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狐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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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同治理局是个年轻的机关单位，建立于人类和妖怪签订和平条约之后。外勤组主要负责介入两族人的独立部门无法处理的事件，维护两族和平及社会稳定。
“这活儿可不好干啊。”男人顶着硕大的黑眼圈，将执勤的工作牌扔给银落光，“今儿白天你巡逻，怎么没人带你？”
银落光稳稳接住，说：“应该有，我再等等。”
什么工作都不是一来都能上手的，更何况是特殊的外勤组。那天徐组长也说过，他们讲究传帮带，会有师父教她。
刚值完夜班的白山聪以为组长忘记安排，道：“你不成再去找找组长，虽然白天一般没啥事，但你一个小姑娘要是碰到了呢。”
外勤组少有新人，白山聪还是多嘱咐了几句。
“谢谢哥。”银落光点点头，刚走到办公室门口，有人推门进来。
来人的装束还是和在家里一样，浅色系的体恤、长裤，不过是穿鞋版。
“你是？”白山聪瞟到他胸前的工作牌，“你是施沨？”
办公室的其他人都探出脑袋，但也有人低声问施沨是谁。
这种类似大明星的待遇施沨见怪不怪，他的视力似乎恢复了，让银落光和他出去。
“你是我师父？”银落光还是想确定一下，她觉得有些不靠谱。毕竟从多数人的表现来看，施沨不怎么出现在这里。
这种问题没有回答的必要，施沨拐个弯，进了徐依兰的办公室。银落光听天由命，乖乖坐在外面的座椅上等候。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徐依兰见他进来，起身倒了杯水，“不是身体不舒服么。”
“如果我不来呢。”施沨隔着百叶窗看外面模糊的身影，他没有表情，眼神却发冷。
徐依兰耸耸肩，她很是无所谓：“新人是给你安排的，你不来，那她就一直等。”
这是组织上的安排，并不是徐依兰故意难为银落光。但她不懂为什么非要指给施沨，银落光的履历很漂亮，这样的新人能分到外勤组她甚至想亲自带着。
施沨……徐依兰其实不那么了解这位组员，他作为局里少有的“特权阶级”，行事权直接归局长管，她最多在他例行的请假单上签个字。
但这不代表她会看轻他。徐依兰听闻施沨是那场大战的幸存者之一，因为建下卓越功勋受了重伤，这才总是请假，局长也任他去了。
能在那时候活下来就足够强大。徐依兰回神，屋里已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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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照得天地亮堂堂的。
银落光觉着头顶都晒得发烫。从坐车来到这个街区之后，施沨就只是带着她沿着路边闲逛，一句话都没说。
低头踢走小石子，银落光没刹住车，一头撞上施沨的后背。
某人的头顶好像开始凝结乌云。
明明是他突然停下的……银落光腹诽，但面上露出笑容：“师父，怎么了？”
师。父。
施沨退开一步，他知道外勤组的拜师习惯，可眼前这个人……
“不用叫师父，徒增你我的因果。”他话语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施沨，师父，听着也没差太多吧。”银落光向来不怕他的态度，她反而问他，“您现在说因果，是不是太晚了？”
施沨一怔。
是啊，太晚了。
从多年前就开始的因，筑就了今日的果。
眼前的女孩目光澄澈，她无知无觉地被命运推到他的面前。无论他多憎恨这世道不公，都不该迁怒于她身上。
施沨曾问她为什么要来到这里，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才最清楚。
长久的附骨之痛又开始发作，施沨背脊一僵，转身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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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之后银落光发觉她与施沨的关系更糟了。
之前偶尔还能凑一起吃个饭，现在她几乎在家里碰不到施沨。为施沨多备的鸡腿留到最后也是银落光自个儿吃了。
工作上倒能接触，施沨只有在她需要帮助时出现，平日里局里根本不见他的人影。
好像是更不待见她了。银落光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但她想来想去，入职后的考评她都名列前茅，出去执勤需要多说话的场合也都是她来，没什么需要施沨操心的地方。
或者有些人就是这样吧，天生不对付。银落光最烦内耗，反省过后发现不是自己的问题，立马将矛头指向外因，也不再烦恼这事。
如今是和平年代，需要协同治理局出面的场合并不多，即使有，徐组长也不会派新人去解决。所以银落光这班上的，谈不上无趣，但也没什么意思。
最有意思的只有发工资，但银落光还没开心几秒钟，不多会儿五险一金被扣除，她看着工资卡余额傻了眼。
“阿银，咱们这工资想要住好房子……还是算了吧。”茅克苒早就听银落光说需要找房子，之前还兴致勃勃帮她参谋，现在只剩摇头叹气了。
“没事，我还有存款，你要是有合适房源尽管推荐。”银落光本就没打算一直住在施沨那儿，如今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谁想和祖宗住在一起？尽管仍留恋那一树桂花，但花总会落。
茅克苒两手一拍，道：“还真有！我小姨家地铁边上有套房子，精装修，上个租客好像刚搬走。要是你有想法，我打电话问一声？”
不等银落光反应，茅克苒就拨了过去。她和长辈通话时声音更甜，银落光隐约听得那头也是宠得不行的语调。
