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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京二     昭 ...

  •   昭弘五十年七月,大凉派遣使臣呈递求和书,以割十座城池作为赔礼。同时,徐北侯班师回朝已至南阳,还有三日就会抵达京城的消息不胫而走。

      一时间,全国的百姓都喜气洋洋,好不热闹。

      与此同时,京城,天子脚下。

      太和殿气势磅礴,金碧辉煌,五颜六色的琉璃瓦如一条长龙排列的十分整齐。随着午门城楼上的鼓“咚咚咚”的敲响,每天需行的早朝开始了。文武百官整齐的排好队伍,在钟声响起时,按部就班的陆续走进宫门。

      百官们依次进入,穿过金水桥来到千层梯前等候,随着外门掌事公公一声大喝:“上朝!”百官们纷纷进入太和殿内。

      太和殿上,高位空悬,只有年轻的太子殿下站在高处。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方公公大声喊道。

      文武百官们依次进言,工部尚书先站了出来:“殿下,近年来北方雪灾形势严峻,微臣恳请朝廷拨款赈灾。”

      “孤怎么记得上次拨了一笔银子出去了。”燕渡眯了眯没睡醒的眼,漫不经心地说道。

      “殿下,那笔银子实在微薄,如今铖州的百姓怨声载道,微臣只好再次上奏。”工部尚书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准了。”燕渡慢慢的打了个哈欠。

      随着这件事说完,大殿上一时又安静了下来。方公公看了看太子殿下困倦的神色,清了清嗓子,喊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吏部尚书咬了咬牙,突然站了出来:“殿下,如今大凉主动求和,不失好事一桩,只是让徐北侯一家班师回京,恐怕不妥。”

      太子殿下本来昏昏欲睡,听到这句来了兴致:“哦~程爱卿认为有何不妥?”

      程继言辞恳切:“殿下,这大凉虽然求和,但边境不可一日无将。微臣认为,徐北侯一家应当继续留守滁州,以安民心。”

      言罢,一行人纷纷站住来附和:“殿下,臣附议”“臣附议”……

      哗啦啦,太和殿上跪倒一片人。

      “这么多人认为徐北侯一家不该回京,看来徐北侯一家属实不该回京啊~”燕渡似笑非笑的说道,接着话锋一转,对着站在首位的人发问:“宋大人认为,孤让徐北侯一家回京的赏赐如何?”众人纷纷一静。

      同时望向那位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人。那人身着正一品的绛红色官袍,身量极高,位于文官之首。

      闻言,步子缓慢的走出队列,一掀官袍,笔直的跪地,缓缓的说道:“微臣认为,甚好。”嗓音温和悦耳,似浸着高山上消融的霜雪。

      而在宋谕说完后,大殿更是寂静的呼声可闻,那些刚刚言辞犀利的官员们都跟掐住了脖颈似的,都鸦雀无声了。

      方公公望了望百官的丑态,然后看向嘴角含着薄凉笑意的太子殿下,又喊了一声:“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这一次,无人再敢应声了。

      于是徐北侯一家班师回京一事,再无人敢有异议。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吏部尚书不希望徐北侯回来分权,也有年轻时候的恩怨,万分阻拦徐北侯一家回京。

      结果这时候丞相又横插一脚,那这里头的事可真是扑朔迷离了,谁还敢再惹上一身腥,都避之不及。

      正所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这可不止是赔本的买卖,一个不察,可是要人命的。

      走在下朝的官道上,程继脸色阴鸷难看。礼部尚书很没眼力见地凑到旁边,小声说道:“你说这宋大人今天这是什么情况?往常可不见他跟太子关系这么融洽。”

      程继冷哼一声,嘲讽道:“他宋谕能有今日,还不是靠着太傅之子的名号,如今,陛下病重,还不是眼巴巴着上前乞怜。”

      想着沈义一家三日后就要进京,这位吏部尚书的心情可谓是糟糕透了。

      旁边的礼部尚书听他这酸里酸气的话,暗自嘀咕:“你这不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嘛~”

      想着宋太傅的儿子这么风光,少年丞相,惊才绝艳。而吏部尚书的儿子那就是臭名昭著,坏事做尽,要不是有个尚书爹,那不得牢狱坐穿了。

      礼部尚书想到这突然庆幸自己儿子的平庸,不给自己招来祸事。

      而程继不知道边上同僚脑子里的弯弯绕绕,他就想着沈义一家要回京这事。

      五年前,徐北侯突然被皇帝下旨举家去往滁州平叛大凉。很多人想着这是皇帝和徐北侯生了嫌隙,不然,一起长大的两人怎会一方突然发难,把人丢去滁州这混乱之地。

      可是,如今想来,病榻上躺着的那位怕是早就料想到会有今日的局势了。只能说,不愧是当今圣上,帝王之术运用的淋漓尽致。

      程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听到边上礼部尚书的那声:“宋大人,这是打算回去了?”

