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时光还记得》何忧

13、劣等公民的抗争

　　舒扬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闲逛，看着整洁的路面，不由得骂到：“该死的，路上怎么一个石子都没有啊？！值日生你扫那么干净学校会给你发奖金哦！”心情不好的时候，舒扬都会在路上瞎逛的，看到石头，易拉罐什么的就一脚踢开，想着困难都被踢走了。再不然就是到楼顶，吹吹风，烦恼也似乎被风吹散了。
　　舒扬止步停在一座大楼前，仰头看，哈，果然很高啊。
　　在楼顶的时候，楼下的人来来往往，都像个小点，什么都变的不重要，只有空旷的楼顶，仰起头可以看见蓝天，白云，阳光，还有阵阵清风……这个时候心胸就会变的格外舒展，深呼吸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咦？楼顶上好像有人啊，那个身影瘦瘦弱弱的，像是个单薄的男生。原来不止我一人喜欢楼顶呢。难道也是个不快乐的人吗？寂寞的楼顶啊。
　　舒扬想着，忽然看见“单薄男生”身边还站着一个女生——什么，还有个女生？！仔细一看，那女生还不时撩起被风吹乱的长发扎在耳后，本来这么寂寞空旷的楼顶，忽然出现一男一女，真是破坏意境！扫兴！
　　“打起精神来~打起精神来~”蜡笔小新的声音，唱的真是时候，歌词也真是配合。
　　“喂？！”
　　“舒扬……我……”
　　“王若愚！居然是你啊，真没想到啊！”
　　嘘寒问暖一番后，他问她在最近过的怎样，舒扬苦笑了一下说：“很惨。”
　　“上回那次物理考试，惨痛啊！”
　　“上回那场考试确实挺难的啊，我也考的不好啊。”
　　“再不好能比我差吗？”
　　“真的很差。”
　　“你考多少？”
　　“九十，很烂哦。”
　　“我快晕死了，你这是不是讽刺啊！九十还好差？那我是不是该挖个洞钻进去啊？！”
　　“这次的考试是天儒的老师故意要灭灭新生的威风，考差了也是正常的。”
　　“我终究是笨啊，还是有像你这样聪明的人不是吗？”
　　“不会啊，你怎么会笨呢？！初中的老师都夸你聪明。”
　　“唉，那是他们的错觉，我真的很笨。只是有个好成绩的笨蛋罢了！”
　　他没了声音，过了一会儿，他又用笨嘴鼓励舒扬：“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句话怎么很耳熟啊，曾几何时自己也曾经这样安慰人。可是，效果好像很差劲，像是无法兑现的承诺，空给人期许。
　　“呵呵。”舒扬笑笑，“你啊，真的不怎么会安慰人啊！”
　　“哦。”他呆呆地应着。
　　“不过，无论如何，你都是那个在最需时刻‘挺嘴而出’来安慰我的人，还是很感谢你！喂，喂……”开什么玩笑？！没电！这个破手机！舒扬把它胡乱塞进背包，又仰头看看楼顶，他们已经走了……可是，心情过了，不想上去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毕竟，Tomorrow is another day ！
　　很快迎来了第二次物理单元测试，物理老师捧着一摞卷子进教室的时候，同学们发出了一阵惨叫，而舒扬倒挺期待这回考试的，希望能对自己的自学成果来次检验。
　　“为什么这么快又考试啊！”
　　“对啊，上回的创伤还没愈合，新的伤口又要出现了！”
　　物理老师只是笑吟吟的：“大家放心，这是国庆前的最后一次考试了。你们认真一些，考好了，放假就不布置作业了！”
　　“太好了！”同学们没了意见。
　　虽然已经复习充分了，但舒扬还是有些小紧张。试卷发下来的时候，她瞄了一眼谢谢——他果然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慌不忙地找草稿纸，舒扬便将本子撕了一半给他，没有说话，拿了卷子，往后传去，然后专心演算题目。
　　还好，选择题都可以应付，填空题，也还行。剩下两道大题，时间只剩15分钟了！都怪刚才自己花了太多时间小心验算选择和填空了，又开始紧张了！
　　舒扬忙稳住自己的情绪，快速浏览了题目，用力抓了抓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
　　再接着，就剩一题了。
　　一看就知道这题目不简单，没有具体值，只有用字母表示的量，怕算出来了，化简也容易出错。
　　集中精神，理清思路！
　　不行啊！！！想不出来！为什么我这么笨！
　　舒扬分了心，，瞄了谢谢一眼——他已经做完了，还破例认真检查起来了。
　　舒扬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可恶！！！为什么！！！为什么我不会做！！！时间不多了！！！我怎么这么笨啊！！！
　　画受力图……舒扬抓起铅笔在纸上画了一个黑点，使劲儿涂黑……怎么画呢？受重力，还有什么……气急败坏的她一使劲压断了笔芯，弹了出去……可恶！没时间了！！！
