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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同命契 秘密与契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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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的终点在六禾市中心。
车道逐渐变窄，车子钻入细而长的深巷，在一户不起眼的人家门口停下。
银落光站定，朱红色的木门旁挂着个研究院的牌匾，名词读起来艰涩，看着挺唬人。
她往后望，不远处就是市政大楼，瞧方位，她差不多知道这是哪里了。
来六禾市之前，她研究过市里的地图，脚下的这块土地应是市中心的唯一一块平房区，周遭高楼林立，独此地一处幽静。
地图上也没标记，如今有机会一探真面目。
施沨停好车，他上前叩门，那门锁上的狮头被唤醒，红砖青瓦缓慢有了生息，这方院落由死复生，隐隐还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门无风自动，施沨率先进去，银落光有种踏入后就会被这东西吞下的感觉，所幸它并无恶意。
这大概是由什么神器所化，其间蕴含灵力无数，却能生生扼住灵力外散，如聚宝盆般镇在城市中心。
院落里都是景区里能看得到的寻常景致，但因着漫天浓郁至纯的灵力，院里一花一木都灵气非凡，或许都是成了气候的精怪。
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道视线投射过来。
银落光天生五感敏锐，她背脊一僵，步伐稍滞。
领先她很多的人慢下了脚步，逐渐与她并肩，熟悉的香味萦绕鼻尖，似乎在无声地安慰着她。
他们来到一处房门前，施沨从怀中拿出一枚玉质的物件，将其贴在门上，那方玉色冰一般消融，他推开门，侧身让开。
银落光倒不怕，上前一步，对眼前景象略感惊异。
开门后的空间并不是她想象中的房间，而是一条幽深的阶梯，台阶延伸向下，仿佛永无尽头。
地底灵气竟更浓，她精神一振，如今世间灵气稀薄，妖族修炼不易，更别提肉身凡胎的人类。
如果说灵气是碗里的水，那么青琉的碗已干涸到有了裂缝，六禾算是盛了小半碗水，而今再看，这哪是半碗，简直要溢出来了。
外界竟没听到一点风声。
也是，倘若有人知道，六禾怎么会有今日的太平。
“屏气凝神。”
踏上下行的台阶，刹那间罡风乍起，银落光神思不属，脚下一晃，险些踏空。
施沨自她身后将她护住，烈烈风中，两人发丝交缠。
不知何时起，他已妖化，银白长发于风中飞舞，也落在她的肩头。
“你……”
银落光以为他又不舒服，毕竟以往都是他痛苦难耐时才会显露妖族模样。
她心念稍动，此地风声更烈，她不得已抓紧了施沨的胳膊。
两人一前一后，是个紧紧依偎的姿势。
“想什么呢？”
“这里名为心渊，想得越多越难通过。”
他需得贴在她耳侧说话，她才能听清。
仍有只言片语被风吹散，她侧了侧头，耳廓被柔软扫过。
两人一同愣住，还未等他们做出反应，除了风愈狂，连脚下的路都开始摇摇欲坠。
如此紧张的境况，银落光莫名勾起了嘴角。
这下，不知道是谁心绪翻腾。
她稳下心神，片刻后，风平浪静。
两人恢复正常距离，一步步向下走去。
终于落到平地。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你通过了外勤组的考核，眼下是最后一步。”
公事公办的语气，施沨向前走去，他一抬手，周围亮起星子般的光芒。
银落光也算明白了，地下他们经历的种种都是阵法中的幻境，大概是新员工的考核之一？施沨是她的引导员之类的设定。
“六禾市和他处不同，不仅仅因为生息共轭印，更因为你今日看到的一切。”
他们如今所处的空间有一个巨大的穹顶，那些星子镶嵌在其中，光芒闪烁，眼前景象明明灭灭。