      等到反应过来时,宋谕已至他的身旁,站定,随和的说道:“程大人,佳节将至,劳烦代我向令尊问个好。”言辞诚恳,温和有礼。

      程继的脸色更难看了,谁都知道他跟他爹早年因为站队问题,关系闹得很僵,宋谕公然提起他爹,不就是想要他下不来台。

      宋谕似是随口一说,也可能是真心这样认为,反正在他身上你不会感觉到虚伪,反而感觉人家是真情实意的来自晚辈的关心。

      宋谕也不待这位命途多舛的程大人发怒,先一步离开了。
      三日后,临近午时,太子携百官于青龙门前迎接徐北侯一家。京城百姓闻风而来,一时间,城门人满为患,万人空巷。

      “殿下,你说这徐北侯怎么还没到,这得等到什么时辰?”一些官员受不了这么热的天,已经忍不住开始发牢骚了。

      “孤也不知,要不李大人先回去歇着?”燕渡体贴道。

      李鳝仁自知自己说错了话,不敢再吭声了。笑话,人家太子都还没说什么,哪轮得到自己这芝麻小官说话。

      突然,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来了,徐北侯回来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正前方。首先感受到地面出现了振动,而后,遥遥看见正前方的山头上立起一竿沈军红色旌旗。黑压压的人头越来越多,呈四方包抄之势朝这里驰骋而来。

      领头的是一对中年夫妻,正是沈义和他的夫人楼越芸,后面跟着两个少年,一红一白。

      四人领着三千骑兵眨眼间就到了眼前,同时扑面而来的是铁血冷酷的从战场上厮杀下来的杀伐之气。

      咱们仪装得体的太子殿下面带微笑,内心却是:“这土匪头子排场真大。”

      只见三千骑兵同时停下,扬起大量的风沙碎石。一片寂静中,四人翻身下马,沈义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恭敬地说:“臣沈伯钧,参见太子殿下!”

      身后三千骑兵也同时整齐划一:“参见太子殿下!”

      燕渡静默了一下,缓缓说道:“诸位请起。”又默了默道,“侯爷一路舟车劳顿,十分辛苦,还是赶快回家休整,余下的事明日再说也不迟。”

      沈义从流如善地应下:“臣遵旨。”顺便悄悄递给燕渡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太子殿下冷漠脸,尽职尽责。

      身后的沈尧偷偷戳了戳旁边的沈策,压着嗓子道:“唉~小漂亮,你觉不觉得这太子可真是越来越人模狗样。”

      说完,像是看见了谁,表情更加玩味儿了,有力的戳了戳旁边人的手臂,虽然觉得手感不对,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轻着声音:“小漂亮,看见没?太子身后的人是不是宋谕?几年不见,这家伙还真是混的不错啊!”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沈尧慢半拍的抬起头来,看见的便是他娘沈夫人似笑非笑的表情:“我看你也混得挺不错的。”

      而后,视野一转,他亲爱的弟弟正站在沈夫人身后,伸手拍了拍刚刚沈尧戳的地方,冷着一张精致的小脸,一言不发。

      在沈夫人威胁的微笑下,沈尧咬了咬牙,悻悻的闭嘴了。在他们家,楼公主高不可攀,小漂亮冰清玉洁,而他,像个意外。至于他爹,那就是楼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卫。

      沈策拍完后才抬头看向城门,不可避免的与那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看见这人,便知书中所言是真:瞻彼其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①

      似是没料到沈策会望过来,宋谕神色微怔,尽管对方只是望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然后,咱们微笑得体的太子殿下就听到自他身后传来一声愉悦的笑,笑容一僵,阴恻恻的向身后看了一眼。结果,就看见宋狐狸在跟人家小漂亮眉目传情,太子殿下暗自咬了口银牙,笑得更得体了。

      沈义接着说道:“那臣就先回府休整了。”

      言罢,一行人利落的翻身上马,逆着灼目的日光,向着徐北侯府飞驰而去。周遭的百姓都自动让出一条路来,目送他们离开。

      等人看不见了,燕渡才宣布:“今天就散了吧,七日后的国宴,众卿们再欣赏侯爷的英姿也不迟。”众人也就此散了。

      回到阔别五年的徐北侯府,似乎一切都没变,似乎一切又都变了。

      大门前静候着一位老者,他一瞧见徐北侯一行人就立马迎了过来。怕他摔着,沈义立马翻身下马制止了他的动作:“李伯,你可悠着点儿啊!”把他吓的可不轻啊~

      沈夫人轻笑着:“李伯,五年了,当年我说了我们还会回来的,我可没有失信啊!”

      一句话,让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哭着也笑着。

      一行人相继进府,穿过庭廊的时候,沈尧又开始不老实了。他一把拽住沈策的手,指着楼庭水榭的一棵树,很讨打地喊道:“小漂亮,快看,那不是你小时候用眼泪浇灌的小树苗吗?想不到如今长这么高大挺拔了。”

      似乎是踩到了沈策的猫尾巴,冷静的面容顿时被打破,变得鲜活生动起来:“沈怀林,你今天真丑。”

      言罢,沈策加快了脚步,把沈尧甩在身后。

      沈尧心里一个咯噔,赶紧追了上去:“唉~沈寻安,你还真是没大没小了,我可是你的兄长!”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李伯看着这幕,眼里忍不住流露出怀念,感叹道:“两位公子的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沈义哼笑一声:“还不是老样子,大的混账,小的……呃也不知道随了谁,像个面瘫。”

      但是下一刻沈义就不敢吱声了,因为他夫人已经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楼越芸语带威胁:“你说谁面瘫呢?夫君~”

      “是我,是我,我是面瘫”沈义连忙改口,暗自嘀咕:“他夫人怎么就不能像他一样一水端平呢!”

      这边追上沈策的沈尧累的气喘吁吁,有气无力道:“祖宗,你是我祖宗行吗?别生气了。”

      其实,说起眼泪浇灌小树苗这事儿,还得回到沈策三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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