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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蛾妖 妖怪,你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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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箱的轮子在粗糙地面上滚动,发出刺耳的声音。
银落光和租房中介告别后漫无目的地在街边游荡,她还在纠结最终选择哪套房子,但似乎哪套都不让人满意。
天色渐晚,不行去酒店将就一段时间也成。总归……施沨那里不能去了。
思及早晨的情形,银落光还是忍不住扶额。她多希望昨晚的记忆都是一场梦,但今早醒来时,一睁眼的美貌攻击还有身上毛茸茸的触感都在告诉她并非是梦。
还好施沨仍沉睡着,银落光好不容易挣开缠着她的九条尾巴,便立马收拾东西走人了。
银落光叹了口气,真的只是睡了一觉而已,她这么走了倒像心虚。
她虽然读了那么多年书,在干爹身边也耳濡目染,但从小到大真没见过几个能成气候的妖怪,更别说施沨这样的九尾狐妖了。
银落光本来是想问问干爹知不知道施沨是妖怪,可这么一问显得她在埋怨和追责。而且也没人和她讲施沨的族类,是她先入为主。
反正总要搬家的,现在不过是提前了。银落光宽慰自己一番,在酒店前台办好入住,便早早回房间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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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
价格亲民的酒店免不了有无伤大雅的小问题,比如隔音不好。
隔壁如同现场直播,那对男女从刚进门的调笑到鸳鸯浴时的暧昧动静都一清二楚。
银落光好不容易酝酿出了睡意,在半梦半醒之间,那头又开始“激战”,女人的声线黏腻的像片带蜜的薄刃,一点一点拉扯耳膜。
“啊——”
银落光不耐地睁开眼,她伸手去摸手机,那处却空空如也。
明明放在手边的。
枕头另一旁突然响起手机的震动。什么人大半夜打电话?银落光想要转身,突然察觉出不对劲。
她留长发,但睡觉时不喜欢头发被压住,所以每次都将头发拨到枕头上面。
那从她脖颈蔓延到手臂的发丝又是谁的呢?
像是另一个长发女人紧贴着银落光,她的长发触手般蔓延。银落光已经想到了,最终她会被缠起来,困在厚厚的茧里。
手还能动,银落光捏手起诀,一团灵力浮现在她的指尖,随即攻向身后妖物。
没想到银落光还能还手,那妖怪尖啸一声,发丝回退几寸,银落光立马找了空隙钻了出去,翻身跳下了床。
灯的开关在另一边,银落光想看得更清楚些。她一把将窗帘拉开,趁着月色她大致认出了这张脸。
是刚刚坐电梯遇到的女人,对她有印象是因为她的人类形态仍保留两根触角,以及面上有一层雾茸茸的鳞粉。
蛾妖生得娇小可怜,此刻她几乎妖化,眼眸中透着狂热,下半张脸血淋淋的,该是刚啃食过血肉。
银落光想起电梯里蛾妖身旁的人类男伴,这事故……好像得他们外勤组出马了。
幸而手环没有摘,银落光上次存的值班固定手机号派上了用场。电话很快接通,银落光匆匆说了半截酒店地址,蛾妖反应过来,立马按碎了床上的手机。
火花噼啪一瞬,银落光心痛地看了眼手机残骸,这是她毕业后刚买的新款。
很好,妖怪,你惹到我了。
蛾妖飞身而起,她身后的翅膀展开足足与房间一般宽。飞起的瞬间,鳞粉铺天盖地涌向银落光。
蛾类最擅长的鳞粉型认知污染,书本上的知识点化为现实。银落光的手也不慢,她给面上覆了个隔绝咒,长腿一跨到行李箱旁抄起太素镜。
灵气催动下的镜面波光粼粼,蛾妖感知到危险,竟不躲不避,她双眼充血,疯狂地向银落光扑来。
连口器都伸了出来,就这么馋?现在外面的妖怪都能随便吃人吗?
