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梵晰番外 与你之间， ...
-
我叫梵晰，朝拾一族。
朝拾族，成年后不老不死，也被叫作永生族。
永生，多少人苦苦寻觅的东西。
于我族而言，却是诅咒。
几百年前，为了防止其他人追杀族人以求长生，族长只好把到学龄的族人送往异世界读书，学成后马上带族人回来，而异世界会自动抹消人留下的痕迹。
无论过去、现在、未来，朝拾族只会存在于一条时空线。
族长会告诫每个去异世界的族人，不要告诉他们自己的真实姓名则会受到谴咒的反噬，可反噬的结果却没有说。
我永远记得第一次见到程青偈的时候，他的样子。
他和他的族人都是穿着宁偈族服饰来的，藏青色长袍，流苏长长的垂在他的腰侧，腰间挂着一圈嵌有宝石的腰带，踩着淡绿花纹的长靴。
走过来的时候，长长的流苏在发尾半遮半掩，走动时能听见宝石银饰撞击的清响声。
“你，你好，”我紧张得有点结巴，努力捋直舌头说话，“你是少数民族吗？”
“我是宁偈族。”
他的声音和他的脸一样禁欲冷淡，似乎感受到我眼巴巴的目光，又补充了一句你好。
我干巴巴地笑了下，却舍不得移开目光。
他平时的便服类似于玄青色的练武服，腰带上只有一颗绿松石，长发还是被短点的流苏高高束起。
我干巴巴地跟他打了个招呼，他也回了一声我的化名。
其实我更想听他叫我“梵晰”，但忌于反噬终究没说。
三年匆匆，似水流年，我要回到原来的世界了。临走前，我还是告诉了他我的真实姓名，奇怪的是，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直到我二十一岁那年，我的时间开始回溯了。
我的身体每天都会比昨天变小一岁，要不了多久，我就会以这种方式死去。
当你告诉了爱人你的名字却离开时，就注定了离别带来的死亡。
爱与死亡如影随形。
□□的代价。
朝拾族永远无法说出口的秘密。
每个世界时间流逝的速度都不同，族长给我一把匕首，让我抓紧杀死程青偈，并让他死前把名字“还”给我。
朝拾族拥有跳跃时间，掌握生死的能力，却因为诅咒永远学不会爱人。
永生对爱情本就是一场折磨，我只想再见程青偈一面。
可我从来没想过他会死在我面前。
程青偈苍老的身体在我怀里一点点变凉。
如果爱真的让你如此痛苦，忘记我也没有关系。
不知情的族长拦下了想要自杀的我，告诉我还有机会，她可以把我送到程青偈原本时间线的死亡节点，我不需要杀死他，只需要看着他死亡，并在他死前告诉他我的名字，再让他把名字“还”给我就可以了。
我沉默地点头答应。
只要能再到程青偈，什么方式都无所谓。
第一次我救下了本该饿死的程青偈。
第二次我救下了本该淹死的程青偈。
第三次我救下了本因高烧致死的程青偈。
因为时间流逝不同，我必须在每次分别后立刻去往下一个时间节点。
这是最后一个死亡节点了。
如果程青偈能活下来，除了自然老死，他不会再有任何生命危险，而我也会因为诅咒效力彻底消亡。
可这次他好像并没有面对什么危险，一脸平静淡然的样子。
反正是最后的一点时间了，我终于不用顾忌加速诅咒效力而隐瞒真实姓名了。
可他这次却连问也都不问了。
也许，遗忘这件事对他反而更好。
老实说，我见过他很多过去的样子，却没有见过高中毕业和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分别后，他的样子。
安静地陪伴了他三年，是时候该与他告别。
我真的很讨厌离别，也害怕说出再也不会回来这样的话，只是自欺欺人告诉他自己要出一趟远门。
这些共同度过的时光，已经是我用尽全力偷来的了。
程青偈，我的爱人，我的伊扣。再见了…
我感觉到灵魂碎裂那一秒极大的痛苦，又隐隐感觉破碎的灵魂被暴力塞进了某个东西。
我永远也想不到自己还有再睁开眼的机会。
宁偈山的山灵告诉我，是程青偈留给我和我舍命救他的功德，世界意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族长把我还未消亡的灵魂碎片及时装进普偈花里。
我不再是朝拾族人，只是一个小花灵。
时间已经过了一年，我向程青偈的祠堂拔足狂奔，可当我真的跑到他门前，却又踟蹰起来，有些近乡情怯。
万一，他已经忘了我呢？
突然祠堂的门从里面打开，程青偈抱着一盆菩偈花出来，抬眼看了我一眼，我吓得全身僵直。
他目不斜视地路过我身边，把菩偈花放在花架上。
我因为太紧张，没有注意到垂下头时他看我的眼神。
我轻轻抓住他的袖子，程青偈像是静止了一般，盯得我有点发毛。
他的眼神有点恍惚，慢慢地吻了过来。
我尝到了一点苦涩的味道 。
一滴又一滴热泪砸在我脸上。
他哭了。
在床上时，程青偈凶狠了一些，我有点吃痛地推开他，他的眼泪就更凶了些。
之后我没有再感觉到痛，也不再挣扎。
直到第三次的时候，有人在外面敲门。
我用力挣扎起来，死命推他，他却变本加厉起来。
当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我眼前一黑，是程青偈把他的衣袍盖在了我身上。
熟悉的气味环绕着我，就这么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发现整个人被程青偈圈在怀里。他的头本来埋在我肩颈几乎是在我动了一下后就立马醒了。
“这是哪儿？”我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房间，重新钻进他怀里，把左脸贴在他胸前，感受着他的心跳。
“新家。”
“嗯？”
“我本来就打算等你回来后，就和族长说明不再担任祭司一职，现在也只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程青偈解释得云淡风轻，“从你第一次离开我，我就不再信仰宁偈。”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冷淡里酝酿着无限的温柔，令我眼热。
“你才是我的信仰”。
“那，你的族人怎么办？族长没有惩罚你吗？”我忧心忡忡，想挣脱他的怀抱看他有没有受伤的痕迹。
程青偈一边牢牢抱着我，一边解释道，“他是我的发小，虽然他也忘了，但他相信我，也相信你的存在。”
他的怀抱像一只铺天盖地的巨网，而我安心地被禁锢，感受着来之不易的幸福。
爱让我死去，也让我复活。
爱与死亡如影随形。
与你之间，只能是爱情。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梵晰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