小时候还会羡慕别人有幸福的家庭，现在已经没有那样的心力了。
银落光在地图上查了查那个地铁站到单位的距离，算是正常通勤。听着价格也可谈，茅克苒直接将她称为“关系最好的同事”，银落光的嘴角弯了弯。
“那就说好了哦，我们下班去看一眼，谢谢姨姨！”
先斩后奏给银落光确定下班行程，茅克苒回头笑眯眯看她，银落光自然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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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房之行不太顺利。
房子位置、装修都很好，但租客总是住不够租期就提前搬家。接待她们俩的是茅克苒的小姨，她五十出头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发愁。
银落光已经在屋里逛了两圈，她等茅克苒安抚完小姨，平静道她需要和家里人说一声，考虑一下。
换房子算是大事，小姨和他们一同出了门。走出房门的一瞬，银落光背在身后的右手捏诀，时刻提防着。
所幸那只哭泣的妖灵根本走不出房门。
“阿银，你刚有没有觉得那屋里好冷。奇了怪了，明明是朝南的房子……”
“苒苒，这房子有问题。”走出老远后银落光才好说这话，怕惹得这新交的朋友生厌，“你以后尽量少来这边。”
茅克苒瞪大眼睛，揉了揉胳膊，问：“你看出什么了？快说快说，我这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我说不清楚，反正是不太好，前面那几任租客应该也是因为这个所以住不下去。”
“不过你别害怕，那东西出不来。”
说完这些话的银落光已做好了被人骂神经病的准备。她本来不该说这么多的，但茅克苒是个善良热心的好姑娘，她的家人也都很好。
那只妖灵身上的厄气已几乎盈满半间屋子，再发展下去，真有可能出事。
身边叽叽喳喳的姑娘的确沉默了。银落光叹了口气，但也不觉得后悔。
“哇！”
“哇哇哇！”
“阿银你不会是有阴阳眼吧！你太牛了！怪不得是你进外勤组！”
突然的赞扬让银落光无措，茅克苒抱住她的胳膊继续彩虹屁，甚至立刻买了两只甜筒以表感谢。
分别时甜筒有些化了，茅克苒说一定会让姨姨家找人看看，实在不行直接找咱们局报案子也成。
她还说谢谢你，阿银。
银落光舔了一口没那么冰的甜筒，好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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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房子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小插曲并没有影响银落光的计划。但在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六禾市有很多妖怪，妖灵却很少。这是因为六禾市在后期的规划上下了大功夫，整个市区都布下了生息共轭印。
此印对妖族无害，但驱离一切死魂，包括妖灵。
可为什么那间房子里会藏有一个可以影响人类生活的妖灵？
有机会还是得去看看。银落光读研时的课题就与生息共轭印相关，这也是她来六禾市的原因之一，毕竟这里是国内将生息共轭印运用得最好的城市。
青琉几乎看不到妖族，她的专业虽是实干型，但学习内容都是纸上谈兵。这下现实和理论相悖，银落光突然有了兴趣。
回来时天已黑了，施沨照旧没有出现。
银落光习惯了他像这房子里的一抹影子。她现在也掌握了不招惹施沨的办法，安静就好。
今儿也累了，夜跑免了，洗个澡后睡觉。银落光正在浴室里冲洗头上的泡沫，突来的异响让她动作一顿。
是幻听吗？银落光加快动作，洗干净后立马关了水。
“砰——”
她猛然抬头，就在楼上！似是要证实她的猜想，那巨响接二连三。
施沨说过不让她上二楼，可是如果施沨在楼上，这动静也太危险了。
迅速穿上睡衣，银落光将滴水的头发随意一扎，她从行李箱中取出枚铜镜。这是干爹给她防身用的太素镜，若是一般妖怪奈何不了她。
看一眼，就看一眼。要是打不过立刻跑，防御课满分毕业的银落光心有忐忑，但并不害怕。
上楼时她听到施沨的痛呼声，不禁又加快了脚步。那响声已没有了，只有施沨似难受到极点的声音。
他那种人得痛苦到什么程度才会忍不住？银落光夹紧眉头，她顺利来到卧室门前。
门外地面光芒闪烁，却是个困住阵内妖物的阵法。银落光感到疑惑，门内又是一阵扑腾，房门被无意间打开。
一、二、三……九，九条狐尾摇曳之下，在床上蜷缩的男人已无力地抬不起头。
他银色的长发如月般清寒，倾洒在床边。或是察觉到有他人气息，他缓缓看了过来。
好美的……和施沨长得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妖族本体令他的姿容更盛，银落光闭了闭眼，她是真的“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小命不保了。
开始整理遗言的银落光被一条尾巴卷入房内，扔到了床上。
？
银落光大惊失色，以为要先x后x。没了神智的施沨像有皮肤饥渴症，扒光了自己和银落光的所有衣服，紧拥着她。
他只是亲昵地贴了贴她的脸，然后和她一起被包裹在九条毛茸茸的尾巴里。
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为了诱惑银落光上来。
这是什么，狐妖的千层套路吗？银落光动弹一下只会被抱得更紧，索性躺平。
妖类的温度比人类高，暖呼呼的。狐妖身上的桂花香像有催眠作用，银落光认命了，如果反抗不了，那就享受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狐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