯学生寝室的下柜上床的结构,结果——
“嘭!!!”很不幸地坠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