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他不行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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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好看。”
“太张扬了。”
“这件好看。“
“太花哨了。”
卖衣服的大娘推销了好多，兰屿一个都不满意。大概是觉得这人纯挑刺大娘甩甩手，但来这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娘无奈道：“这位爷，您先自己看看昂，有事喊我就成，我姓刘。”
“刘姨，来啊！”有人叫她了，她的嗓音洪亮：“来哩！”刘姨看了看兰屿两人转身走了。墨吟笑了笑：“你把人气走了耶。”兰屿皱了皱眉，他指着这些花花绿绿的衣裳：“不张扬吗？”他又走了几步，指着一堆走一步就会发出乒呤乓啷声响，一件衣服挂满银饰的衣服：“不花哨吗？”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太吵了。”墨吟笑了笑，他也觉得，只是想逗兰屿而已。墨吟在一堆衣服里窜来窜去，他的眼睛四处看，他在找适合兰屿的，那么神圣的一个人这些衣服再怎么好看也觉得缺了些什么。
“实在不行就算了。”兰屿看着在里面东走走西走走的墨吟无奈扶额。
“找到了！”墨吟笑着走出来，把衣服展示出来。兰屿打量着墨吟手上的衣服。
长袖宽袍，是他喜欢的。天空一样的蓝色，不张扬。上面有银饰装点，精细又不显得繁琐。看见兰屿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墨吟就知道他这是满意了。
他对感情的掌控也愈发熟悉了，至少能少点不必要的麻烦。
“那就这件咯。”墨吟笑着挥挥手：“刘姨来一趟！”相隔十几排架子的刘姨回头：“欸！来哩！”
等刘姨来的功夫，墨吟笑着搭上兰屿的肩，这地真热闹，修真界难有的烟火气。兰屿点头，这里确实比道门那个冷冷清清的地方好多了。
“欸，爷好眼光呐，试试吧，看合不合身啊。”刘姨笑着领着兰屿走，墨吟挑眉看着，他也很好奇呢。
兰屿很快出来。天蓝长袍衬得他清隽，宽袖自带气势，腰带一束，腰身便分明了。
“好看，结账吧。”墨吟从袖子里掏出银块，刘姨脸笑得灿烂：“爷是爽快人，三十两，童叟无欺！”
好贵，兰屿皱了皱眉，悄悄拉了拉墨吟的袖子。墨吟全然不在意：“好，收好哦。”看着银两被墨吟毫不犹豫的递过去，兰屿都惊呆了。又突然有些怜悯南外天了……回头好好谢谢吧。
“回去吧，休息一晚，明天还有很多事呢。”
“才是申时一刻，你要睡觉？”兰屿看了看天色。墨吟挑眉：“什么话，休息就只能睡觉吗？”兰屿不理解了，不睡觉怎么休息。但是他看见墨吟身上简陋的白袍就不想走了，这衣裳唯一好的一点就是面料不格人了吧。
“换件衣服。”
“哈？不满意吗？”墨吟不悦皱眉。
兰屿无奈笑笑：“我是说你。”墨吟反应过来打量了一番自己的白袍，干干净净。“太朴素了。”
“就是朴素好啊，不然我穿什么白衣服。”
兰屿并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墨吟适合穿颜色稍两亮的颜色，他走到刚刚被自己选下来的那件，乒呤乓啷的那件。天蓝色……撞了。墨吟笑着走过去：“想让我试试这个？”兰屿木讷点头。
墨吟试衣的功夫刘姨就被找来了，刘姨笑嘻嘻道：“爷还有吩咐吗？”刘姨平时是个不太喜欢麻烦的人，但兰屿这样俊俏的儿郎不多见，尤其一下子来了两。
“哦，他刚刚拿了件进去试，一会看看多少钱。”
“好哩！”今天运气真好，有帅脸看，还有钱挣。刘姨的心情今天可美了。墨吟掀开帘子走出来，果然走去路来乒呤乓啷，银饰相撞。如出一辙的天蓝色，兰屿愣了愣。
刘姨笑得花枝乱颤：“哎哟喂，爷好眼光这是同款呐，就是饰品的多多少少的区别。”刘姨打量的眼光在两人身上流转，谈情说爱这种事不止有儿女情长，还有龙阳之好，金兰之交哩。
“多少钱？”墨吟很满意，乒呤乓啷的声音很符合他张扬的行事作风。“比刚才的贵点……给您便宜点，四十两如何呐？”墨吟不假思索掏出银子，带着兰屿大步离开。
银饰相撞的声音今天刘姨格外喜欢，这两人能不能常来啊。
……
