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机锋 无尽的道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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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的道路与绵延的绿地仿佛模糊了时间与空间。
在走过某个路程后，这支小队打闹与闲谈就消失了，四人一人一个方向，有意无意地将7789号和6666号围在中间，是保护也是控制。
周围的能量波动增强了，应该是出了舒城的防护范围，进入了f级缓冲区——这是一支非常善于隐藏的小队，乍一看几个人都不太聪明，但实际上非常谨慎，粗中有细。7789号暗自警惕道。
她突然开口：“忘记问了，你们要找的变异植物是什么样的呀？”
小队几人都是一愣，隔着中间的两个小孩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瘦小的“老六”开口：“不知道。会跑。”
“没有定位方法吗？那我们该去哪里找啊？”
6666号看了看两侧无尽的绿色地面，发愁道：“……那得找到啥时候啊……我们过几天还有聘书要领的。”
四个人又互相看了几眼，这次是走在最前面的老大：“任务说目标在哪我们就去哪，我们只按要求做任务就好了，不用管其他的。”
“可是它会跑呀。”6666号迷惑道。
7789号停下脚步：“这任务不好做，你们也没做长期准备，完不成的话——”
四人小队里只有“老六”带了小包裹，看那大小还没她们俩塞在衣服里的食物多，根据6666号的预知，任务途中一定会出乱子，得先把能源点拿到手。
“肯定能按时完成，不会误了你们的事，放心吧丫头！”
“我不放心，先付我们一半能源点，不然我们就要回去了。”7789号转身，拉着6666号作势要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对方一定需要她们，毕竟200能源点相当于一瓶疗伤药剂——对于自由探索队来说相当于多半条命。
“老六——给她们。”
“好。”坠在最后的老六向前一步。右侧的老三向后一步，同时戒备着两侧。
“100能源点，都给她吧。”7789号让6666号划走能源点后，才追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任务？”
“啊。”声音沙哑的老三叫了一声，像只怪鸟的一样的声音打破了沉凝的氛围，小队顿时七嘴八舌起来：
“老大，她知道了怎么办？”这是老三。
“嘿！智力型能力者就是不一样，怪不得老四叫咱带一个去！”这是老二。
“少说两句吧！注意点！”这是扬着拳头戒备四周的老大。
老四？出主意的是幕后的老四？7789号思忖着，劝道：“既然需要我帮忙，总得让我知道实情才行，我的能力也没办法凭空分析呀。”
“老大，她说得有理。”老二道。
“可是任务要绝对保密，不保密会被扣积分吧老大。”这是老三。
“我们现在是一个小队，一起做任务的队员之间还要保密吗？况且如果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没办法发挥作用，你们能源点就白花了。”
“能源点不能白花。”老六也说话了。
“对啊老大。”
“对啊对啊。”6666号插嘴道。
“要不给老四打个通讯？她这会子该醒了吧。”
“你傻吧？这里是城外！”
“‘老四'既然让你们带智力型能力者一起，那她也一定能料到现在的情况，她有说什么吗？”
“没啊，她没说完就昏了——那帮则种东西！”
“……”7789号有些怀疑自己的推测了，“如果我是她，我会让你们确认对方是否可信，可信就告知一切，不可信……就杀。”
“老大，她说的有理。”
“她可信吗老大？”
“老大你说话呀老大。”
“我不知道对你们来说什么叫可信呀，毕竟我才从防护罩里出来。”她扬着脸，把高挑的眼睁得大大的，一脸无辜。
“对呀对呀。”6666号附和道。
“行。”一直沉默的老大终于发话了，她看了看两个小孩：都穿着“未成年人活动中心”的白色制服，一个是感知强化型能力，一个是智力强化型能力，能力等级都不低，轻而易举就能猜到她们隐瞒的东西——符合要求。
如果去做任务，一定要再带两个人，能力与她们四个互补、而且要聪明、无知且弱小——老四如是说。
“我们不是去找什么变异植物，是接了军方的保密任务，去城外测试。不是什么危险的任务，也不是非你们不可，你们俩只是保障可懂？但要是想回去的话，现在不行，任务在确认完成之前必须保密。”
