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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双生 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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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的雨好像没尽头一样总是下个不停。
病床上瘦骨嶙峋的男人蠕动着苍白干裂的嘴唇，不停地呢喃几个字，俯下身去听像是在说“程”，不待听清便被窗外的雨声遮掩住。
旁边的床头牌上可见“韩筠”两个字。
叫韩筠的男人竭尽全力想要保持大脑的清醒，灰蒙蒙的瞳孔却透着死气，时而抽搐的手无力地握着一枚简朴而又线形流畅的戒指。
“生日快乐，韩筠。”
少女的声音时远时近传来，韩筠花不出更多的脑力去思考是不是残存的记忆在作祟。
直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一个人站在他的床前。
韩筠闻见一股香水味，他用尽全力想要看清此人但无济于事。
站着的人终于说话：“韩筠。”
走廊不时传来儿童的哭闹声和凌乱的脚步声，屋内身着蓝裙的女人站在病床前，许是窗户没关紧，一阵风吹进来带动窗帘轻轻飘拂，女人眼睫颤动。
眼睛逐渐形成海湾，可是这个海湾缺了个口，海水便不断地涌出来，伴着水珠变成另一片溪流，海面起了雾。
一个男人步履匆匆往医生办公室来，路过这间病房，听见里面传来几不可闻的呜咽声，仓促的脚步放轻，缓缓叹了口气离开了。
里面的人又遭受了怎样的痛苦无人得知。
有的人好好地站在那里，但其实灵魂都要破碎。
……
长夏将过
南城一高
韩筠放下手中的课本，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
雨还在不停的下，下的人心烦意乱。
楼下不远处他们班主任正和一个中年男人说着什么，男人后面站着一个背书包的女生，雨伞遮住了大半容貌，只能看见白皙的下颌，看不太清神情，打伞的那只手戴着一串很幼稚的手链。
又是哪里来的关系户，韩筠视线回到书上，心里止不住地嫌弃。
他所在的十班是特快班，为了体现与普通班的区别在一周前就已经开学了，那个女生现在才来，怕不是刚找好关系被塞进来吧。
韩筠很少这样揣测别人，实在是被这天气闹的，本就拥挤的教室混合着食物和汗液的味道，雨一直下，但暑气并未消去半分反而更为闷热，黏哒哒的衣服贴着后背每年都要经历一次。
韩筠抠开水杯的盖子猛灌水，直喝掉大半杯才觉得心里的躁气下去点。
班主任还在和那对应该是父女的两人谈论着，雨下的小了些，女生把伞架在肩膀上，像是有些无聊四处张望着乱看，最后视线定格在二楼的横幅上，那还是学校为上一届的高三学生挂的，还未来得及撤下。
韩筠在那女生往上看的时候身子颇有些慌乱地往后仰，随即又想到自己在四楼，那女生无论如何也看不到自己，又放下心继续心安理得地观察。
班主任吴雷终于结束谈话，准备领着女生上楼，临走前男人拍拍女生的肩膀，嘴里说的应当是一些嘱托之类的话语。
韩筠坐直，脑海中不断构想待会吴雷要怎样介绍这个半路插进来的同学。
意料之外，吴雷没做任何表述，站在后门扫视班级一圈后给女生指了个位置，就在韩筠的后面。
女生抱着新领的书几乎跨了半个班才来到她的位置，中途，放在最上面的学生卡掉在地上，女生穿着裙子不方面蹲下，坐在走道的同学弯腰捡起来放到她手里。
学生卡姓名那一栏方方正正印着“程妤”两个字。
小动作不断的韩筠自始至终都注意着那女生，心里腹诽吴雷接了好处还不给人家找个好点的位置，坐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不怕人家投诉他。
后面的女生声音极小声地说了句：“让我进去一下吧。”
声音还怪好听的，韩筠心想。
坐在韩筠后面的程妤心情并不平静，把书收拾好后她才慢慢地放松下来肩膀。
初到陌生环境除了几分新奇更多的还是害怕，因为她的分数远不足以够上这个层次的班级，如果不是爸爸和这所学校的主任熟识，怕是只能去一楼的那些班级，刚刚她经过时里面乱糟糟的像菜市场一样。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程妤想上厕所又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眼神切切地盯着班里三五成群的同学，有些羡慕的神色自己都未察觉。
同桌的女生合上笔帽，扭头问她：“你能陪我去上厕所吗？”
程妤眼睛都亮了，忙不迭地点头：“好啊好啊，我陪你一起去！”
路上程妤得知她的新同桌叫祁冉，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是这个姓呢！
祁冉挽着程妤的胳膊，时不时有人和祁冉打招呼，程妤不适应地伸伸胳膊，扭头看了一眼走过去的女生，问出那个自教室就疑惑的问题：“不是刚开学没几天吗，为什么你们都很熟悉的样子？”
祁冉先是提醒她看台阶然后才答道：“我们是初中就认识，都是南城一高初中部直升的，包括班里的其他人也是这样。”
