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之后》过年华

2、三多的二十四岁生日——寝室夜聊 屠夫齐桓的

　　“咔哒。”

　　暖黄台灯下，许三多盖上笔盖，这意味着他每天的日记活动的完成。

　　齐桓挞着拖鞋出来：“三儿，刚好，你可以去洗了。”许三多应了一声，拿好洗漱用品进了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齐桓就坐在他的座位上，看着他的日记，看得很认真。

　　两人对视，齐桓的眼睛今晚有些异常的湿润。

　　静默几秒，齐桓咳了一声，低头继续看。

　　许三多用毛巾擦着自己的脑袋，他并不在意自己的日记被齐桓观看，甚至刚刚写日记的时候，有关齐桓的内容，还被他指导修改了一下。

　　齐桓合上本子，发表观后感：“三儿，我的篇幅怎么只有一点儿啊，队长还能贯穿全文呢。”

　　许三多有点纠结地皱皱眉，显然有些为难：“我写完你的，就写完了。”意思是有关齐桓的部分已经是一个完成形态。

　　这实在是一个很合理的理由，齐桓只能叮嘱：“下次多写我几句，你多引用我几句话多好，别总拿吴哲当参考文献。”许三多就傻笑。

　　“其他人送的礼物呢，你咋没记？”

　　许三多有点不好意思：“我顺着写下去就写完了，就找不到地方写进去了。”

　　“那其他人送了啥？”

　　“C3送了墨镜，石丽海是跟他同款的泳裤，铁大送了我一套的军事指南……”

　　“铁大也送了？今天聚餐没看到他啊。”

　　“他半道来了，没进来，说我们太闹腾。”

　　有问有答，句句回应。

　　齐桓揉揉老实孩子的脑瓜：“那把大家都记上，多有意义，你在队里的第二个生日。”

　　他把椅子还给主人，许三多也觉得自己漏写别人不好意思，坐下来打算认认真真把每个人的礼物都记上。

　　齐桓端来自己的椅子坐在旁边，手指轻轻点着桌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暖黄色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寸头都描出毛茸茸的轮廓。

　　“三，二十四了。你生日有啥感想没？”

　　许三多一笔一划地在日记后面记上大家给自己的礼物和当时的场景，他觉得齐桓说得对，这很有意义。

　　“感想？继续努力？”说完他自己笑得露出大白牙，想起自己在五班的时候，常常对大家说带着口音的“继续努力”。

　　齐桓跟着笑，即使不懂许三多的笑点。

　　他撑着头在许三多旁边看他写：“就比如以后干什么啊？你满日记都是我们，说到自己就剩了还债。”

　　许三多不同意：“没有只剩还债，我还说要继续学习呢。”

　　“太笼统。人生规划、生活情趣，反正这些之类的东西，多想想，好好想。千万不能死磕、死扛，知道不，三？”齐桓特意扭过许三多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直到对方愣愣地应了才放开。

　　“可、可我不知道规划什么，队长跟我聊过，我觉得听他的安排就很好。”

　　“这个我不反对。我就是希望你的生活能够拓宽一点，就像吴哲，乐意当他的锄头，成才，就爱抱他的狙击。你呢？你要是敢说还债，我就揍你。”齐桓端出“屠夫”的架势。

　　“我……我读书，读你送的《小王子》，陪吴哲种花，跟成才一起打枪、擦枪，找机会用石丽海送的泳裤，帮队长整理他桌上的文件……

　　齐桓，我听懂你的意思了。你怕我心里只想着还债，怕我扛不动。我心里真感动。”

　　补充的日记写完了，他俩一个递一个接，齐桓低头看起来，在掩饰自己的感动。

　　许三多的表情很认真地继续说：“可我身边有你们，我跟你们在一起。还债是应该的，但我心里的不是还债，是跟你们在一起的……充实？总之我的心里很踏实。”

　　“难为你觉得踏实。那些个大老爷们闲下来就在那嚎，觉得跟我们在泥潭里摸爬滚打委屈死他们了。”齐桓蹙着眉头，表情嫌弃得仿佛恨不得给他们一脚，心里却松快多了。

　　许三多露出口大白牙：“那是他们在开玩笑，大家在一起其实很开心。”

　　他顿了顿，补充，“齐桓，你也嚎过。”许三多特有的直白。

　　齐桓沉默了：“睡觉！”

　　放本子、拉灯、爬床、盖被，一系列举动一气呵成，寝室的夜聊活动到此结束。

　　许三多也爬上床休息，安静的房间被黑暗塞满。

　　寂静半晌，齐桓补充道：“三儿，跟你们在一起，我也觉得很踏实、很幸福。”

　　似乎这话太腻人了，他絮絮叨叨加点水稀释，“每天累是累点，但就像队长说的，每一天都不一样，很好，很有劲儿……”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