“我们不走，会好好帮忙的。”
“是啊是啊。”
两个小孩扬着脸笑，俱是一脸的单纯无辜。
于是一行人又缓慢前行起来。
“可以知道是什么测试吗？”7789号状似无意道。
“关于能量场的测试，再多就不知道了，只说到了地方就打开装置，原地等一天后收回上交就行。”
能量场测试？7789号眯眼看了看天，在脑子里问道：“能量场会发生变化吗？”
“……”
“是我错了，刚刚不该那么凶，可是你擅自讲话会影响我对周围的反应速度，现在不安全嘛。”
“哼……当然会，自有记载以来能量场一直在衰减，人类也因此才能大幅提高觉醒率而对抗其他异种。二十年前能觉醒成功的人只有十之一二而已，现在的能量可柔和多了，但也微弱很多。”
十之一二？7789号想着觉醒当天那些面目全非的尸体，觉得有凉意从脚底往上窜。
数量不对。
如今的觉醒成功率也不过十之一二。
“阿九？”6666号发现她神情不对，小声唤她。
她翘了翘嘴角，回道：“我没事，只是在想能量场测试装置会是什么结构——我能看看吗？”最后一句转头抬高了声音，是对拿着包裹的老六说的。
“不行。保密。”
“好吧，那我们要去哪里呀？什么时候才能到啊？”这次是对爱讲故事的老二说的。
“已经走了两个钟了……”6666号附和道。
“还要走两个这么远，我们去f级与e级缓冲区边缘——你们不用！你们在后面等着就行，我留下保护你们俩，放心！”他拍拍胸脯。
“那先谢谢你啦，哥！”
“谢谢哥！”
“没什么的！有事躲我后面就行，我抗得住！”老二把自己的胸脯锤得咣咣响。
“注意！要进去了！”老大听见声音，头也不回地提醒道。
“好的老大！”老二立马正色，稍稍向里靠近两个小孩，提醒道：“要下阻隔道了，你们俩小心点，别乱碰别乱叫，有什么发现马上告诉我们！”
“明白。”“好的！”
为了保证城市之间的运输与交流，阻隔材料铺就的道路笔直地连接各个城市，人为制造出城外的f级缓冲区，要去与e级缓冲区交界处就必须踏上绿地——非人造的危险范围。
7789号踏上她从未见过的细密植物，柔软而具有韧性，与人造的地面，以及她曾经走过的土地都不一样。躺上去应该会更舒服吧？
！
她在脑子里问：“确定没有精神干扰——”
“这种植物不具备进化出精神干扰能力的条件。想躺是吗？研究表明这是一种生物本能——在柔软的、舒适的植被上打滚的本能，也许是从异变之前的失落纪元里传承而来的。”
传承、本能。7789号感觉自己的血好似热了一瞬，这也是一种本能吗？
这个家伙似乎跟他说的一样，是真正的“全知”，可他也说过，他是人。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东西？中央基地……会教这么多东西吗？她的问题总是半真半假，能试探出他的知识是可信的，但他——再确认一下吧。
“你是中央基地的人？”
“哟，终于信我了？”
“你哪年死的？”
“！”
“新历44年让你非常激动，是因为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吗？但你并不十分着急，所以你现在还没死，而且还能活不短的时间，对吗？”
“……”
“……”
“你在说什么？……听起来好离谱啊，死人就是死人，怎么会有一边死一边活的人……”
“我是从中央基地逃出来的人，总有一天我会回去的。”我脑子里有个问什么都知道的死人也很离谱啊，7789号腹诽，“但我不确定回去的时候你是死是活，看在你认真帮忙的份上，我可以提前回去，但你总得告诉我一个时间。我需要准备。”
“逃？你怎么逃的？有什么大事吗？还是说你有什么仇要报吗？”
报仇？这仇谁爱报谁报，她只想好好活着：“给我一个时间。”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自己不知名的“仇家”。
“……三年。”
“好，三年之内，我会回到中央基地，联系活着的你。在这期间，我需要你的知识，我成长得越快，就能越早回去。”
“成交。”脑子里的人轻声道。
日头偏西，绵延的绿地终于有了尽头——不再是被细密矮小的植物填满的地面，视野中出现了高高低低、浓淡不同的其他植物。
脚下的绿地逐渐稀疏的时候，6666号突然小声叹道：“好软哦……”
“好想躺一躺哦……”7789号学着她的语气叹道。
周围四人戒备四周之余都有些失笑，再聪明也是小孩。
两个人对视一眼，脸上却都没有笑意。
有东西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机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