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在漩涡之上》枇杷大人酱

2、惹火 雨

　　雨下得格外大，玩的好的两人同行，不过应该没有哪个傻子在明知有雨的情况下还不带伞。

　　除了……

　　“卧槽，你脑子被驴踢了吧，别搂我！”韩筠一把推开扒在身上不放的徐行睿，语气冲得跟个火药桶：“下这么大雨你不知道带伞啊？”

　　“别价，韩筠，快快快，淋湿了。”徐行睿紧紧搂着韩筠，伞下的空间不够，两人后背都是湿的。

　　“真想踹死你啊！”

　　“踹踹踹，回去踹。”徐行睿讨好地笑笑，顺便趁韩筠发牢骚的时候抢过伞，那模样，唯恐韩筠撇下他跑了。

　　“你个傻逼玩意，抢我伞干什么？”

　　“我这不是怕累到你吗，小的来打小的来打。”徐行睿笑的像个狗腿子一样。

　　食堂与教学楼相隔很近，办理饭卡的地方紧挨着食堂。

　　排队的人不多，祁冉和程妤举着伞等了一会儿便挨到她们。

　　“阿姨，充五十。”

　　祁冉怕她不知道南城一高的物价，小声提醒她：“你这五十顶多撑一个星期。”

　　程妤同样小声回复：“就带五十。”

　　她这新同桌还挺节省，祁冉惊讶地看着她，她偶尔也会买手办之类的，程妤书包上挂着的那个钥匙扣她见过，不便宜，没想到生活上挺简朴。

　　饭卡很快就办好，不过刚拿到手程妤就在心里盘算着往卡上贴点小贴纸，不然也太丑了。

　　忙活完一切后程妤环视一周，吃饭的大部队都正往餐厅外走。

　　程妤略吃惊，频繁扭头看向人流：“人这么多的吗？”

　　祁冉对此见怪不怪，紧紧拉着程妤的胳膊往里挤：“习惯就好，我们学校的常规操作，学校屁大点还收这么多人。”

　　“上届的一本上线率创历史新高，于是这学校就跟敛财的地主一样疯狂招生。”

　　程妤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走出食堂时雨短暂地停下，低空堆着大片参差不齐的乌云，空气里满是充盈的水汽，像是随时酝酿着下一场瓢泼大雨。

　　程妤拍拍吃的溜圆的肚子，嘴里兴奋地在讲家里的趣事，祁冉很感兴趣地附和她。

　　她大受鼓舞，讲得更加起劲儿，只是这次没听到身边人的回应，程妤偏头看她，不明白为何祁冉突然不说话了。

　　祁冉确实无法回应程妤，她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看向前方，程妤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语气有些迟疑地问祁冉：“他们是特别要好的朋友吧？”

　　祁冉眼神飘忽，不知想到了什么，半响视线才从那边两个黏黏糊糊搂着的男生身上移开，仔细斟酌了一番道：“分不开的那种。”

　　“哦——真难得！”

　　韩筠并不知道在刚才他和徐行睿被确认为特别要好并且分不开的关系，彼时他正不胜其烦地试图挑开徐行睿搭在他肩上的手。

　　“脏手给我拿走，全是手汗。”

　　徐行睿晃晃手里的饮料，听此嘴一扯，牵拉出口角外侧的酒窝：“夏天有点手汗多正常。”随即仗着身高优势不容韩筠拒绝大力勾住他的脖子往前走。

　　韩筠被迫跟着他的步伐。

　　徐行睿余光瞥见后方的两个女生，压着嗓子道：“祁冉和新来的那个怎么一直看我们？”

　　“管她们干吗？”韩筠扭头，只看见两个女生小声嘀咕着什么听不真切。

　　“赵柯那狗逼怎么也来这班了？”

　　“这么霸道呢，还不允许别人和你一个班了。”

　　徐行睿眼镜上糊满了水雾，视线受阻一脚踩进地上的水坑里，积水溅到裤子上很是碍眼。

　　“艹”

　　“艹谁呢，我跟你说这次我非要报仇不可，你拦着也不行！”

　　“少年，不要这么心急，还有半年时间呢，够你报仇的。”

　　“哼！”

　　初来乍到，程妤教材还缺着几本，午休的时候她睡不着，干脆借了祁冉的物理书。

　　程妤耷拉着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不过一会儿，眼睛就困得要睁不开，记下最后一个要点后程妤毫不犹豫合上书，顷刻便陷入一片混沌。

　　叮——

　　物理老师边调整喇叭边喊醒还在昏睡的学生。

　　“都别睡了，起来去洗洗脸，周测卷子我已经改完了，课代表找几个人发一下。”

　　程妤艰难地从桌子上爬起来，脸上有几道枕出来的红印，迷迷糊糊问道：“什么卷子？”

　　程妤前面的男生好像是叫韩筠，一溜烟跑到讲台上接过作业，随意找了几个学生分发。

　　祁冉接过韩筠手里的卷子，答道：“前两天的小测验，那时候你还没来呢！”

　　程妤“啧”了声，胡乱扒拉一下桌面，没办法，只能和新同桌看一份。

　　祁冉去发作业了，她的试卷发下来时程妤手伸得老长去接。

　　韩筠看了她一眼，没做表示，仍然把试卷放在祁冉的桌子上，印刷出的卷子质量并不很好，掠过程妤的时候隐约能闻到一股酸腐的味道。

　　程妤的脸色变得难看，停在空中的手慢慢放下，窗外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窗内的气氛几乎凝滞。

