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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漠视 程妤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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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妤呼哧呼哧蹬着自行车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客厅的灯已经关了。
程妤喘口气，随即又被自己呼出的粗气吓到连忙捂住嘴。
黑暗中一闪而过一道绿色的眼睛，程妤朝着黑暗的地方喵喵两声，没有动静，她缓缓放下书包，蹑手蹑脚地推开卧室门，客厅的灯却不打招呼地亮了。
“站住！”
程妤登时一闭眼在心里大喊：“老爸救命”，然后慢吞吞地转过身，脸上堆满笑：“妈，还没睡呢？”
程妤的母亲袁韵女士不悦地敲敲手机，亮起来的屏幕已然显示是晚上9：45：“我没记错的话你们是8.30放学吧？”
程妤垂下头不敢反驳。
袁韵继续追问：“去哪了？”
“和同学去吃了个饭。”
“外面的饭有这么好吃？家里没做饭？”袁韵的怒火噼里啪啦地烧上程妤，她想反驳又只能不情不愿地低头认错：“我错了。”
眼角委屈地下垂，目光瞥到沙发旁边被吵醒后瞪着两只圆溜溜双眼的爆米花，程妤向它吐舌头，爆米花晃晃尾巴继续趴下睡觉不理她。
袁韵无视她的小动作，冷眼看她：“错哪了？”
“我不该放学不回家出去吃饭，而且玩到这么晚。”
“你也知道这么晚，我没猜错的话是和你同桌吧？”袁韵送她的时候见过祁冉，自然知道是谁。
“你们两个女生大晚上不回家多危险，也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
程妤小声回嘴：“我哪来的手机？”
南城一高不知道哪来的传统，上次放假吴雷就让他们把手机都带到学校统一保管。
“你弟期末考试成绩退步我把他的手机收了，你就先用他的。”
程妤眼睛一亮就要接过程时的手机，然后忍住动作假模假样地说：“不好吧”
“那你就别用了！”
程妤又扬起人畜无害的笑：“别啊，没手机你都联系不上我。”
袁韵也不打算和她兜圈子，话音一转：“你的成绩要是下降手机照样交上来，知道吗？”
程妤忙不迭点头。
趁着程妤低头摆弄手机的功夫袁韵对她耳提面命：“我不管你放学后和谁玩，但你少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还有——”最后袁韵强调：“9：20必须到家”
闻言程妤抬头：“妈，以后我想9：20到家也不可能啊”
“怎么不可能？”
“你以为我们学校这么好上了高中还八点半放学呢？这是刚开始，等过几天正式开学我们就是九点半放学啦！”
袁韵噎住：“那等改时间了，十点之前必须到家。”
“好滴妈咪！”程妤也没大晚上在外面乱晃的习惯，今天是简单聚个餐。
随后袁韵催促她快去洗漱，程妤一把捞起正昏昏欲睡的爆米花回房间。
东方既白。
程妤无所事事地转着笔，不时吹起额前的刘海，对开学的那点热情早就被炎夏的暑气消磨殆尽。
头顶的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最后终于不堪重负停止了工作，最后一点凉风也随之殆尽。
班里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几个男生鼓捣着想把教室的那台破空调打开。
“唉”程妤无奈叹气，打算拿本参考书写。
脖子被冰凉的东西突然贴上，程妤猛地一激灵：“谁啊？”
祁冉脸晒得通红，左手抱着几瓶冰镇的饮料，右手拎着一袋雪糕，嘴里还咬着一个冰棍，含糊不清地说：“喏”
程妤接过来帮她放到桌子上，疑惑道：“我们学校什么时候卖雪糕了？”
南城一高不知道怎么想的，那么大一个小卖部应有尽有，除了可乐，辣条和雪糕不售卖，刚打完球的男生火气大，急需一瓶冰可乐压一压，往冰柜前一站都傻眼了。
你告诉我这么大的超市连可乐都没有？说出去骗鬼呢。
没有买到续命水的学生或低声下气地央求走读生帮他们带几瓶，抑或是趁着中午班主任不在偷偷溜出校外来个大采购，满载而归总能得到众人的拥护，然后迫不及待地一抢而空。
“我爸给我送来的”祁冉空出手擦汗：“快吃，一会儿就化了”
程妤挑眉，她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也不扭捏挑了个喜欢的：“谢啦！”
祁冉人缘极好，把剩余的雪糕给相熟的朋友分完得到一片感谢声后才悠悠然地坐下，叼着吃完的冰棍趴在程妤边上看她。
刚运动完身上的热气不要钱似的往程妤身上扑，程妤有些不适应，隐秘地往后靠，祁冉浑然不知般点点她的书：“新买的？””
“嗯”
祁冉好像对这不感兴趣，吃完雪糕就趴在桌子上两眼放空。
“成绩出来了，组长上来领成绩单。”，班长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的应该就是成绩单。
祁冉立马精神了，扒拉开人群抢到一张成绩单。
程妤坐在座位没动，心里却不像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见祁冉站在讲台上不动，程妤的心简直像是架在火上来回翻烤。
