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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程青偈番外 你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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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母是宁偈族上一任的祭司,意外在宁偈湖边捡到了我。
我从小就被培养为下一任祭司,但阿母告诉我,成年礼后我仍拥有拒绝的权力。
时间就这样一直推移到我和族人去京市读高中那天。
同桌的眼睛是像宁偈湖湖水一样的绿色,看起来比我还陌生这里的生活,但对宁偈族很好奇,总会问我汉语用宁偈语怎么说。
高一下学期,我们集体去爬山,他看着山谷,又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问我回声用宁偈语怎么说,我告诉他是“伊扣” 。
他很高兴,说以后都叫他“伊扣” 。
我没有说话,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没有告诉他的是,“伊扣”在宁偈族也可以用来称呼爱人。
“伊扣。”
成年礼那天,我拒绝了担任下一任祭司。
想打电话给他,想带他回家,想把他介绍给阿母。
想告诉他,我喜欢他。
可是他所有的联系方式连同存在的痕迹都一齐消失了。
没有人记得他的存在,他像是被世界暴力抹去了。
唯独遗漏了我。
渐渐地,我开始忘记他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开始忘记那个山谷,开始忘记他的声音。
即使我每天都把他的名字刻在手臂上,第二天依然会消失。
直到我终于记不起他的名字。
就在那一秒,他的一切在我的脑海里被抹去。
我拿着小刀,看着手臂上几道皮开肉绽的伤口,却记不起来要做什么。
一滴毫无征兆的眼泪落在流血的刀伤上。很痛。
我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呢?
我按照小时候的想法当了祭司,就这样守着神像直到我老去。
在感觉死亡逼近的那天,我爬上了宁偈山,来到宁偈湖前。
绿松石般清澈的湖泊总是让我心里很宁静。
我安静地坐在树桩上,等待死亡,却看见隐约有一个人从远处走来。
我努力睁开浑浊疲惫的眼睛去看那个人,一股强烈的执念背着我的身体,像是回光返照,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有力气。
他好像摔了一跤,我的心莫名有些抽痛。
当那个人几乎连滚带爬地跪倒在我面前,我撑着树桩站起来,慢慢走到哭得全身颤抖的他面前。
他轻轻地抓着我的手,抬起一双泪眼。
是一双很美的绿色的眼睛,泪水让他的瞳眸显得很纯净。
“对不起,我有点记不清你的名字了…”我的声音重新变得虚弱,“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他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深吸一口气,把额头贴在我手背。
滚烫的眼泪从他眼眶出来砸在我手背,灼热得像一个熟悉又素未谋面的夏天。
“梵晰,我叫梵晰…”
我无力地倒在他怀里,那股支撑我的不知名的执念,在听到他小声说了一句“我爱你”后就消散不见。
视野里,远处的山谷渐渐模糊,意识也开始分散。
“伊扣…”
他又在小声地叫我的名字了。
我撑不住沉沉睡去。
梵晰。
梵晰 。
在哪儿见过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