　　程妤攥紧手，食指上被试卷割出来的小口子隐隐作痛。

　　韩筠脚步转个弯走向后排，丝毫不在意身后人的脸色。

　　“有病！”程妤使劲闭了闭眼复又缓缓吐出一口气。

　　来回几次情绪勉强才平复，低头拿课本的时候不经意瞥见白球鞋上的泥点，程妤翻了个白眼然后“嘶啦”一声桌子被拉到后面，韩筠的位置瞬间变得宽敞许多。

　　韩筠发完卷子回来就注意到平白无故多出来的一截位置，不用想就知道怎么回事。

　　后排的女生正低头在本子上演算，他只能看见女生侧编发上的蓝色发卡不时闪动。

　　韩筠从不认输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对于这样的小把戏更是不屑一顾，长腿跨过书箱，不再管这些小涟漪。

　　程妤一直注意着走道的动静，余光瞥见熟悉的湖绿色衣摆心里不由暗骂“神经病”。

　　自韩筠回来程妤就注意着他的反应，意料之外的，韩筠径直回到座位，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意外，这倒让她很挫败，仿佛忙活一场就只有自己在意，像个小丑一样。

　　这导致她整节课都很颓丧，像只落水的小狗。

　　“找个人来说一下测量纸带速度实验的注意事项。”讲桌上贴的有座次表，物理老师手指依次滑过这些人名，最后落在了一个地方。

　　“程妤，你来说一下。”

　　程妤被叫到的时候还有点发懵，她才来了一个上午就要被提问了吗？特快班果然不一样，程妤下了结论。

　　“打点前，物体应停在靠近打点计时器位置，纸带穿过限位孔，并压在复写纸下面，呃……先通电源，稳定后，拉纸带、再关电源。”

　　“再说一下逐差法的计算步骤。”

　　第一个问题能够顺利答出来还是得力于午休闲的没事誊抄祁冉笔记时记住的，现在这个问题……

　　程妤大脑飞快运转回想课本上的笔记，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细条条的个子站在那楞头呆脑得不行：“老师，这个我不会。”

　　她的位置偏后，物理老师没能立即听清她的话，程妤甚至大着胆子又重复了一遍，随即瞬间低下头不去看老师的脸色。

　　物理老师表情严肃了些，拿着卷子走下讲台走到程妤这边，语气严厉地问道：“上课讲过多少次，怎么记不住？”

　　一旁的祁冉赶在她说话之前答道：“老师，她今天刚来。”

　　物理老师闻言脸色缓和下来，嗓音也放得更加轻柔：“新同学？坐下吧，不会的下课可以问问周边的同学，我的办公室就在走廊的最右边。”

　　程妤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物理老师回到讲台继续评讲试卷，剩下的半节课安然无恙。

　　雨已经停了，天气放晴，趁下课的功夫靠窗户坐的同学都在忙活着搬书箱，其余闲不住的则开始往超市跑，即便班主任在开学第一天就三令五申不准在教室吃零食，还是有不少的同学把头埋在桌下猛塞零食。

　　一下课祁冉人就不见了，比起凑成一堆大声说笑的同学程妤形单影只缩在角落的背影略显凄凉。

　　祁冉拎着一大兜零食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情景。

　　次快的教育资源比起特快不遑多让，市里的学生削尖了头要往这几个班挤，除去成绩符合的，还有不少靠关系硬塞进来的，班里就显得有些拥挤，更何况程妤还怄气故意把桌子往后拉。

　　女生半个身子趴在桌面上，肩膀一缩一缩的，祁冉心里一紧，莫非还是被老师吓到了，她的心灵这么脆弱的吗？

　　祁冉快步走过去想安慰自己新鲜出炉的新同桌两句，手都要放在程妤的背上了又紧急收回来。

　　人家哪里就是在伤心了，祁冉恢复面无表情，默然地站在那观察程妤咧到耳朵的笑，然后突然倾下身子附到程妤耳边轻轻说了句：“老师来了。”

　　程妤吓得头皮发麻，应激之下差点将书给扔出去，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轻捶祁冉的胳膊。

　　祁冉象征性地嘶了一声，然后故意说道：“不是要学习吗？”

　　程妤好像有点羞愧的模样，把课桌上的小说往底下掩了掩，棕褐色的眼睛略带羞涩地望着祁冉：“休息时间，你要来一本吗？”

　　祁冉微笑婉拒，并称对小白文不感兴趣。

　　程妤炸了，猛地撸起并不存在的袖子势要让祁冉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祁冉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迅速剥开一颗巧克力塞进程妤嘴里。

　　“唔……”程妤下意识嚼了嚼。

　　咬开外面那层甜腻的糖皮里面的酒心瞬间弥漫到口中每个角落。

　　程妤三两下嚼完，末了意犹未尽地抿抿嘴唇。

　　祁冉的投喂让她暂时性失忆，故作矜持般：“这是在超市买的吗？还挺好吃的。”

　　“超市卖的巧克力一股糖精味谁受得了。”

　　吃了三年学校超市巧克力的程妤默默闭紧了嘴巴并在心里吐槽：万恶的有钱人。

　　程妤撞撞一边吹着小风扇放空的祁冉：“学校中午能出去啊？”

　　“理论上是不行的。”

　　“理论上？”程妤眨眨眼，看着新同桌铺满桌面的零食。

　　“我爸中午给我送过来，我去校门口拿的。”祁冉坐直剥了颗糖扔进嘴里。

　　“哦……”程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随即下巴点点提着东西回来的韩筠，发出疑问：“他也是吗？”

　　祁冉眼皮莫名一颤，嘴里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算是回应。

　　“你们的父母真贴心！”程妤可羡慕坏了。

　　“——是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