祁冉考得似乎不错，一路扬着笑嘴里还哼着小曲，程妤抢过成绩单：“我要被你急死啦！”
“急什么，我看见你的名字了，你考得……”
“别说别说，我自己看。”
程妤不停吞咽口水，良久才从最后一名往上寻找自己的名字。
祁冉捕捉到程妤的动作，“噗嗤”一下笑出来。
程妤才不管她怎么想，葱白的指尖有点发颤，指腹的位置还有笔墨染上，一个又一个名字被掠过。
终于，程妤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第七名
十班一共有61名同学，这是不错的成绩。
程妤动作没停，继续往上滑。
祁冉：第四名
韩筠：第二名：
徐行睿：第五名
程妤默默在心里计算，自己与第二名相差了八分，历史最后三个选择题她全错了，而韩筠，讲试卷时韩筠和同桌炫耀选择题全对。
三个选择六分，语文默写错了两个，韩筠又是全对，八分。
八分，再细心一点，程妤轻轻摩挲成绩单，下次就能超过韩筠。
不再多想，程妤抄完自己的成绩就把成绩单还给了祁冉。
“怎么样？”祁冉饶有兴味地端详程妤的表情。
“还可以。”
“呵”祁冉环着双臂不点出程妤从看见成绩就一直翘起的嘴角。
“祁冉！”一声清亮的嗓音蓦然响起，随即两个男生互相推搡着跃进视野。
徐行睿抱着篮球，脑门上的汗珠滴下来被主人不甚在意地抹去。
“做什么？”
徐行睿一张脸傲得没边了，随手把篮球扔在地下：“成绩单拿给我看看！”
球弹了两下滚到程妤脚下，程妤轻轻一踢又回到前排。
祁冉看不惯他趾高气昂的样子，极其不屑道：“第五名而已。”
“你不是也只考了第四？我们只差一分，下次我一定超过你！”
徐行睿攥着成绩单，肆意张扬的脸十分嚣张。
祁冉满不在乎他的挑衅，耸耸肩：“一分就足够碾压你！”
说完便不顾他的脸色拉着程妤出去：“同桌，我们快走，这里的气味真难闻。”边说还煞有介事地皱皱鼻子。
程妤顺着她的力度走，快转弯时她回头看向那两个男生。
徐行睿脸臭得不行，嘴里听不清说的什么，一旁的男生则神情专注地盯着成绩单。
似有所觉般，男生抬头，两人目光相撞。
程妤挑衅地看着他，男生一愣，很快比出一个手势。
程妤总是充满笑意的眼睛冷下来，片刻，冷哼一声。
韩筠对成绩不甚在意，成绩单到徐行睿手里时韩筠换了个姿势，眼睫下垂快速浏览了一遍成绩，不过几秒，在看到某个名字时动作突然停下。
滚动的篮球吸引了韩筠的注意力，隔着几道人影，他看见了那个女生。
不过几秒前，他看见了她的名字。
就在他名字下方的几行。
并不是很差的成绩，他小看她了。
徐行睿体会不到身侧的暗流涌动，又瞅了一眼让他心烦意乱的分数，最后干脆把纸胡乱折了几下压在祁冉书底下。
“一分而已，下次一定超过她！”
“一分好超，八分呢？”
“你说什么？”
“没什么。”
韩筠踢开凳子下的球，不再分出半点注意给其余的人。
第七名的成绩委实让程妤嘚瑟了挺长时间，怎么说这也是她实力的一种证明，怎么进这个班的不重要，能留下才重要。
想着想着程妤忍不住笑出来，尽管吴雷没有明说，班里人心知肚明这次考试就是特快的通行证。
分数够了就留下，不够？
譬如赵柯，程妤细细一想，好像是倒数第二。
并没有太多人去关注一个与自己没有关联的人，就连程妤也只在查成绩的时候瞥见过，实在惨不忍睹的成绩让她记忆深刻。
程妤摇摇头，好像成绩出来后就没见过他。
她前面的两个好学生也是，一上晚自习就消失。
与南城一高相隔一条街的小巷里。
“老韩，你确定要这么做？”徐行睿四下观察周围的环境，悄声汇报。
“当然，你怕了？”韩筠头也不回地问他。
“你觉得我会怕？”徐行睿挥挥手里的木棍，不屑地哼出声。
“来了”韩筠拉着徐行睿悄悄走到拐角观察迎面走来的两人。
赵柯怀里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生，不知道说了什么把那女孩逗的往他怀里缩，随后又把手往女孩衣服里伸。
徐行睿看的目瞪口呆：“操，这是个人渣啊！”
韩筠毫不意外，只是提醒徐行睿躲严实点：“来了”
赵柯在路边与那女生调笑了一会儿就分开独自往小巷子里走，边走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歌。
忽然，赵柯停下脚步，面前漆黑的巷子让他心里有些打鼓，心脏莫名跳动的更快。
有什么好害怕的，他摇摇头自言自语。
赵柯单手插兜经过拐角时想拿出手机照亮，却被突如其来的黑影惊到，伸出手想挡，膝盖被木棍狠狠敲击，他闷哼一声跪在地上，脑袋上被套上麻袋。
眼前失去光亮，赵柯惊慌大喊：“谁？谁他妈暗算我？”
回答他的是不断落到身上的棍棒和拳打脚踢。
他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身体却艰难地蜷缩起来，费力用手护住头。
不知过了多久棍棒终于停止挥击，他努力伸手想去够掉在地上的手机，一双运动鞋骤然踩在手掌上然后使劲碾了碾。
赵柯死命咬住牙才没让自己叫出声，头上的冷汗不停往下掉，他努力想把手收回来，鞋的主人察觉他的意图加重了力道。
最终结束的时候，赵柯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他恍惚间想，自己的手是不是断了。
“不管你是谁，别让我知道，不然我一定会废了你。”赵柯仍旧不死心地放着狠话，不过他也清楚多半是平时行事太嚣张惹到什么人了，是北街的张也还是别的谁？
一声低笑响起，听上去是特意压低嗓音，赵柯听不出是谁，等他觉得这些人终于离开准备扯下头上的麻袋，一阵力道猛地踹向下身。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