“心不在焉的？不是说今天休息吗，你干嘛板着脸？”墨吟笑着快步走到兰屿面前，挡住去路。兰屿沉默片刻从袖中拿出两朵玉雕莲花，和当时叫金谷的是同一种。
拿在手里墨吟左看右看：“这是什么？”兰屿另外那出两个，这叫并生莲一种法宝。一对可用于传音，倒时泥人的事情出来了我给你说。”
墨吟笑着贴近：“哦？那为什么是两对？”兰屿吓得退后一步：“欠你人情，有事可找我。”人情？墨吟挑眉，说的是衣服吧，好吧那就拿着了。
说到泥人的事，兰屿明显的不开心。他心里很内疚，自己明明是公认的天下第一，说一不二的道门至尊，却在这几年许多事情上频频出错。害了很多人，害了墨吟很多次……
“干什么？笑一笑呗，笑起来那么好看总板着个脸。”墨吟笑着，黑洞般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兰屿。兰屿看着他：“你笑起来也好看，不也板着脸。你的眼睛很好看，但就是没光，没神采。”
大概是没想到兰屿会夸他，没想到兰屿会说这么多，没想到在意他。他笑了笑，笑得很无奈，他干笑两声：“我的眼睛好看吗？”他摸上自己的右眼，笑得越发苦涩。兰屿不明所以，他的语气有些乱：“这是怎么了？”墨吟盯着兰屿，手指伸进右眼眶，兰屿离得很近吓了一跳，刚要喊出声。墨吟就竖起另一只手的手指在嘴唇上，兰屿不说了。
眼睁睁看着墨吟把眼珠抠了出来，果不其然是一只义眼，假的。墨吟的右眼眶黑洞洞的，他看着兰屿，低声道：“诺，我的小秘密。”他拿出的义眼工艺精湛，兰屿从未见过：“百治先生的手笔吗？”
“不是，在遇到百治前它就在了。”
“何人所伤。”兰屿的睫毛微微颤动。他并非没见过世面的人——死人堆里滚过，烂肉残肢也见过，像墨吟这样少一只眼睛，实在算不得什么。可或许是看惯了这人平日里风明霁月的模样，此刻那只坍塌的眼眶，才显得格外刺眼，格外狼狈。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墨吟只是自顾自把眼睛装了回去，位置有些不对。墨吟眨了眨眼，眼睛这长恢复原状。“那为什么突然给我看？”
“不知道，藏了太久很不舒服。这可是我小徒弟都不知道的秘密呢。给你说，荣幸吧？”
“嗯。”兰屿的回答出乎意料，墨吟怔愣一瞬，又莞莞一笑。
“兰屿。”
这一声叫的突然，让兰屿紧紧盯着他不放，墨吟往后退了一步，“帮我保密哦。”
“好”语气是他没想过的温柔。
两个人并排走在回去的路上，没有人说话，再正常不过了。可墨吟总想说些什么，兰屿不比他高多少，也就一节手指头的高度。他和兰屿说话交流说没必要抬头的，但现在倍感压力。
今天的情感已经泄露太多了，还要说吗，不说以后还有机会吗？明天就要正式开始处理南予安的事了，说吗？重要吗？
“你想说什么？”
“兰屿。”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兰屿点头：“我在。”墨吟也知道开了口收回来没那么容易，叹息一声：“你有想过，两百年前的事，不是我做的吗？”
“什么。”兰屿微蹙眉头，墨吟神情认真：“如果我说不是我做的，是误会，是冤屈，你信吗？”墨吟说得很急，他明明被冤枉了两百年，他的最后一次解释也停留在两百年前。今天却想说出来——他本不想。
“有证据的，墨言轻。”
“假的，通通是假的。”墨吟表现的很急，他突然止住了嘴，兰屿是谁？说一不二的道门至尊，天下最有资格审判的人，他说错就是错，他说对就是对。
他墨吟又是谁，说好听点是弃子之首，说难听点就是一只耗子王。被所有人唾弃百年的魔头，他能说些什么？
再者说了，他与兰屿的对立关系早就人尽皆知，这次的合作是暂时的，刚刚的坦白不过是一时行为。
墨吟退后两步，他的脸上再次扬起调侃，放荡不羁的笑容：“开个玩笑，我走了。”没有给兰屿任何说话的余地，转身御剑离开。
刚刚墨吟说得话到底什么意思，他不解，也没人教过他怎么解。他坐上这个位置起所有人告诉他，只需看清罪恶，然后审判。
辨其罪，诛其恶。
他听过太多求饶与辩白了，人们都想把自己从各种事件中摘拿出去，翻来覆去，不过是一出出求生的把戏——拙劣，可悲，又乏味。
谎言不过是轻飘飘几句话，总有人会被耍的团团转。信的人蠢、说的人坏。但他不行，他是裁决罪恶的人，自当冷硬如铁，他不能被任何话扰乱心神。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他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