　　谢谢检查着卷子正专注呢，忽然感到什么东西从舒扬的座位的方向弹了过来打在脸上，他瞥了一眼舒扬——最后一道答题还空着，她一脸焦虑地咬着下唇，眼中有一股狠劲儿，在草稿纸上画着受力图。
　　这个笨蛋，不会做就算了嘛，干嘛这么拼命。嘴唇都要被你咬破了。
　　“叮——”
　　“时间到了，组长收卷。”
　　舒扬还是没做出来，组长将她的试卷收走，又劝谢谢快交卷。谢谢在卷子上涂改着什么，试卷上一团污糟。交了卷后，舒扬困倦地趴在桌子上，睁着眼睛，因为她怕闭上眼睛泪水就会不争气地掉下来。谢谢却像刚打完一场酣畅淋漓的胜战一样舒服地瘫在椅子上。
　　我到底是比不过男孩子啊，特别是在理科方面。谁说天道酬勤？我努力过了！可是回报呢？考上天儒又能怎么样！我这么差，比谁都差劲！可恶！！
　　“我又要挂了！”萧黛很无奈地说，一边挠着头发，一脸哀怨地望着舒扬。
　　舒扬突然把脸色一变，阴沉着脸说：“看我的表情就知道了！”又问余忧：“你呢？”
　　余忧苦笑着摇摇头，看样子也好不到哪去。
　　张雅和董星楠听到我们的谈话也凑了过来。
　　“我死了，都没有复习！”董董皱眉的样子也好可爱。
　　“我觉得这回不是很难啊。”张雅说。
　　“那是你有复习好不好啊！”林萧黛说。
　　“其实我也没怎么复习啊！”
　　“那是你聪明，行了吧！”林萧黛听不惯张雅的讲话方式，故意呛她。
　　“不要讲这些了，真是破坏气氛！”余忧打断她们，“快放假了，我们一起出来玩吧！”
　　“我赞成！”林萧黛和董董都很兴奋的样子。
　　“你们呢？”
　　“没问题。”我说。
　　“我看看，尽量吧！不要是早上。”张雅似乎有些为难，她补充道，“我早上要睡觉的。”
　　“不要这么扫兴啊，我们约个时间，一定来啊！”
　　效率极高的物理老师赶在放假的这一天把卷子发了下来。
　　等待着未知的分数，舒扬尝到一丝酸楚的滋味。
　　宁可，自己没有挑灯夜读，没有拼命做题，这样拿到差劲的分数也可以找借口说是自己不够努力。不愿意归咎于自己不够聪明，仿佛一下子被评定为劣等公民一样，阶级鲜明。无论怎么拼尽全力也抵不过吊儿郎当的他们，只因为你的智商低于他们，仅此可以抹掉你所有的努力。心里满满的挫败和无力。
　　坐在第一桌的邵晨飞先拿到卷子，炫耀地跑到谢谢身边：“怎么样啊？服了吧！我可是一百分哦！”谢谢一脸不屑：“有什么了不起！下次……”
　　“什么下次？下次我还是一百分！你考多少？”
　　“舒扬，你九十呀。”正说着，卷子传了下来，邵晨飞抢过来，翻寻着谢谢的卷子，看到舒扬的卷子顺便递了过来。
　　什么？！舒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90！除了最后一题扣10分，其他都做对了！太好了！顿时舒扬觉得自己的前途也不是那么暗淡啊！
　　“78？谢谢你没搞错吧？你怎么……”
　　“78就78喽！”谢谢抢过卷子揉成一团，塞进书包，拽着邵晨飞走了，“走，我们嘘嘘去！”
　　78？！舒扬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有问题——谢谢物理考了78？真是78吗？
　　待他们走后，舒扬翻出了谢谢书包里揉成团的试卷，真是78！而且……错的题目都是涂改过的……细细一看，原先没错的题目都改错了，她想起交卷的时候奋笔疾书的谢谢。
　　铅芯因为自己过于用力而断掉，弹到了谢谢的脸上，舒扬与谢谢对视了一眼后，继续纠结于最后一题。
　　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吧，看到了那样慌张的我。
　　这个笨蛋！
　　心里有种又难过又窝心的感动。
　　上课铃响了，谢谢进来了，舒扬慌忙把卷子塞回去。
　　放学后，舒扬心不在焉地收拾书包，谢谢也闷闷得整理书本。已经一个礼拜没讲过话了，舒扬觉得自己好对不起他。谢谢是个善良的小孩，只是有些没心没肺。待谢谢要走的时候，舒扬喊住了他：“谢谢！谢谢！”
　　“干吗？”
　　“谢谢！”
　　“到底干吗？”
　　“谢谢啊！”
　　同学的目光纷纷聚焦过来，舒扬真觉得自己要被他气死了——他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啊。
　　“谢谢！谢谢你！”舒扬将谢谢拉近自己，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
　　谢谢被舒扬猝不及防地拉住，有些反应不过来，心想这丫头不是跟我冷战吗？正想着，忽然舒扬凑在自己耳边低低地道谢，耳朵被她说话带来的风吹得痒痒的，他慌忙跑开，嘴上说着：“不懂你说什么！”
　　看着一溜烟跑没影的谢谢，舒扬确信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听懂了自己的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