太近了,银落光难免吸了一口鳞粉。她躲避的同时太素镜终于起效,被镜光笼罩的蛾妖尖叫连连,却因为被困在镜面照射的区域动弹不得。
眼瞧着蛾妖的生息渐弱,银落光将浴巾拧成绳,把蛾妖的双手双脚都绑了起来。
等上班了还是得申请能平日里携带的武器或是捆妖锁之类的东西。银落光控制太素镜收敛了些,别真给蛾妖照死了。
外勤组出勤守则第一条就是禁止滥杀,但凡有了人命官司,那可是直接移交法庭的下场。
银落光抽出凳子,想了想还是将凳子拉远,在门口方向坐着。
原因无他,尽管蛾妖已奄奄一息,但她一双复眼死死盯着银落光,仍是不甘心的模样。
能在城市抛头露面的妖族都是通了灵识、修了人形的,不该对人有如此恶念。更何况那会儿看到她时她还无比正常,这是遭了什么变故,能有这么大的变化。
“你现在脑子清楚吗?”银落光听到走廊脚步纷杂,等蛾妖被带回去,审问等手续就不是她能插手的了。
蛾妖猛地蹦了一下,细瘦的手腕都快被勒断。她面露痴迷,口器又动弹起来,无限往门口伸去。
“好香……好香……”
妖已经被绑着,口器竟还想着吃人,可怕得很!
银落光忙后退,听到门外人声喧嚷,该是帮手终于到了。她忙打开门,最前面站着的是徐组长,她身侧站着的应该是酒店负责人,以及……施沨。
徐组长一眼就看见那根口器,她眼疾手快地把银落光一拉,接着一柄飞刀过去,直接将蛾妖的口器斩断。
没料到看着干瘦的徐组长劲这么大,银落光没有防备,被贸然这么一拉差些冲出去。
还好有人将她扶得稳当,这一夜折腾,要是没人接住,真有可能摔个大马趴。
“谢……”桂花香不容忽视,银落光看着施沨,尴尬地咽下另一个谢字,怎么还真是有点心虚呢。
施沨对她也没什么好脸色,但将她又拉了一把,护在了自己身后。
徐组长自然装备齐全,她控制住蛾妖后,其他的同事将蛾妖押了出来。
人类治安部门也已介入,徐组长需要与他们的领导进行交接,交接后再将蛾妖带回局里。
酒店忙收拾出两个空房间,领导们在一边紧急开会,另一边两拨人一同看管蛾妖。
银落光作为当事人也跑不脱,她坐在酒店一楼的小沙发上,等着一会儿回局里问话。
刚才路过那间关押蛾妖的房间时,蛾妖哭得厉害,哀哀地哭诉着,该是清醒了。
到底中了什么迷障。
正思考着,一杯热水递到面前,银落光抬头,是施沨。
“你怎么也来了,和组长一起值班吗?”不想被问到无言,银落光先发制人,干巴巴地开始对话。
一楼只有这一个两人座的小沙发,银落光想了想,再往边上挪挪。
“你受伤了。”施沨提了个药箱,坐了下来。
银落光这才发现自己右胳膊上的血迹都把睡衣黏在了皮肤上,大概是一开始挣脱时伤到的。伤口倒不深,就是面积大,已痛到麻木了。
看着不像会照顾人的施沨处理伤口倒很专业,他低着头,发丝垂在颊边,银落光突然想到了早晨醒来时看到的他。
“银发也好看。”
空气仿佛凝滞了。
“我不是说黑发不好看。”
空气再度凝滞。
银落光想不通这是怎么了,她想抽回手,可施沨抓得很牢。无奈她只能拿另一只手捂住嘴巴。
直到处理完伤口,施沨才松开手。银落光立马也用另一只手捂住嘴,生怕再说些什么别的。
“是那只蛾子的鳞粉。”施沨眼眸平静,为她解释,“类似吐真剂的效果。”
“那你为什么不乱说话?”银落光持怀疑态度。
施沨的表情一瞬无奈,道:“因为我不会想那么多。”
“鳞粉很快就会没用了。”施沨起身去打开酒店的门,让风流动起来。
果然,银落光念了几句清心咒后好多了。
施沨别过目光,问:“是我吓到你了吗?”
他问得很轻,甚至不敢看过来。
“有一点。”
这厮趁着鳞粉还起作用要套她的话!银落光忙要捂嘴,施沨竟蹲在她身前,按住了她的两只手。
“就那一下被吓到了,毕竟没想到你是那么漂亮的九尾妖狐。也有点生气,干爹和你都把我蒙在鼓里。但我知道没必要刨根究底,可能你当时没有意识,醒来也很尴尬。”
“总之我很感谢你对我这段时间的照顾,我没说一声就走让你担心了。”
死脑子别转了!银落光讲完一大段话后硬是抿住嘴,直到没有说话的冲动时才松了口气。
一直半蹲在她身前的施沨看着银落光憋红的脸,他目不转睛,最终笑着叹了口气。
“还是被吓跑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