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青偈 爱让悬崖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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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青偈成年礼那天夜里，在河边捡到了一个月脏兮兮的男孩。
男孩洗干净后，抓住程青偈给他吹头发的手，有些犹豫地开口：
“你，不问问我的名字吗？”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听得见吹风机和呼吸的声音。
等到男孩终于忍不住要开口说话时，程青偈终于平静地问了一句：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的声音在吹风机的声音下显得有些闷。
“梵晰。”
程青偈生活在一个距离城市很远的宁偈族里。
传说，在一个经历旱灾快要死绝的村落里，有一天路过了一只长有青角，通体莹白的生物。
它所踏足之处，青草覆地，绿树成荫，甚至还出现了一大片湖泊。
人们感激它，以它为信仰，定居在这里，更名宁偈族，世代供奉它的神像。
宁偈族会选出一个最纯洁虔诚的人，奉为祭司。祭司十八岁成年礼后就会搬到祠堂，侍奉神像、解决族内外事务与每年的祭祀、庆典，终生不婚，直至死亡再推选出下一个祭司。
随着现代社会的发展，宁偈族也开始与外面的城市有所联系，为了使宁偈族更好融入到现代社会，政府每年都会派人去交流情况并为其保留在京市的学校名额。
程青偈作为预选的祭司，在高中提前修完了大学以有的课程，正式成为了下一任祭司。
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三年，梵晰没有去上学，而程青偈也从未提及这件事，只是放任梵晰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一起去看菩偈花开，一起去宁偈湖钓鱼，一起过祭祀和各种庆典，一起去京市交流事务。
三年很快就过去了，梵晰忐忑地拉着程青偈衣服下摆。
“我要出一趟远门，时间可能会有一点久。”
程青偈握着茶盏的手一顿，没有问他去哪儿，只是平静地问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下一次菩偈花开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说完，梵晰握着程青偈的手亲昵地用额头贴了一下，眷恋地看了他很久。
“我走了。”
梵晰来得悄无声息，去得也悄无声息。
程青偈把捏碎的茶盏碎放在石桌上，掌心血肉淋漓。
鲜血沿着手背缓缓流下，可程青偈也只是默不作声地处理了一下伤口。
他走出祠堂，走出宁偈族，路过高中，路过京市。
有很多人跟他打招呼，却没有一个人问起他身边那个曾经形影不离的梵晰去了哪里。
梵晰被所有人遗忘了。
只有程青偈记得。
这是第四次。
第一次是6岁的程青偈在宁偈山迷路了，遇见了二十岁的梵晰。梵晰把他带回家，待了三个月后才离开。
梵晰走后，所有人都遗忘了他的存在。
第二次是10岁的程青偈在宁偈湖边重新遇见了十六岁的梵晰。奇怪的是，梵晰好像并不知道程青偶记得自己。他笑吟吟摊开手，湿漉漉的掌心里赫然是程青偈被人扔进湖里的绿松石戒指。
这次梵晰待了小半年才离开。
第三次是13岁的程青偈被困在山洪席卷过的山洞里，遇见了12岁的梵晰。他不知道从哪儿发现的这个山洞，就这样奇迹般地再次出现。程青偈心一紧，因为梵晰看起来情况很糟糕——衣服破成一条一条的，手臂和腿上有很多青紫和伤痕。程青偈给他处理伤口时，发现他掌心全是被各种树皮倒刺和碎屑物刮伤和嵌入的纵横的伤口。
梵晰软软握着他的手，甜甜的叫他哥哥，说“你信我，我一定会保护你到最后一刻的...”
程青偈连握手都不敢用力，“我信你。”
半夜程青偈温度有点高，梵晰只好一早就背着他下山。
程青偈滚烫的额头贴在他颈处，虚弱地环抱在他的肩头。
梵晰一刻也不敢停，咬牙坚持着把程青偈送回家。
山上的泥泞蜿蜒出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随着下一场炎热的夏雨，和梵晰一同消失不见。
程青偈有时候会想，自己是不是生活在一场虚幻里，只要离开这里，噩梦就会结束，就能重新见到梵晰。
他宁愿相信这个世界是假的，也不愿意去质疑梵晰的存在。
程青偈每次都会问他的名字，梵晰都只是拉着他的手摇头，笑容有些哀伤。
“名字是一个人身份的证明，当你被呼唤时，就注定留下…我现在无法告诉你。叫我伊扣吧，我记得它在宁偈族里有回声的意思。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我的名字。”
七月未央，菩偈花开。
所有爱，都有了回声。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青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