程妤大为惊骇，那他们不都是好朋友啦，班里不会就她一个外校的吧？
祁冉听见她的自言自语，好笑地撞撞她的手：“怎么可能，肯定还有别的学校的啊，我们班长就是扬帆的。”
程妤稍稍放下心，这样的话就不止她一个孤零零的可怜蛋啦。
程妤又雀跃起来。
回来的路上祁冉给她大概描述了一下食堂和超市的位置，说着最后祁冉松开程妤的胳膊，神色很认真的：“你以后想和我一起吃饭吗？”
当然不只是吃饭，如果程妤答应，就代表至少在没分科之前她们两个会保持一个很紧密的联系。
祁冉个子很高，将近一米七二的样子，程妤与她挨得极近，谈话时略微仰头，听着这样的提议只是思考片刻便敲定：“好啊！”
祁冉又拉着程妤的胳膊。
雨水飘进长廊落在程妤的头发上，祁冉拉着她往里面走，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程妤身上：“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程妤攒眉苦脸的，祁冉见她这般难为情，有意岔开话题，程妤不想对新认识的朋友有所隐瞒，担心祁冉心里会不舒服，语气低沉：“中考第一天早上我从楼梯上踩空扭到了脚，语文考试就没有参加，成绩少了一百来分，只有558，分班结果我早就收到了，但我不想去那个班所以就一直没来。”
祁冉有些懊悔提出这个问题，应该再委婉一些的，知道的是程妤少考一门，不知道的不就会认为程妤才不配位吗。
“没关系的，不会有人吃饱了撑的去查你成绩，昨天你没来不知道，班主任说下个月13号会有一次小考，你好好考拿到一个好成绩就不会有人说什么了。”
程妤感激地要哭出来，自得知要到这个班的惶恐不安终于被祁冉听上去很漂亮的话冲散了大半，对着这个不过刚认识的朋友就有些推心置腹的意味了，嘴上不停地去讲自己的不安，像是要把内心的酸涩一并吐出来。
祁冉耐心地听着，不时点头以示回应，心里却不合时宜地想：真单纯。
夏天的雨总是突如其来。
最后一节刚上课大雨便瓢泼而下，雷声轰鸣似要撕破天际。
雨滴击打窗户顺着窗台板缓缓渗进来，很快，窗台上就积起了一滩水渍，顺着墙流到地上。
挨着窗户坐的同学深受其害，程妤运气好座位挨着墙边，仅有些许的水流到脚下，她把脚放到桌子下面的横杠上踩着。
脾气暴躁的男生骂骂咧咧地忙着搬地上的书箱，程妤前面的男生一脸烦躁地拿拖把拖地，脸色臭得和外面的天没两样，行为极其粗暴过程中有不少泥水甩到程妤的鞋上。
程妤不动声色地把脚抽回来，借着翻书的动作瞥了一眼自己为开学新买的鞋，上面的脏污让她眼皮直跳。
趁着男生出去放拖把程妤放拖把飞快地抽了张湿巾，新鞋啊！程妤忍辱负重内心san值狂掉面上丝毫不显。
仔细擦完程妤心里的烦躁少了点，两根手指捏着纸嫌弃得要死。
趴在桌子上摆弄几下笔袋还不见下课，程妤坐不住扭头看了几回后黑板挂着的钟表，极小声地问祁冉：“你们学校几点放学？”
刚开学没什么作业，祁冉有空就在本子上默单词，听见程妤问她头也不抬地答道：“十一点四十五，这是我们学校”祁冉纠正她，最后又觉得有些不妥，推了推程妤的胳膊：“你这太明显了，说话的时候别看我，我们班主任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程妤连忙坐好，小幅度地扫了眼讲台，吴雷不在，她放下心，很快心上涌上股不适来，又觉得祁冉有些大题小做了，问个时间而已吴雷怎么会揪着不放。
程妤不敢问了，伏在桌上一秒一秒地数着数，等数到第二十五个来回的时候铃声没响班里的人却开始站起来往外走。
初来乍到的程妤不懂这是什么意思，问祁冉。
“高一高二高三三个段三个放学时间，所以放学没铃声。”
“哦”程妤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说法。
祁冉见程妤两手空空走出去，忙拉住她：“你的饭卡呢？”
“……要用饭卡的吗？”
“噗嗤”
前面的男生没忍住笑出来，像是觉得不太好摸摸鼻子一溜烟跑出去找他的同伴了。
程妤已经尽力使自己的问题听起来不那么傻，男生的笑声让她脸一红，然后故作很热地扇扇风：“那啥，我想起来还有点事，你先去吃吧！”
祁冉大力揽住她的肩膀：“行了，有什么事比吃饭还重要，不就是没卡吗，我先带你办一张。”
话落，也不管程妤红得滴血的脸，拽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程妤拍拍自己的脑袋，跟上祁冉的脚步。
找补一样的，程妤凑到祁冉耳边：“我以前是在公立学校上的，那学校没食堂，所以才不知道饭卡，你别笑我了。”
祁冉扯着她的手一路避开人群：“没笑。”口上讲着没笑嘴角却越来越往上扬。
程妤斜眼觑她，忽然想起什么：“刚才那男生谁啊，这么讨厌，有什么好笑的，还不能问一句啦……”
祁冉见她嘴上跟个机关枪一样滔滔不绝，插嘴都插不进去，好不容易停下，她赶紧补上：“韩筠，中考全市第二，本来该去特快的，人家不稀罕死活要来咱班，也不知道咱班有什么吸引住他了，吴雷对他跟亲儿子一样。”
程妤迅速闭嘴：“那我不说了，别让他听见，他不会报复我吧？”，看起来有点担心的样子。
“初中我们同班过，脾气挺好，刚才笑估计是没忍住。”
程妤对她言语中“脾气好”三个字不置可否，只是笑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