头顶上方现出一只三足金蟾，想来是个分身。
但即便只是个分身，银落光也觉出它便是灵气的来源。
“八百年前妖族发生叛乱，叛军首领死前以自爆妖丹为代价，打开妖族禁地，剥夺了世间灵气。”
他声线低沉，像在讲故事。
这段历史银落光自然知道，这场叛乱打破了妖与人虚假的太平，辉煌的“金帷幕时代”结束，自此后战争不断，直至和平条约出台，紧接着就是《共生宪章》奠定了新时代的文明基石和治理范式。
“其实灵气并不是被剥夺了，它还存在。”
“金蟾腹中就有盛世时的一半灵力。”
信息量有点太大了。
银落光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睛，如此密辛，她这样的小虾米也能知道吗？
“那为什么不释放这些灵力呢？不管是人还是妖，都苦灵气稀薄久矣。”
“还有，另一半灵力呢，没了，还是……”
既然已经听到了，那就问个清楚。银落光不是畏首畏尾的人，她眼底倒映着苍穹星斗，亮得灼目。
“那叛首从妖族禁地放出的东西污染了灵，倘若当年不将这些灵气尽数收起，如被吸收化用，妖将不妖，人将不人。”
竟是这样。
“如今金蟾就在六禾的地脉中心，生息共轭印的存在，一方面也是为了净化金蟾体内受污染的灵气。”
“这是所有外勤组成员都要知道的常识，在这座城市，比你的生命更重要的，是保证生息共轭印的正常运转，即金蟾的安全完好。”
看来这是组织的洗脑战略，银落光看破不说破，静待后话。
半空中金蟾的影像消失，施沨闭了闭眼，忍住了身体的不适。
“今天带你来，除了告诉这些你该知道的，还有一件事。”
他往空间的边缘走了几步，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他身上冷汗涔涔，若是靠近了定会被发觉。
“六禾市的外勤组比较特殊，因为本身身负守护金蟾的重任，但不管在部里还是局里，人族和妖族都无法真正相信对方，外勤组的惯例是一人一妖结伴搭档。”
“既要命运相连、同生共死，也要一损俱损、互相制衡。”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每对搭档都要结下同命契。”
他隔得太远，声音都飘忽起来，银落光喃喃自语：“同命契？”
“组里的同事，都是这样吗？”
提问的同时，她也在回忆上班以来的见闻。外勤组七人五妖，抛去徐组长后，人族还是多了一个。
隔壁办公室似乎有张桌子一直空着，应当就是那个长期请病假的人了。
“那人本来是局里找来与我结契，可惜他承受不住，体内灵脉碎了一半。”
狐妖淡淡说道。
？
？？
？？？
银落光一时无语，他不行，她就可以吗？她又何德何能担此重任呢？
人体内的灵脉为修者之基，灵脉碎了，那不就是个废人了。
“怕了？”
他终于转身，或许是想看清女子眼中惧怕的情绪。
“同命契如何结？结契成功后要如何解呢，难道要一辈子给局里卖命？”
她脑子清醒得很，既然是一份工作，能好好干自然要干。但这也仅仅是一份工作，不值当叫她把一辈子都赔进去。
那双眸子里没有畏惧，她甚至看他转过来后还笑了笑，静静等待他的回答。
“结契很简单。”
他躲开她的目光，喉头涌动，语气有几分急促：“在真言阵中，你我灵力会被强制链接，彼此对抗和制衡，力量过强或过弱都会导致阵法反噬。”
真言阵……顾名思义，他们需要面对对方最真实的一面，也可能是最阴暗的一面，在这样极端的背景下进行力量抗衡。
“完成结契后会有一对同命珏，待你调离外勤组时会被回收销毁，届时自然就解了。”
“或者……结有同命契的两人中一人身死，另一人只要能活下去，契约也不复存在。”
抓住漏洞，银落光反问：“既然叫同命契，怎么会有一人活着的可能？”
施沨眼底冷冷，道：“若想拽着对方一起死，那肯定不能。”
“可若即便自己去死，也想让对方活着，同命契会发挥它最后的功效。”
看上去是个很考验人性/妖性的东西，听着都让人不禁热血沸腾。
“那便来吧。”
银落光展颜：“看看我是否有缘分与你同生同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